第71章不因愛吻,是犧牲下
何問胡思亂想著,自從忘情崖之後,她就變得糾結焦慮,仿佛是一夜之間失去了方向。
對於這個身患重病,又“不擇手段”的石少孑,她不知道該如何麵對。
一方麵是因為望情崖的事情,所以非常的痛恨他。
一方麵因為他的病情和他的那番說要負責的話,而覺得他雖然可恨,卻也可憐,也有些地方讓人覺得可取。
另外,對於石少孑人品的質疑,何嚐不是對她自己平日裏潛意識判斷的質疑?
她雖然常常口不擇言地,把石少孑和卑劣的人性聯係在一起,但是她從來沒有認為他是大奸大惡的人,即便她覺得林洛兒的死的確與他有關,卻在內心還是願意為了他留了個問號。
從沒有真的武斷的認為,一定完全因為石少孑。
何問這樣恍惚著,劇組又重拍了三條。還是不行。
“這樣。休息十五分鍾。”金直勳沒有了辦法,隻有停下來讓演員和工作人員都休整一下。
不然越來越焦躁,更是拍不好了。
不過,其實他在心裏也是明白,這第一條,第一天就是磨合,到後期,完全磨合好了,這條他還是要重拍的。
但是沒想到,居然到了根本拍不下去,他也看不下去的程度。
他開始懷疑,這歐明湖出的主意完全就是個倒黴的主意,這倒黴的吻戲讓他頭都開始痛了。
“何問,你來。”這個時候,罪魁禍首正在樹蔭下麵和美容茶,仿佛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其實,對於今天的拍攝,歐明湖很滿意。
就是要不斷的磨合,不靠近怎麽放下戒備和放得開呢。
這是石少孑的一關,唯一的關口,他必須放下。
隻要他放下,他就是最好的演員。
他放不下,那麽,整個劇就會是夾生菜,效果大打折扣。
“什麽事?”何問正想著,心裏有些煩亂,見歐明湖叫她,她有點不情願。
仿佛她這麽發呆胡思亂想就能夠參透天機似的。而歐明湖影響了她的大計一般。
“你發什麽呆啊,你看看,導演都氣成什麽樣子了。”歐明湖添油加醋地如是說。
其實,金直勳是在閉目養神罷了。他心裏正盤算著,後麵的一些細節。
“哦,也是。但是你找我有什麽用?”何問不解地問,她我有些害怕,這個歐明湖可是出了名的會折磨人,看她兩眼發光,可定沒有好事情。
“那天他那麽強硬,就是不肯加入劇組,你不是一分鍾就搞定了,回來就要合同,害的我連忙去弄了給他,馬上就簽了。”歐明湖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自己很英明,真的是找對人了。
“那天不是因為我。”何問還想說什麽,歐明湖打住她的話頭,手一揮,說:“我不管是不是你,反正,今天也交給你,把他給我好了。”她指點著石少孑的方向,低聲說:“隻有你可以馴服他。”
“你胡說什麽?!”何問被她給氣的差點沒跳起來。“你歐明湖都用的什麽詞啊,我是馴獸員還是馬戲團團長?”
“你要是不信你去試試,要是你能說服他,我今天請全組人吃燒烤,你要是沒說服他,OK你贏了,今天大家都餓著,拍完今天的日程,沒有盒飯。”歐明湖一臉霸氣地扇著扇子,仿佛定了乾坤了。
“喂,你瘋了吧?”何問沒聽過還有這樣打賭的。
輸了有好處,贏了死定了。這是什麽邏輯。
“總之,你和他最熟悉了,這事情必須你上。”這句,何問沒有反駁餘地,確實這個劇組裏,隻有她和石少孑算是最熟悉了。
“好吧,我試試。”何問剛剛那樣胡思亂想,把石少孑想的如此分裂,簡直就像腦袋裏有兩個完全不同的石少孑。
她懷疑自己眼睛瞎了,所以才把壞人看成好人。
要是在過去,遇到石少孑這樣的人,她怎麽能讓他才成為自己朋友的男朋友?不廢了他就給他麵子了。
可是,現在他們居然就談起戀愛來,據說當然是張敬孝這個大八卦說,這個柳依依小鳥依人,兩個人很是和諧。
這裏到底是哪裏不對?
自己反應不在正常。大家反應都不正常。
當然,張敬孝最不正常,張敬孝一臉陰沉地說:我相信石少孑的人品。何問,這回石少孑死定了。如果憑我的直覺,這個柳依依我一點兒也沒說錯她。
而且張敬孝還轉臉就嘻嘻哈哈地說:喂,大美女,你仔細想想吧,用你的心去看事情,不是用眼睛。
你的眼睛啊,有時候隻是個道具,而且是個被施了黑魔法的道具。
難道真的是她的眼睛有問題?石少孑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呢?
一個是林洛兒和柳依依遇見的那個十惡不赦的石少孑。
一個是自己看到的,斯文善良的石少孑。自己快瘋了,她現在覺得該好好靜靜,不然會神經分裂。
可是,為了朋友,她必須得往上衝。現在必須去麵對這個讓她精神分裂的石少孑。
這個就是何問了。
“喂!你,跟我來。”何問走到石少孑麵前,他正坐在一把小椅子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啊?”石少孑抬頭,對上她的眼神,石少孑心頭一沉。他想到了,應該是劇組派來和自己談的。
他應聲而起,跟著何問,走到了道具組的長廊裏。
這裏靠南是一排大大的玻璃窗,靠北是一排排的木門。
玻璃窗整齊的敞開著,調皮的微風,揚起他們的衣角。
“你在糾結什麽?是不是顧及的太多了?”何問不是質問的語氣,而是有點關切。
自從KTV那次,見到石少孑的臉色那麽慘白,她就開始捫心自問,到底自己該怎麽做,或許為了柳依依,她也應該放了石少孑,不再去追究那麽多了吧?
“我……”石少孑一時間不適應何問這樣的溫柔,她從那樣冰冷的對自己,他都不能把她從內心裏“趕出去”,如今,她怎麽如此溫柔體貼?
“我對不起大家,耽誤了大家的時間。”石少孑不想把話題引到自己的內心上去。這個對他來說,很危險。
“既然知道,為什麽不放開自己,去投入的演呢?”何問很少這樣去對一個男人說話,在她的世界裏,隻有對朋友,對弱者,她才如此。
可能,石少孑現在在她眼裏也是弱者吧?弱者這個詞,讓她想到了石少孑的病情。她的心,為了這個,有點沉重。她眼裏的溫暖就更多了些。
“我,我放不開。”石少孑隻有說實話。至於說實話到底有沒有實際的作用,他也顧及不了那麽多。
他隻是知道,自己在何問麵前還是乖乖的說實話的好,他不會說謊。特別是在何問麵前,更加的笨拙。
“放不開?哪裏放不開,男人嘛,又不吃虧的。”何問故意找個輕鬆點的方式,有點調侃地說。但是心裏就慢慢地,情不自禁地想起柳依依在那個清晨委屈的壓抑的哭聲,這個哭聲裏突然就回響起石少孑的“我,我放不開。”
這哭聲和這話語,搞得何問心緒開始煩亂,臉上的神色也變得有些冷淡。
這是何等的諷刺?難道就因為他是個病人,就因為他願意承擔責任,所以就可以原諒,當他什麽都沒有做過?當是個好人?他還可以這樣說“我放不開”?
“你可以不可以幫我說一說,把吻戲刪掉?”石少孑想轉移話題,他知道,如果再聊下去,恐怕真的就要聊到讓他不堪的那件事上去了。
“我問你,為什麽放不開?你不很開放,很放的開嗎?”何問的語氣開始變壞,她壓抑著,盡量慢說,以防自己又開始難以控製的怒氣上漲。
但是,她的語氣變得不屑,變得充滿譏諷味道。
“何問。”石少孑又開始無力抵擋了,他的臉色慢慢地變得蒼白起來,深情也變得有些悲涼,他何嚐沒有這樣追問自己,責問自己,他問了自己幾萬遍,為什麽自己會這樣,像一個分裂的人,一麵做著不堪的醜事,一麵又古板頑固不化!
“你不要再演戲了。”何問的語氣淡淡的,不是往常那種咄咄逼人,不是悲憤交加的恨鐵不成鋼。是一種平淡,又失望的語調,她回過頭,望著石少孑,此刻的他臉色蒼白,神情恍惚。
何問慢慢地說:“放下你的伎倆,不要再演戲了。既然你是個隨意開放的人,何必非要偽裝成傳統保守的樣子。隻要你好好對待柳依依就行了,別的,沒有人追究,你何必讓自己這麽累。再偽裝,騙的了別人,騙不了你自己,也騙不了我。無論你怎麽演技高超,在我麵前,還是個偽君子。”
石少孑屏住呼吸,默默地聽著,這些話語輕輕低低,卻重重敲擊在他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