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誌得意滿
題目既定,林九州與趙明宇各自轉身,尋了安靜之所,開始全神貫注地思考起來。
大乾與北武兩方人馬,皆如雕塑般凝立,目光緊緊鎖定在這二人身上,仿佛那是決定命運的焦點。
北武眾人眼神中透著渴望與期待,若能取勝,那豐富的資源便如甘霖,滋潤著北武的土地,助力其蓬勃發展。
而大乾這邊,景泰帝端坐龍椅,手指不自覺地敲擊著扶手,臉上滿是凝重。
群臣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中滿是擔憂,若這場比試落敗,他們將背負千古罵名,成為大乾曆史的罪人。
半個時辰的時光,在緊張的氛圍中悄然流逝。
林九州與趙明宇幾乎同時身形一頓,仿佛被同一根無形的絲線牽動。
兩人緩緩轉身,目光在空中交匯,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趙明宇率先打破沉默,臉上掛著一抹溫和的笑意,說道:“小兄弟,你才思敏捷,這一番思考想必已胸有成竹,你先來吧。”
林九州微笑著搖了搖頭,眼神中透著謙遜與尊重:“趙先生德高望重,才華橫溢,剛剛那首詩便已令我受益匪淺。我倒是想先欣賞一下趙先生的新作,還望先生不吝賜教,所以還是請先生先吧。”
趙明宇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思索,旋即輕輕點頭:“既然小兄弟如此堅持,那便老夫先來拋磚引玉吧。”
說罷,他微微昂首,清了清嗓子,將自己剛剛構思的那首詩緩緩道來。
“林泉寄傲遠朝班,獨對青峰拭劍斑。
夜雨時驚遼海夢,秋窗遍檢戍城山。
雲中雞犬嗤阮籍,稷下牛羊笑謝安。
若許此身酬社稷,何辭瘦骨出重關?”
當趙明宇念完那首詩後,沈清月微微眯起了眼睛,眸中閃過一絲讚許與驚歎。
片刻後,她緩緩開口說道:“不愧是北武的儒首,此詩著實精妙。詩中巧妙地塑造了一個身隱不隱的誌士形象,仿佛能看到那位誌士在山水之間,心卻係著天下蒼生。在這寥寥數語間,完成了一場獨善其身與兼濟天下的靈魂對話,意境深遠,令人回味無窮。”
說完這句話後,沈清月稍稍停頓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擔憂,接著說道:“如今這局勢,林九州現在至少要拿出一首比這首要好或者與之差不多的詩來才行啊。隻是,這般佳作在前,想要超越談何容易,我看著,這會很難啊!”
此時,場中的林九州卻絲毫沒有沈清月他們那般的緊張神色。
隻見他神色悠然,臉上甚至帶著幾分放鬆的笑容,仿若這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在趙明宇念完詩後,林九州率先鼓起了掌,聲音清脆響亮,在寂靜的氛圍中格外醒目。
他滿臉真誠地說道:“趙先生的這首詩寫得實在是太好了,用詞精巧,意境超凡,著實令人欽佩。”
趙明宇見狀,擺了擺手,目光緊緊盯著林九州,說道:“小兄弟,現在輪到你了,讓我來看看你寫的詩究竟如何?”
林九州聽聞,嘴角微微上揚,輕輕吸了一口氣,而後緩緩開口,將自己所寫的詩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金樽清酒鬥十千,玉盤珍羞直萬錢......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當林九州的話音落下,趙明宇仿若被雷擊中一般,身形猛地一震,而後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悠長而沉重,似要將胸中翻湧的驚濤駭浪緩緩平息。
他的嘴唇微微顫動,眼裏滿是震撼與恍然,嘴裏小聲地喃喃道:“長風破浪會有時……長風破浪會有時啊!”
那聲音起初微弱,宛如在黑暗中獨自摸索的低語,可每一個字都似帶著無盡的感慨與歎服。
說完這句話後,趙明宇緩緩搖了搖頭,那動作像是在否定自己先前的狹隘,又似是對林九州才華的折服。
緊接著,他雙手抱拳,動作恭敬而虔誠,朝著林九州深深鞠了一躬,腰彎下去的那一刻,仿佛卸下了所有的傲氣與成見,聲音略帶沙啞地說道:“老夫收回剛剛的那些話,憑小兄弟的才華,老夫根本就不配收你為徒。”
林九州見狀,趕忙抬手將趙明宇扶起,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言辭謙遜地說道:“趙先生這樣真是折煞我了,不過是一時僥幸,得趙先生如此厚讚,實在是愧不敢當。”
景泰帝在高處看著趙明宇這副模樣,心中先前因文鬥懸而未決所積鬱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暢快之情溢於言表,不禁仰頭哈哈大笑,那笑聲在殿內回**,帶著幾分得意與張揚。
笑罷,他目光轉向台下的劉雅靈,眼神中滿是挑釁與勝利的篤定,說道:“雪月公主,三局兩勝!朕看不必再多說什麽了吧。”
劉雅靈聽聞,嬌軀微顫,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節泛白,那是不甘與憤懣的具現。
可她終究還是強忍著情緒,沒有發作。
就在這個時候,趙明宇滿臉愧疚地走到她的身邊,垂著頭,聲音帶著自責:“抱歉,公主。是老夫……是老夫拖了後腿,壞了大事。”
話還未說完,便被劉雅靈冷冷打斷,隻見她微微抬頭,開口說道:“這不關趙先生的事,隻是大乾這邊出了個妖孽罷了。”
說罷,她向著景泰帝盈盈行了一禮,即便心中萬分不情願,可輸贏已定,隻得認栽。
“大乾果然是人才濟濟,這次文鬥是我文鬥輸了,回去之後我會稟報父王,讓他退兵,並且五年之內不會再向大乾動兵。”
景泰帝本就誌得意滿,聽聞此言,為了彰顯自己的寬宏大量,故作大方地擺了擺手說道:“此事雙方皆有責任,朕已嚴懲失職官員。”
“至於北武那些士兵,屍首可盡數帶回,朕自會加倍補償給他們。”
他刻意拖長尾音,將“加倍補償”這四個字咬得極重。
劉雅靈聽到他的這句話之後,死死咬住下唇,幾乎要沁出血來,卻仍強撐著微笑:“謝乾皇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