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MA調查組

第121章 感覺不到餓的人

這話讓我愣了一下。

我問道:“不用吃飯?你在修道嗎?聽說修道之人到了辟穀的境界,就能不吃飯。但是,我覺得不太科學。你辟穀了麽?”

王國棟反過來一愣。

“什麽屁股不屁股?聽不懂。換個問題,這個世界上有神仙嗎?”

我搖搖頭:“怎麽,你信教了?”

“不不不。我們工地上出了件怪事。”

雅晴和杜建國都來了興趣。

連麵包車的司機也豎起了耳朵。

王國棟也眾人洗耳恭聽的樣子,也來了興致,說他們工地附近有個拾荒的老頭,姓什麽叫什麽沒人知道,大家都叫他瘌痢頭,因為他頭上長滿了爛瘡,看著就讓人躲得遠遠的。

這個瘌痢頭,前幾天晚上,不知道怎麽搞的,從一個沒欄杆的土坡上滾了下去,摔進了一個一人多深的基坑裏,摔得頭破血流,眼看就活不成了。

工地上的人,沒一個敢下去救的,都怕碰瓷,惹上麻煩。

反正他一身病,年紀一大把,還時常吐血,也活不了幾天。

早死早超生。

可怪就怪在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這個本該死了的瘌痢頭,竟然自己從坑裏爬了出來。

“你是沒看到,他不但沒死,身上那些傷口,一夜之間全好了。連頭上的爛瘡都結了痂。整個人紅光滿麵,像是年輕了二十歲。”王國棟說得繪聲繪色。

“說不定以前是裝病。”我說。

“不是!邪門的事在後頭。”

王國棟繼續說,那個瘌痢頭爬上來之後,聲稱是菩薩顯靈,救了他一命。

他說他摔進坑裏,本來快斷氣了,結果聞到一股香得不得了的肉味。

他就循著味兒爬過去,看到坑底的泥裏,埋著一塊會發光的肉。

他就掰了一塊下來吃了。

結果,不但傷全好了,肚子也不餓了。

瘌痢頭逢人就說,是菩薩顯靈,賜了他仙肉。

大家當他發神經,狐言亂語。

沒想到,瘌痢頭每天都躺著睡大覺,不用吃飯,卻紅光滿麵,精神飽滿。

以前他總是在工地撿剩菜剩飯吃,死裏逃生後,就沒見到他撿東西。

工地的工人們便漸漸好奇起來。有人問他神仙什麽樣子,仙肉又是什麽樣子。

瘌痢頭都笑而不語。

再後來,瘌痢頭似乎變得透明了,好像要原地飛升。

再後來,瘌痢頭突然消失不見,他睡覺的地方隻剩一堆破爛衣服。

我聽完,忍不住笑了起來。

“老王啊,你這是被人洗腦了吧?這套說辭,我聽著怎麽那麽像那些賣保健品的?先編個神乎其神的故事,再說吃了他的藥能包治百病,長生不老。這叫話術,專門騙你們這種老實人的。”

王國棟聽我這麽一說,也有些動搖了,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

“說得也是,我也覺得邪乎。”

麵包車晃**,我忍不住睡覺了,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這個世界上,光怪陸離的傳聞太多了。

要是件件都當真,人早就瘋了。

我隻當是聽了個都市傳說。

可我回到龍口鎮衛生院沒兩天,一件更怪的事找上了門。

那天下午,衛生院裏來了一個病人。

是個年輕人,一頭黃毛。

他是我小舅的獨子,我的表弟阿強。

阿強初中輟學後就一直在省城打工,隻有年節才回來。

“哥……幫我看看咋回事。”阿強小聲說。

一邊說一邊左顧右盼。

我一聽這稱呼,心裏就咯噔一下。

阿強平時吊兒郎當,跟我這當醫生的表哥也不算太親近,平常對我都是直呼其名。

除非真遇到邁不過去的坎兒,否則不會這麽老實喊我哥。

“咋回事?”我問道。

他關上診室的門,挽起了自己的左手袖子。

我一看,愣住了。

他的左手小臂上,有一片大概巴掌大的皮膚很奇怪。

顏色和周圍完全不同。

那不是傷疤,也不是皮癬。

那片皮膚,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膠質感。

類似果凍。

我伸出戴著手套的手,輕輕按了一下。

觸感很奇怪,軟軟的,很有彈性。

“什麽時候開始的?”我皺著眉問。

“大概一個星期前吧。一開始隻是覺得這塊皮有點麻,後來就變成這樣了。”阿強依舊小聲。

“還有別的症狀嗎?”

“有。”

他湊近了,低聲說:“哥,我好像不用吃飯了。”

我莫名其妙,問:“什麽意思?”

“就是感覺不到餓。大概半個多月前開始,我發現我一整天不吃飯也不覺得餓,精神還特別好。一開始我還覺得是好事,省錢了。可是後來,我看到了我胳膊上這塊東西……我就怕了。”

我立刻想起了王國棟講的那個瘌痢頭的故事。

“你最近有沒有吃過什麽特別的東西?”我試探著問。

阿強的眼神立刻躲閃起來,支支吾吾地說:“沒啊,就吃工地的食堂。”

我看著他,心裏已經有了七八分把握。

他在撒謊。

“你是在建築工地上班吧?是不是趙總的工程啊?”我問道。

趙總在我們龍口鎮承包了不少工程。

“不是趙總,是曹總。”

我沒再追問,隻是給他做了常規的檢查,抽了血。

他像是某種嚴重的組織壞死或者未知的結締組織病。

“你這個情況,我們鎮上的衛生院處理不了。我建議你立刻去省城的大醫院,做個病理分析。越快越好。”

阿強嘴唇囁囁嚅嚅了幾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哥,省裏大醫院貴,所以我才特地回來找你。我,我沒錢。等攢夠了錢……我再去吧。”

他像是怕我再追問,匆匆起身離開了。

傍晚下班後,我心裏總惦記著這事,腳下不自覺就拐向了王國棟家。

敲開門,王國棟正端著碗吃晚飯,見到我有些意外。

“謝醫生?你怎麽來了?快請進。”老王很熱情。

“你們工地老板是不是姓曹?”我問道。

“對啊!叫曹德彪。咋了?”王國棟放下碗,有些詫異地看著我。

“我打算去你們工地看看。”

我看著王國棟正在扒飯,意識到他應該沒有得阿強那種病。

次日,我的小舅舅找上門來了。

他一臉愁容,眼窩深陷,見到我就抓住我的手。

“天天,你得管管阿強那小子!他在省城不知道搞什麽名堂,好不對勁,跟他說話愣愣的。前幾天回家,支支吾吾說他身上長了怪東西,我讓他趕緊去醫院看,他死活不去,說要把錢攢著娶媳婦。說多了,他就回省城了。唉,這孩子從小就不讓人省心,可這回我這心裏頭,七上八下的……”

看著小舅舅焦急的樣子,我心裏很不是滋味。

小時候父母在外地工作,我有好幾年寄養在小舅舅家。

他雖然沒什麽大本事,但對我是實打實的好。

這份養育之恩,我一直記著。

“舅,你別急,阿強是我弟,我肯定管。可能就是在外麵吃了不幹淨的東西,皮膚病。我周末就去省城看看他。”我安撫著他。

“哎,好好,有你這句話,舅就放心了……”小舅舅連連點頭,又絮叨了幾句,才憂心忡忡地走了。

送走小舅舅,我心裏也沉甸甸的。於公於私,阿強的事,我都不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