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地下王國的反擊
對峙,隻持續了短短數秒。
最前方一個體型稍大的疫鬼,顯然是它們的頭領。
它頭頂那菌蓋般的孢子群驟然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它嘴裏發出了一段高頻率的吱吱聲。
下一秒,一股無形的衝擊波瞬間籠罩了我們。
那不是能聽到的聲音,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身體內部的次聲波共鳴。
我感覺自己的五髒六腑仿佛都在隨之震動。
心髒每一次跳動都帶來一陣劇烈的惡心和眩暈。
眼前的一切開始出現重影。
“穩住!開啟聲波屏障!”陳為民在短暫的眩暈後,最先反應過來,立刻啟動了我們設備上的反向聲波幹擾功能。
一陣輕微的電流聲響起,我們腦中的眩暈感和嗡鳴聲總算減輕了不少。
但疫鬼們的攻擊才剛剛開始。
它們在地麵和管道壁上高速滑行,那場麵極度詭異而又恐怖。
上百個半米高的慘白小兒身影,在垂直的牆壁和天花板上飛速地穿梭爬行,從四麵八方向我們包圍而來。
“開火!用麻醉彈控製住它們!”杜建國怒吼一聲,率先舉起了手中的特製麻醉槍。
“砰!砰!砰!”
連續三槍,精準地命中了三個衝在最前麵的疫鬼。
然而,麻醉針在擊中它們身體的瞬間,竟被那層滑膩的粘液給彈開了!
它們那看似柔軟的身體,對物理性穿刺有著極高的防禦力。
我們的武器,對它們無效。
“撤退!向通風口方向撤退!”
杜建國當機立斷。
情況已經完全超出了我們的控製。
這不是一場我們可以應對的戰鬥。
然而,我們想退,疫鬼們卻不想讓我們走。
那個位於我們頭頂上方的主通風管道口,突然傳來一陣老舊風扇轉動的“嘎吱”聲。
緊接著,一股渾濁的水霧從通風口裏噴湧而出,瞬間將我們的能見度降到了最低。
它們竟然啟動了人防工程裏廢棄的排風扇,將管道底部的汙水霧化,製造了毒霧來擾亂我們的視線!
“小心腳下!”杜建國大吼。
我低頭一看,隻見四周巢穴的出口和牆壁的縫隙裏,正不斷滲出大量灰白色的粘液。
那些粘液迅速覆蓋了地麵,變得異常濕滑。
一個隊員躲閃不及,腳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地。
“滋滋!”
他的防化服接觸到粘液的地方,竟然冒起了一陣微弱的白煙,發出輕微的腐蝕聲。
“粘液有腐蝕性!不要接觸!”我立刻高聲提醒。
那些粘液被風扇吹出的水霧一激,一部分也跟著蒸發。
我們所有人的防護麵罩上都濺滿了滑膩的**,視線變得模糊不清。
隊伍瞬間就被衝散了。
唯一慶幸的是我們的鞋子足夠厚,暫時能夠撐一段時間。
“雅晴!陳為民!”我瘋狂地呼叫著隊友的名字,但回應我的隻有孩童般的嬉笑聲。
我看不見敵人,也看不見隊友。
它們就在我們身邊,等待著我們的防化服被腐蝕,麵罩被糊住,最終滑倒在地,然後將我們拖入黑暗。
我切實地感受到了這群生物的高度智能和致命危險。
它們懂得設伏,懂得利用環境,懂得心理戰術,懂得團隊協作,甚至懂得控製和利用人類建造的設施。
這不是一群簡單的野獸,這是一個地下文明。
就在我幾乎要絕望的時候,一道強光突然從我左側的濃霧中亮起。
是杜建國的強光手電。
“這邊!跟我走!”他的聲音因為激動和缺氧變得有些嘶啞,但卻像定海神針一樣,穩住了我們所有人的心神。
光柱就像是黑暗海洋中的燈塔。
我立刻朝著光源的方向跌跌撞撞地挪去,腳下的粘液讓每一步都異常艱難。
很快,雅晴和陳為民的身影也出現在光暈裏,我們幾人迅速向杜建國靠攏。
“背靠背!圍成圈!”杜建國低吼著下令,“它們怕光!用你們所有的光源,向外照射,交替閃爍,幹擾它們的視覺!”
我們立刻組成一個緊密的防禦圈。
幾道手電光柱在四周的牆壁和管道上瘋狂掃動。
那些在暗中高速移動的黑影果然出現了片刻的遲滯。
“陳為民,用你的設備製造點噪音!”我大喊道。
陳為民會意,立刻從背包裏扯出一個信號幹擾器,將功率調到最大。
一陣刺耳的高頻電流聲瞬間爆發,蓋過了那些孩童的嬉笑。
幾隻靠得最近的疫鬼似乎無法忍受這種噪音,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迅速退回了黑暗的管道深處。
“就是現在!交替掩護,向通風口撤!”杜建國抓住這寶貴的時機,下達了撤退指令。
我們的撤退異常艱難。
我攙扶著因驚嚇而有些脫力的雅晴。
陳為民則舉著信號幹擾器斷後。
杜建國走在最前麵,用強光手電開路。
他的光柱始終牢牢鎖定著頭頂上方那個通風口的輪廓。
疫鬼們很快適應了光線和噪音,再次發起了攻擊。
它們不再正麵衝擊,而是從頭頂的管道和牆壁縫隙中,不斷噴射出腐蝕性的粘液。
我們隻能狼狽地躲閃,一名隊員的背包被粘液擊中,立刻腐蝕出一個大洞。
裏麵的設備冒著黑煙,報廢了。
短短二十米的距離,我們卻仿佛走了一個世紀。
終於,我們抵達了通風口的下方。
“我先上!你們掩護!”杜建國將手電交給陳為民,憑借驚人的臂力,幾下就攀上了垂直的管道,翻身進入了通風口。
“雅晴,快!”他從上方伸出手。
我和陳為民一左一右架住雅晴,將她奮力向上推去。
就在杜建國即將抓住雅晴的手的瞬間,一隻慘白的手臂,猛地從我們頭頂的黑暗中伸出,抓向雅晴的腳踝。
我眼疾手快,用手中的儀器箱狠狠砸了過去。
那手臂吃痛縮回,杜建國趁機將雅晴拉了上去。
我們剩下的人也依次用最快的速度爬了上去。
當我最後一個翻進通風管道,回頭望去時,隻看到下方濃霧翻滾。
無數雙閃著幽光的眼睛,正從黑暗中死死地盯著我們。
我們憑借著那唯一的光源,跌跌撞撞地朝著通風口的方向突圍。
身後,是上百個疫鬼發出的尖銳嘶鳴。
那聲音裏,充滿了獵物逃脫的憤怒和不甘。
我們從地下管網狼狽地撤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