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安心投資策略
投資似乎很簡單,逢低買入,逢高賣出。可以短炒,可以長投。當今時代,網絡交易,隨手下單,信手拈來,逢低是多低,逢高為多高?短炒是多短,長投有多長?
下單容易,決策的依據從何而來?這就是投資,我們熟悉又陌生。
籠統地說,投資的核心原理的確是“低買高賣”。
最重要的秘密實際上是“如何做到”。技術分析派最迷人的魅力在於,對過去股價的K 線圖和浪型分析得句句在理,低點、高點一目了然。過去的股價走勢確實具有一定參考意義,然而投資畢竟是在現在進行時,市場未來的K 線圖當下還沒有畫出來。認為未來市場走勢可預測的預測派,會采取根據其預測進行選股、選時的主動投資策略,應該是牛頓世界觀在起作用。未來是敞開的,漲、跌、平都有可能,假如預測對了,賺到了錢,人們會沾沾自喜;如果市場走勢和自己的判斷不一致,荒誕感立刻會湧上心頭。認為市場難以預測的非預測派,傾向於被動投資,即采取一套觸發性的理性策略和投資組合,從容麵對未來的漲、跌、平。所有的投資策略最終都歸結為一種哲學或信仰,也就是歸結於一個大前提,即市場是否可預測的問題。
世界是隨機的,要用理性去把握。理性在人類經驗、科學的範圍內有效。超出這一範圍,理性會有些力不從心,此時荒誕產生了。證券市場的很多現象本就不在理性範圍內,具有一定的荒誕性,需要我們盡力尋找一個理性之舟,去超越這種荒誕。
康德的兩團迷霧困擾著普通投資者,人們沒有能力和條件全麵、及時地了解市場信息、上市公司實時動態。
索羅斯在2015 年宣布退休時說了一些肺腑之言:“世界經濟史是一部基於假象和謊言的連續劇。要獲得財富,就要認清假象,投入其中。然後在假象被其他人認清之前,退出遊戲。”與此同時,投資者甚至沒有能力,隨時完全控製內心的衝動和不安的情緒,因為情緒屬於自然界、屬於頭頂的星空。投資者身處雙重不確定的無限世界,以及人類有限的認知能力之中,在未來市場無法準確預測的大前提下,要取得滿意的投資收益,人們能夠做的應該是以確定對不確定,以部分對全體,以不變應萬變,以有限對無限,以理性對荒誕。其實,限製就是自由。獲得長期投資收益的前提是確定性。
本書提出的安心投資策略,是追求在保本的前提下獲得滿意收益的證券投資方法,原理是利用收益與風險的有利不對稱性進行投資,因此能夠安心地交易和持有投資標的並取得滿意的收益,也稱安心投資法。
在目前的證券市場中可轉債和國債以及優質公司債等都是安心投資的標的。我們前麵提到過可轉債是一種“上不封頂,下有保底”的含有轉股期權的特殊公司債券,有明顯的收益、風險不對稱特征,具有較高的性價比。到2024 年9 月為止,我國證券市場上有500 多隻可轉債在交易,違約率不到2%,即絕大多數是下有保底(債券到期一定能拿回本金和利息),當遇到個股或者市場牛市則大概率收獲和股票類似的高收益。另外,國債和優質公司債同樣下有保底,在市場波動中也有獲得較高回報的機會。
在康德迷霧的基礎上,薩特發現了人們焦慮的根源。
薩特存在主義哲學裏有個“存在的焦慮”概念,是指人在麵對無限自由時的迷茫與恐懼。這種焦慮的來源是來自人擁有徹底的自由與責任,人必須自己決定如何定義自己。這種無限的自由帶來了巨大的責任,而責任的沉重性導致焦慮。薩特曾經在其著作《存在與虛無》中舉了一個“懸崖恐懼”的例子,一個站在懸崖邊上的人,會感到恐懼,同時也會感到一種更深層的焦慮—不是對墜落的恐懼,而是對自己可能會主動跳下去的恐懼。這說明,我們不僅害怕外部世界帶來的危險,更害怕自己擁有選擇的權利。這是一種“自由的負擔”——我們無法逃避自己的選擇,每一次決策都決定了我們是誰,而我們無法將責任推卸給命運、外部和他人。這種焦慮的核心在於,人是無根的存在,沒有預設目的;人必須自己創造意義;任何決定都沒有先天正確與否,而是由我們的行動決定其價值;人不僅為自己負責,也為整個人類負責,因為每次選擇都在定義人性。
投資者擁有完全的買賣自由權,也因此陷入了深深的焦慮,即薩特的“存在的焦慮”。現實中,市場沒有絕對正確的答案,每一個決策都是自由的,投資者必須自己承擔後果。投資中的“懸崖恐懼”是,投資者不僅害怕市場下跌,更害怕自己可能會做出錯誤的決策;他們必須自己做出買或賣或持有的決定,而市場的不可預測性讓他們焦慮不安;沒有任何外部力量能準確告訴他們什麽是“最正確”,他隻能依靠自己的判斷,而這正是“自由”的沉重負擔。比如在股票暴漲的時候,若買入會焦慮擔心自己會不會接了“最後一棒”,若不買又怕錯過財富自由的機會。在股價暴跌時也會焦慮,若決定賣出,擔心割肉後會反彈;若不賣又怕跌得更慘,最終血本無歸。每一個決定都完全取決於自己,而這種無法回避的自由,正是薩特意義上的“存在的焦慮”。
投資者不僅要麵對自己的選擇,還要麵對“他人的目光”,即麵對市場、朋友、社交網絡對他們的判斷。“羊群效應”就是“他人的目光”影響投資者決策的典型表現。如他原本不想買某隻股,但看到周圍所有人都在買,怕自己錯過機會,就跟著買了。他把選擇的責任交給了群體行為,而不是自己真正做出的決定。還有社交媒體上的投資焦慮,這種焦慮不是源於市場本身,而是他人的目光讓他感覺到自己做出了錯誤選擇。比如外界或社交媒體有時會讓他感覺到“市場上大家都賺錢,為什麽隻有我虧損?而且不敢告訴別人自己的虧損,唯恐被人嘲笑。”當他意識到自己在別人眼中成了“失敗者”時,他就不再是完全的自由個體了,心理上存在受他人目光凝視的羞恥感。
麵對這些客觀存在的普遍心理困境,我們應該接受自由,承擔責任。承認投資沒有“絕對正確的選擇”,每次交易都是自由決定的,必須自己承擔後果。那麽,我們可以自己找到一個適合於自己的投資策略,把這種焦慮交給既定的策略及其紀律。從而擺脫“懸崖恐懼”
和“他人的目光”所帶來的困擾,安心投資策略就是一個可靠的選擇。
首先,安心投資法的理論大前提是具備相應的世界觀,承認客觀世界是複雜、多樣而且隨機的,無法進行有效預測;承認主觀世界是一團欲望和情緒,並不穩定。
因此,采用理性策略去應對複雜、克服人性和存在的焦慮,嚴格按策略紀律行事,形象地說就是無腦操作。用有限應對無限,才會取得投資的成功。量子世界觀的概率智慧,認為隨機性是真實世界本來的樣子。在證券市場中普通投資者不可能遍曆市場的所有價格走勢,一般隻是做有限次交易,那麽,有限次的交易機會就不能適用於大數定律。大數定律指隨機事件在足夠多的大量重複試驗中,其出現的頻率逐漸趨近於某個概率,從而呈現出幾乎必然的規律,偶然中包含著必然。就是說,即使股市長期處於慢牛行情中,股價震**上行幾乎成為規律,但是普通投資者未必能同步賺到錢。因為頻率是實際出現的頻次,而概率是理想中的可能性。如果操作的次數不是足夠多,頻率就不一定等於概率,甚至與理想概率相差甚遠。美國道瓊斯指數1900 年為70 點,2000年是10788 點,上漲了大約150 倍,平均每年上漲1.5 倍。
這是美國股市一百年的統計數據,是從數量足夠大的數據中得出的盈利概率,撥開偶然的迷霧,得出必然的規律。但是有多少美股的投資者能得到這樣的盈利倍數?
因此有人說,大數定律是賭場的朋友,而不是賭客的朋友。由此看來,投資者的每次股票交易贏與虧本質上是隨機的,並沒有規律可言,所以市場無法預測。
然而,傳統的世界觀塑造了世世代代的人們,人們喜歡規律性,而不喜歡難以捉摸的隨機性,認為一切的果,都是之前種下的某個特定的因造成的。但是市場走勢不以人的意誌為轉移,並不會因為大家不喜歡而放棄隨機性,市場依然我行我素,往往會出人意料,仿佛是個捉迷藏的專家。
其次,安心投資的投資標的都是國家優質資產,並且有明確的法律與合同保障。法律規定股票和債券的內涵是不同的。前者是股權,投資者就是股東;後者是債權,不管公司盈利與否,都要還本付息,有法律和發行合同雙重保障。
另外,安心投資策略比較簡單,易於操作。以可轉債為例,在麵值(100 元)附近買入,因為上市公司有強烈的轉股意願,股價推高到高於轉股價的30% 有一種天然的引力,因此投資者一直持有到130 元以上賣出是大概率事件,如果恰逢牛市,則股價上不封頂,可以賣到更好的價錢。這個策略敢於重倉,不會在猶豫中錯失良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