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男人為女人花點錢怎麽了
聽到通報聲,宋伊人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
她暗暗鬆了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慶幸,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鬢角的發絲,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從容。
與此同時,陳勳在府中下人的引領下,闊步走進大廳。
剛一踏入這裏,他便敏銳地察覺到廳內劍拔弩張的氣氛,當看到站在大廳的林九州時,他不禁微微皺了皺眉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與警惕。
然而,當陳勳的目光掃到林九州身旁的葉無霜時,整個人瞬間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眼睛陡然亮了起來。
他的視線緊緊鎖住葉無霜,眼神中滿是驚豔與貪婪。
葉無霜那清冷絕美的麵容、颯爽出塵的氣質,在這世俗的侯府之中,宛如一朵盛開在懸崖邊的雪蓮花,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陳勳的腳步不自覺地放緩,嘴巴微微張開,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完全沉浸在對葉無霜的打量之中,甚至忽略了周遭的一切。
直到耳邊傳來宋伊人那帶著焦急與嗔怪的呼喚:“陳郎!”
陳勳這才如夢初醒,猛地回過神來。
他略帶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掩飾住自己方才的失態,隨後快步走到宋伊人身邊,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摟住她的腰,臉上堆滿關切的笑容,柔聲道:“伊人,怎麽了嗎?是誰惹你不開心了?”
宋伊人見陳勳到來,立馬抬手指向林九州,聲音冷冽且帶著十足的壓迫感:“陳郎,這林九州無端拿著一遝賬單闖到我宋府,硬要我們歸還八十多萬兩白銀,簡直荒謬至極,你務必為我主持公道!”說著,她往陳勳懷裏靠了靠。陳勳聞言,原本帶著幾分慵懶的臉色瞬間一凜,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
他輕輕拍了拍宋伊人的手:“伊人,別怕,有我在呢,定不會讓你受委屈,我這就為你做主。”
話語落地,他轉身麵向林九州,臉上的和善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盛氣淩人的模樣,扯著嗓子怒斥道:“林九州,你還算不算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當初你和伊人兩情相悅的時候,男人為心愛的女人花些銀錢,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如今你卻這般斤斤計較,傳出去,你就不怕惹人笑話?”
他一邊說,一邊微微仰起頭,鼻孔朝天,似乎對林九州的行為極為不齒。
林九州聽了陳勳這番厚顏無恥的說辭,不禁被逗得哈哈大笑起來。
他心想,怪不得宋伊人和陳勳能勾搭到一塊兒,果真是一丘之貉,兩人的行事作風、道德準則如出一轍,都是這般的自私自利、毫無底線。
回想當初自己竟鍾情於宋伊人,林九州隻覺自己真是瞎了眼,錯付了真心。
笑聲漸歇,林九州神色一正,目光如炬地看向陳勳,語氣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絲戲謔與挑釁:“對,你說得對極了。兩情相悅之時,男人給女人花錢,確實沒什麽可計較的。”
“不過,我沒記錯的話,你倆如今可是濃情蜜意、如膠似漆吧?聽說宋伊人連你的孩子都懷了,如此恩愛的一對,那這八十多萬兩白銀,要不你這個情郎替她還了呢?”
林九州一邊說著,一邊雙手抱胸,微微歪著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陳勳,
陳勳聽聞林九州這番話,猶如被一記重錘擊中,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消散。
他的眼神開始不受控製地閃躲起來,心虛地不敢與林九州對視。
雖說他頂著武國公府公子、無雙侯的顯赫頭銜,平日裏在京城橫行無忌,可真要論起家底,陳家根本拿不出八十多萬兩白銀這筆巨款。
此時讓他還錢,無異於要他的命,一時間,他隻覺喉嚨發緊,額頭冒出細密汗珠,嘴唇微微開合,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九州瞧著陳勳這副狼狽模樣,心中冷笑,根本沒打算輕易放過他,乘勝追擊,繼續開口,聲音愈發冷冽:“我這賬冊,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給你們宋家的銀子裏,宋伊人沒少拿出去給陳家購置糧草兵械。這些開支,樁樁件件,都有跡可循。”
“所以這筆錢,你們宋陳兩家理應一起還。我也不為難你們,給你們一個月的期限。要是到時候還不上,可別怪我不念往日情分,一紙訴狀,直接遞到聖上麵前去,讓天子評判這事兒。”
話音剛落,林九州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又補上一句,語氣裏滿是嘲諷與自信:“你們宋家想見聖上,可沒那麽容易啊。可我這個旁人眼中‘沒用’的鎮北王世子,想見皇帝,那可是隨時都能見到。不信?你們大可試試我有沒有這個能耐。”
聽到林九州這番強硬的話,宋伊人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陳勳。
隻見陳勳漲紅了臉,嘴唇抖動著,卻始終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就在這一瞬間,宋伊人隻覺一盆冷水兜頭澆下,讓她徹底清醒過來。
她如夢初醒般意識到,鎮北王府盡管已輝煌不再,可林九州這世子的身份,就像一塊沉甸甸的金字招牌,無論歲月如何變遷,無論王府如何沒落,都穩穩地矗立在那兒,散發著不容小覷的威嚴。
在這等級森嚴的官場秩序裏,官大一級壓死人的道理,在王府與世族的對比中體現得淋漓盡致。
即便陳家憑借幾代人的打拚,獲封國公,在朝堂之上也有一席之地,可麵對王府,那與生俱來的等級差距,就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讓他們不得不低眉順眼。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過去,那些和林九州相處的日子裏,隻要自己提及銀錢需求,無論是購置最新款的首飾,還是操辦奢華宴會,林九州總是毫不猶豫,大把的銀子流水般送出,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再看眼前的陳勳,同為京城權貴子弟,此刻卻被八十多萬兩白銀逼得窘迫不堪,連句硬氣話都說不出,這般鮮明的落差,如同一把尖銳的刀,直直刺進宋伊人的心裏。
一直以來,宋伊人打從心底裏瞧不起林九州投身商賈的選擇。
在她根深蒂固的觀念裏,士農工商,商人排在末位,滿身銅臭,難登大雅之堂。
然而殘酷的現實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她臉上。
恰恰是她最為鄙夷的商賈之道,讓林九州積累了豐厚的財富,在這關鍵時刻,足以讓他挺直腰杆,以債主的身份,站在這兒理直氣壯地追討欠款。
而反觀自己,此前一次又一次厚著臉皮,派府裏的下人前往鎮北王府,找林九州要錢,不正是看中了他出手闊綽,兜裏有錢嗎?
想到這兒,宋伊人隻覺一陣滾燙從耳根蔓延至整張臉,她微微低下頭,眼神閃躲,滿心懊悔,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林九州目光冷冷掃過宋伊人和陳勳,開口說道:“行了,該說的我都說清楚了,你們最好抓緊時間準備銀子,按時還錢。我這人向來說到做到,要是到時候見不到錢,可別怪我翻臉無情,把事情鬧大。”
說罷,他不再理會二人,身姿挺拔,瀟灑地轉身,向葉無霜微微點頭示意。
葉無霜默契地跟上,兩人並肩朝著侯府大門走去。
宋伊人望著林九州和葉無霜離去的背影,隻覺心中一陣發慌,一種從未有過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她趕忙轉過頭,看向身旁麵色如鍋底般陰沉的陳勳,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與焦急,問道:“陳郎,如今這局麵,咱們究竟該怎麽辦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