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何問是個小太陽上
一天後……“武術指導呢?”一個工作人員走過來。“何問請假了。”金直勳忙的頭也不抬。“請假?不可能啊,出什麽事了?”歐明湖有點奇怪,昨天明明說好今天沒事,拍完一起爬山的,怎麽?“那個……是遇到麻煩了,說不明。”
金直勳有點不好意思,他的中文實在是聽了懂,說不清。“我聽說,遇到什麽大事了,說是幾天都來不了呢。”一個劇務過來說。“我聽說是生病了。”一個群眾演員也跑來湊熱鬧。“這裏沒信號,具體的隻能見到她才知道了。”鬱染也有點擔心。石少孑不知道為什麽,心裏一陣的慌亂。“好了,各組準備……”“開拍!”“陳靈嫣……我……擔心”“哢!”“開拍!”“陳靈嫣……你擔心”
“哢!”
……十幾條過後……
“開拍!”“陳靈嫣……我……你擔心”“哢哢哢!”“休息!”金直勳氣的躺在椅子裏,話也不說了。一句簡單的“陳靈嫣,我擔心你。”被說的支離破碎的。“石少孑,你來。”歐明湖看著無故,連續說錯台詞的石少孑。笑的有點意味深長。“歐製片,你找我?”石少孑心裏滿是愧疚,無端的連累大家反複重拍。除了第一天,就沒再出現過。今天,他這味“片場”算是又開始折磨人了。
“你有心事?”歐明湖明知故問。“沒有。”石少孑答的淡定,其實,心裏早就因為何問的事亂成一團了。何問到底怎麽了,身體一向比較健康,怎麽會生病呢?難道是遇到什麽麻煩?“你是不是想請假?”歐明湖覺得自己太偉大了,幫人幫到底好了。“我?”石少孑一時沒反應過來。“金導演,石少孑請假。你調整一下,今天拍小孩子的戲。還有鬱染的單獨鏡頭。”歐明湖對金直勳從來不客氣。“OK。”金直勳也怕石少孑再次上演傳說中的“片場”大戲。請假就請好了。清晨,郊區,一段土路上。何問和柳依依的媽媽挽著手臂,一邊走,一邊聊。像一對兒親密的母女。
“真的謝謝何警官你,不然我這次來江城看柳依依不但撲了空,這親戚家這麽偏僻,肯定也找不到了。”柳依依的媽媽看起來柔弱又溫柔,眼中滿是對何問的感激與喜歡。“柳嬸嬸,別這麽說,我和柳依依很投緣。我很喜歡她的性格。再說,我們在牡丹江的時候,多虧你們照顧我。”何問笑著,她覺得對於柳依依這個朋友,她的家人,自然就和自己的家人一樣。“咱們在牡丹江也算是因禍結緣。有時間,你和石少孑去我們郡峰市,我和柳依依爸爸,一定好好招待你們兩個。”
柳依依的媽媽親昵地拍拍何問的手臂,對這個性子直爽,樂於助人的小姑娘特別有好感。“好啊。對了,您怎麽突然想起來看依依,為什麽沒提前通知她。她去新加坡您都不知道呢。”何問其實還在心裏猜,柳依依和石少孑的事情,她一定也不知道吧?不然,還把自己和石少孑放一起,說什麽你和石少孑雲雲。他們還是覺得自己和石少孑是一對兒吧。在牡丹江時候,他們就這樣誤會了。
“她啊,前些天打電話回家,哭的特別厲害,說是老做噩夢。我呀,就想起這個她從小戴著的護身符。她爸爸給她用桃木刻的,她屬兔,是隻小兔子,小時候每次依依做惡夢,都哭的醒不過來。我們就搖醒她,依依就戴上它睡覺,就不會害怕了。可準了,戴上就不再做了呢。我呀,擔心這孩子,在外麵吃苦受累,吃虧,難受,不跟我們說,怕她演戲給我看,要我放心。我這才突然來的。誰知道這孩子去新加坡這樣的大事,也沒有跟我們說一聲。哦,對了,那個護身符就是這個,你看,就是這個”
柳媽媽掏出一個小手絹,仔細地拿出一個小掛件兒來。她微笑地看著那個小掛墜,眼光中流露出滿滿的愛意與溫存。仿佛自己心愛的孩子,就在眼前了。何問則在這一刻,想到,柳依依哭的厲害,做惡夢也許是因為望情崖……她的心裏更加難過了,沒想到,表麵如此堅強,如此豁達的柳依依,其實內裏還是如此傳統,卻又倔強的不肯讓大家知道。
“我和她爸爸,一想她,就拿出來看。他爸愛說,你看,這還是我給她刻的呢。我就說,那紅線繩和中國結,可是我編的。兩個人那,就像看見依依小時候第一次戴上它,高興的拍著小手跳的樣子。”“一晃啊,都這麽多年了。我的依依都長成大姑娘了。”說著,她抹起眼淚來,不知道怎麽一甩“哎呀,掉下去了。那條水溝……”何問嚇了一跳,看來這個吊墜對於柳依依父母來說,十分重要。這要是找不到了,老兩口一定要傷心了。本來就將近半年看不到柳依依,這個念想也沒了,一定更難過了。
柳依依的媽媽看著那個淤泥和髒水混雜的水溝,她想下去撈,可是礙於何問在。她狠狠心說:“這麽髒,算了,不要了吧。她也長大了。不是從前的小姑娘了。也許,根本不喜歡了。”“柳嬸嬸,你看,前麵就是你親戚家,那個小白樓不就是地址上的那個門牌號嗎?你快去吧,我還有事,您有事就再打給我。”何問看看前麵,好在柳依依媽媽要找的親戚家馬上就到了。“好。”柳依依的媽媽又看了一眼水溝,壓抑著心裏的難過,走向那棟白色的樓房。
接近十點鍾。太陽好曬。
手機響起來,何問找清水洗了手,拿出電話。
石少孑打來的。
“喂?石少孑?我在江西鎮,白楊村。有什麽事嗎?沒事就掛了吧。我忙著呢。”
“何問,你做什麽呢?”石少孑見到何問的時候,她正在一個下水道那裏,不知道在找什麽。
搞得一身髒兮兮。
“石少孑?這麽快就到了?劇組不是今天很忙嗎?”何問抬起頭,左邊臉頰上,還沾著一塊灰漬。
“我……你在找什麽,快上來,我來找!”石少孑情不自禁地用手去撫了一下她的臉頰,把礙眼的黑漬擦掉。
何問不知道,他會突然有這樣親密的舉動,臉一下子紅了。看到他手掌上的黑漬才知道是自己臉上有淤泥。
想到自己自作多情,臉就更紅了。心裏暗自慶幸,沒有發飆,罵他“liu氓”。不然更難堪了。
石少孑見她有點吃驚,又可愛臉紅的樣子。摸摸她的頭發安慰她,他的嘴角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隨即,他也一下跳下溝去,兩腿就陷在淤泥裏。
“哎呀,你怎麽也進來了。很髒的。”何問看著石少孑,這樣埋怨著。可是心裏卻,突然心裏暖暖的。
她這一刻意識到原來太多時候自己感到的幸福,都是幫助別人的時候。而這種被別人霸道的關心,不由分說的幫助。這種幸福感,如此陌生,如此溫暖。
也許,她真的太獨立,太勇敢,所以,一個人走了很多路,吃了很多苦。
就連這樣苦累髒的事情,都要自己去做,不會求援。
不覺得苦。
她不是嬌嬌女,用撒嬌哭泣來得到男人的關注與幫助。
可正是因為何問這樣的女孩,知道付出的艱辛,才更會在得到時加倍的感動。
相反,成天把男人哄的團團轉的小女子,說“謝謝”時,常常還在心裏暗罵男人“夠傻”。
不過,懂得好女孩好在何處的男人,並不算多。
“昨天,柳依依的媽媽來了。我正好昨天有事回江城,她打給柳依依和你都是不在服務區。就打給我了。”何問走到一邊去,繼續在泥水裏找著。心裏卻把石少孑感謝了一遍。
“柳依依媽媽來了?”石少孑感覺背後一冷,他突然想到,柳媽媽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因為救活柳依依,就想讓人家“以身相許作為報答”?或者,因為自己欺負了柳依依,來興師問罪的?這古典橋段,果然很爛俗。
“恩。今天我讓同行的劇務給請假,陪她去一個拜訪一個遠房親戚。
誰知道走到這裏,柳媽媽說這次特地帶了柳依依從小戴著的護身符,結果她拿出來時候,手一滑,就掉到水溝裏了。”
何問想到柳嬸嬸的那番動容的話語,心裏更加堅定了找到的決心。
“什麽樣的?你快上去,我找。”石少孑也把手放進汙水和爛泥裏,反複去試探著找。
“是個桃木刻的,小掛件。”何問張著兩手,想了一會兒,然後笑起來:“我都找暈了,忘記了是什麽動物了。”
石少孑也笑起來。
……
“柳嬸嬸呢?”石少孑邊找著,邊問何問。
“她的親戚家就在前麵,你看那個白色的小樓。我讓她自己去了。”何問不想讓柳嬸嬸覺得自己太辛苦,心裏有負擔。想單純的幫助對方,卻不想別人覺得對她虧欠。
“你不是找了一上午了吧?”石少孑看看這顆大太陽,已經中午都過了。何問滿頭大汗,衣衫都快被汗漬打透了。
看著這樣的何問,石少孑心裏真真實實的感覺到,什麽是心疼。
原來,真的關心一個人,看到她委屈辛苦,心真的會很疼。
“嗯。”何問點點頭,孩子似的撅起嘴:“哎呀,我真笨,是不是越翻就越把它翻到泥裏去了。”
“別找了。這裏這麽髒,恐怕你這樣找一天也未必找得到。”石少孑看看這條農村自己挖的排水溝,簡直就是水泥溝,髒的讓人想吐。
他不知道何問怎麽堅持一上午的。
他想著,先找個借口,帶何問吃飯,讓她休息。下午自己偷偷再來找。不然,依照何問的急脾氣,可能連中飯也省了吧?
“不行,從小戴著的東西,多重要啊,丟了多可惜,多少錢也買不回來了。一定要找到它。”何問又低下頭,繼續找著。
“你會笑話我幼稚吧?在臭水溝裏耽誤這麽久。我其實,小時候丟過一隻小熊,我找了好多年,就是現在,我看到哪裏有舊舊的那種熊,也要跑過去看看。我還沒有放棄,要找到它。”
何問隨即,又搖搖頭,有點落寞笑到:“我真幼稚,也許那隻小熊早就被扔到垃圾堆,爛掉了吧。”
石少孑沒有說話,努力地翻找著,心裏卻在暗暗責備自己,他那些年,信誓旦旦,一定找到。可惜,不止沒有找到小熊哥哥,甚至,連他的小女俠就在他眼前,他都沒有認出來。
他不是發誓要娶她嗎?
要她做自己的小新娘嗎?
他狠狠地責備自己:石少孑啊石少孑,你可真的笨,真是蠢。
事情怎麽會被你弄到今天這樣?
“這裏!這裏!何問你快來!”石少孑慢慢滴從泥地裏拉出一條細細的線,何問也跑過來。
“慢點,慢點,千萬別拉斷了。”何問緊張地屏住呼吸。那跟紅線搓成的繩,真的很細。這淤泥如此粘稠,她怕突然斷掉,那沒有了線繩的小吊墜,恐怕是更難找了。慢慢地,那根線一點點的被拉起。
下一刻,一個已經黑的辨認不出是什麽的小掛墜跳出淤泥。
“找到了!何問,我們找到了!”石少孑大聲歡呼起來。
“石少孑,你太偉大了!”何問激動的不知道怎麽表達,此刻的她很想擁抱一下這個戰友。可是,自己和他都是滿手滿身的泥。
她情不自禁地踮起腳尖,在他的側臉上,輕輕吻了一下。
石少孑愣住了,他拿著掛墜的手僵住。
他的心沒有甜蜜,卻疼痛起來:我的小女俠,我隻為做了這麽一點點,你卻這樣的開心。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容易滿足,容易感動,讓我覺得自己很沒有用。
我對自己說過,要好好守護你。
可是,我還有什麽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