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後悔不已
在刻意推動下，關於林九州獲皇帝重賞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在京城各個角落傳開，宋府的下人們自然也沒能錯過。
他們在街頭巷尾聽聞此事後，一個個滿臉驚愕，交頭接耳，隨後便迫不及待地跑回府中，急於將這個重磅消息分享給自家主子。
此時，宋府書房內氣氛壓抑得近乎窒息。
宋伊人和宋遠之相對而坐，兩人麵前的茶水早已沒了熱氣，卻無人去動。
宋遠之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不停地唉聲歎氣，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麵，發出沉悶的聲響。
宋伊人則一臉愁容，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雙手下意識地揪著衣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兩人正為如何償還林九州那八十多萬兩白銀的巨額債務而發愁。
雖說陳勳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保證會解決此事，可宋遠之心裏清楚，武國公府家大業大，開銷也大，一下子拿出如此巨款談何容易。
更何況，求人終究不如靠自己，怎能把所有的希望都一股腦兒寄托在陳勳身上？萬一他那邊出了岔子，宋府可就徹底陷入絕境了。
就在宋伊人和宋遠之滿心煩躁之時，書房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嘈雜之聲。
那聲音此起彼伏，夾雜著匆忙的腳步聲和隱隱約約的議論聲，攪得本就心煩意亂的兩人愈發不安。
宋遠之原本就緊鎖的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眼中閃過一絲惱怒。
“砰”的一聲巨響，書房的門被人猛地撞開。
一個下人慌慌張張、冒冒失失地從外麵衝了進來，腳步急切地險些摔倒。
他滿臉通紅，神色慌張，嘴巴大張著，正準備開口說話。
然而，還沒等這個下人發出一個音節，早就積攢了一肚子火，正愁沒處發泄的宋遠之，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瞬間爆發。
他“謔”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身，動作之迅猛，帶的椅子與地麵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
緊接著，他伸手抄起桌麵上那隻早已涼透的茶杯，手臂一揮，使足了勁兒朝著下人砸去，同時扯著嗓子大聲怒吼道：“你們這些沒規矩的廢物！老子不是三令五申，沒有我的吩咐，不許擅自闖進書房嗎？耳朵都塞驢毛了？”
那隻茶杯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不偏不倚，正中小廝的腦袋。
雖說茶杯裏的茶水早已沒了溫度，可這突如其來的一擊，仍疼得小廝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瞬間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下意識地抬手捂住被砸的部位，身子微微顫抖，眼中滿是驚恐，卻又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一旁的宋伊人，目睹父親這一連串的動作，神色平靜，沒有任何想要阻攔或安慰小廝的表示。
在她的觀念裏，主仆有別，等級森嚴，下人們本就該謹守本分，稍有差池，遭受責罰也是理所當然。
那下人望著如瘋魔般一直破口大罵的宋遠之，心中又懼又急，瞅準一個間隙，扯著嗓子大喊道：“老太爺，我真有要緊事稟報！是關於鎮北王府的！”
可宋遠之正處於盛怒之中，滿心的憤懣如決堤洪水，哪還聽得進去下人的話，罵聲愈發激烈，臉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宋伊人原本一直低垂著眼眸，沉浸在債務的愁緒裏，聽到下人提及“鎮北王府”四個字，瞬間回過神來，眼睛裏閃過一絲慌亂與急切。
她顧不上許多，連忙高聲叫住宋遠之：“父親，夠了！先讓他把話說完！”
宋遠之聽到宋伊人的呼喊，身形一頓，愣了一下，這才像是從憤怒的泥沼中回過神來。
他狠狠瞪了下人一眼，冷哼一聲，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顯然餘怒未消。
宋伊人微微欠身，目光緊緊盯著下人，語氣中透著難以掩飾的急切：“你剛說有林九州的事要匯報，還愣著幹什麽，趕緊講！”
下人忙不迭點頭，聲音因緊張而微微顫抖：“老太爺，小姐，因林九州在北武一事中立了大功，皇上龍顏大悅，特意下旨撤裁兩成林家產業的皇室債權。而且......而且......”
說到這兒，下人像是被什麽哽住了喉嚨，猶豫起來，眼神閃躲，嘴唇微微開合，卻始終沒再吐出一個字。
看著下人這副吞吞吐吐的模樣，宋伊人心中那股焦慮與不安瞬間轉化為熊熊怒火。
她柳眉倒豎，杏眼圓睜，衝著下人大聲嗬斥道：“還有什麽事！別磨蹭，趕緊一五一十地說清楚！”聲音尖銳且帶著十足的壓迫感，在書房內回**。
下人被這聲怒喝嚇得渾身一顫，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他不敢再有絲毫遲疑，深吸一口氣，語速極快地說道：“陛下還下旨說，林九州雖未承襲王位，但林九州所娶正妻，可獲封一品誥命夫人！”
話音落下，這個下人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立馬就低下了頭，不敢看宋伊人兩父女，生怕到時候他們又把氣撒到自己身上。
宋伊人聽聞小廝的匯報，隻覺一陣天旋地轉，心中仿若被千萬根鋼針狠狠紮刺，難受得幾近窒息。
’她的嘴唇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麵色慘白如紙，嘴裏無意識地小聲呢喃著：“怎麽會這樣？怎麽會……”
此時，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宋家當下的窘迫處境。
為了償還欠林九州的那八十多萬兩白銀，整個宋家已然到了砸鍋賣鐵的地步，家中上下一片愁雲慘淡。
可反觀林九州，皇家竟因他立功，豪爽地撤裁兩成產業債權，這意味著林家每年能憑空多賺巨額財富。
若當初自己沒有與林九州決裂，這些錢財此刻理應歸她享用，她也會是那財富背後的掌控者，享受著無盡的榮華富貴。
更讓宋伊人痛徹心扉的，是那一品誥命夫人的封賞。
她深知誥命夫人意味著什麽，那是何等尊崇的地位與榮耀。
在這大乾的朝堂與權貴圈中，哪怕她帶領千軍萬馬，將大乾周圍的所有蠻夷部族打得節節敗退，直至亡國滅種，助力大乾一統天下，憑借她一介女子的身份，想要獲封一品誥命，都難如登天，近乎是不可能完成的奢望。
然而現在，命運卻和她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僅僅因為成為林九州的妻子，就能輕而易舉地得到這一品誥命的殊榮。這
是她窮盡一生，立下再大的戰功，都求而不得的東西，如今卻因自己的錯誤決定，徹底化為泡影，拱手讓給了別人。
想到這裏，宋伊人隻覺一股酸澀湧上鼻尖，想要流淚，可是卻強忍著讓他不流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外麵響起了一道聲音：“姑爺！小姐現在和老太爺在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