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MA調查組

第129章 太歲的本質

太歲帝國的**力正在向更廣泛的人群滲透。

不過我意識到,並非所有人都像孫啟明那樣追求返老還童或長生不老,更多的人其實是被肉菩薩樸素的作用所吸引。

食用肉菩薩,可以不再饑餓,從此擺脫食物支出的重負。

對於大部分普通人而言,不用吃飯就能活著,意味著能省下人生中最大的一筆開銷。

除此之外,太歲肉還有一項極為特異的能力:能通靈,能讓食用者與逝去的親人對話。

很多人都想和逝去的親人溝通。他們一直生活在失去親人的痛苦之中,如果能和親人再見一麵,自然能夠減輕他們的痛苦。

在這些想通靈的人當中,有一個名叫李秀蓮的女人,走進了我們的視線。

第一次見到她,是在一次對工地周邊的暗訪中。

李秀蓮直直地跪在工地緊鎖的大門外,對著裏麵高高的圍擋,虔誠地磕頭。

這個女人看起來不過四十多歲,麵容卻已枯槁得像個老人。

她的衣著樸素但很幹淨,懷裏緊緊抱著一個舊相框。

我對她很好奇。

雅晴側麵打聽到她悲慘的人生。

原來在十年前,李秀蓮在鄰居家打牌,回家後發現她的兒子小文離奇失蹤,至今杳無音信,警方懷疑小文是被拐賣了。

也有人說小文在長江裏遊泳淹死了。

反正再也沒有見到小文。

丈夫承受不住打擊,把這一切都歸咎於她,和她離了婚。

從那以後,李秀蓮就活在了無盡的痛苦和自責中,認為是自己沒有看好兒子。

之後,她戒了麻將,甚至戒了人生中所有的快樂。

或許一直活在痛苦中,能夠減輕她心中的罪孽。

她甚至自殘,用生理的痛苦轉移精神的痛苦。

李秀蓮幾次自殺未遂,精神早已垮塌。

後來她得知食用太歲可以見到逝去的親人,她便找曹德彪討了一小塊肉菩薩。

她不在乎永生,也不在乎溫飽,隻在乎能再看到兒子。

我想拯救她。

但是工地的人太多,很多話也不方便說。

於是我跟著李秀蓮,來到她在城郊結合部的租住處。

那是一片低矮的平房。

醞釀了一下語言,我才敲門。

門開了一條縫。

李秀蓮枯槁的臉出現在門後,看到是我,她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被濃烈的警惕取代。

“你是誰?有何貴幹?”她沒有開門的意思。

“李大姐,我叫謝天,是個醫生,一直在關注肉菩薩。想跟你聊聊,關於你兒子的事。”我盡可能讓語氣平和。

聽到兒子,她的眼神波動了一下,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拉開了門。

屋子狹小昏暗,家徒四壁。

唯一的亮色是牆上貼著的幾張舊獎狀,和桌子正中的相框。

裏麵是她兒子小文的照片,一個笑得靦腆的男孩。

空氣中,除了黴味,還有奇怪的肉香。

那自然是太歲的味道,不知道是從她身體裏散發出來的,還是從屋子的角落裏散發出來的。

“謝醫生,如果你是來勸我別信肉菩薩的,那就請回吧。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的確看到了我想看到的東西。”她直接堵住了我的話頭。

“李大姐,我理解你的心情。失去孩子的痛苦,外人難以想象。”我在她對麵的矮凳上坐下,目光掃過那個相框。

“但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看著你往火坑裏跳。你吃的那東西,它不是菩薩,它是一種怪物。它在改造你的身體。阿強,我表弟,他的胳膊已經變得像果凍一樣了,再下去,人會徹底爛掉,化成一灘水!那不是成仙,那是消失!到時候你也會變成這樣。”

我用最直白最驚悚的語言,希望能震醒她。

李秀蓮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但隨即一臉漠然。

“爛掉?化掉?那又怎麽樣?我等了十年!哭了十年!這十年,我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們誰幫過我?誰給過我指望?沒有!”

她猛地站起來。

“可是肉菩薩能。它讓我聽到了。我聽到小文跟我說話了。小文說他沒死,他在一個好地方等著我。這是小文親口告訴我的。這還能有假嗎?!”

“那是幻覺!是那東西影響了你的大腦!”我勸阻她。

“幻覺?那它怎麽知道小文右邊耳朵後麵有顆小痣?怎麽知道小文掉的第一顆牙是我用紅線係著扔到了房頂上?這些事,除了我們娘倆,沒人知道!它怎麽知道的?!你告訴我啊!”

“那是你自己告訴你自己的。你自己製造幻覺,當然能知道一切。其實,就算它讓你聽到了一些真實的信息,代價呢?代價是你的命!是你變成一灘沒有意識的爛肉!就算你說他在什麽好地方,找到了你兒子,你還能認得他嗎?還能抱他嗎?那真的是你想要的團聚嗎?”我問道。

她低下頭。淚水無聲地滑落。

“你們不懂,你們都不懂。沒有希望,我活不下去。我不管以後如何,我隻管現在能聽到他叫我媽媽……”

我知道,任何的勸說在此刻蒼白無力。

當一個人主動擁抱深淵時,外力是很難將她拉回的。

太歲給予了她希望。

這對於深陷絕望的人來說,比任何真實的危險都更具**力。

我沉默地站起身,離開了這間充滿悲愴與詭異香氣的小屋。

門外,陽光刺眼,我卻感到一陣寒意。

摧毀太歲的肉體還能想辦法,但如何斬斷它利用人類痛苦與渴望編織出的精神牢籠,才是真正艱難的課題。

而李秀蓮,隻是無數被蠱惑者中的一個縮影。

隨著長生肉的名聲越傳越廣,越來越多像她一樣走投無路的人,主動尋找食用太歲。

曹德彪看準時機,將過去免費分發的福利肉,變為出售。

明碼標價。

而且價格越來越貴。

即便如此,購買者趨之若鶩。

與此同時,陳為民教授的分析報告終於出來了。

報告的結果,比我們預想的還要恐怖。

陳教授說,這太歲是一種大型的複合體,主要是由黏菌、細菌和真菌共同形成的。

它既不是單一的植物,也不是單一的動物或真菌,而是一種處於菌類、原生動物之間的特殊生物,非常古老。

它被服用後,能高效地重組宿主的細胞結構,切斷宿主對傳統食物能量的需求。

但這種重組是不穩定的。

“按照目前的侵蝕速度,食用凡品的普通人,身體組織會出現不可逆的液化現象,最終會變成一灘原始菌落的有機物。”

“不能再等了。我們必須立刻行動,徹底銷毀太歲母體和所有子體,隻保留極少量樣本用於後續研究!”劉秉正教授說。

我們準備聯合警方,對曹德彪的建築工地進行突襲。

然而,我們還是低估了曹德彪的能量,以及迷信的可怕。

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

第二天一早,UMA研究中心被包圍了。

數百名民眾高舉著橫幅,高喊著口號,將研究中心的大門堵得水泄不通。

他們麵帶怒容,眼神狂熱。

李秀蓮抱著兒子的相框,跪在地上,控訴著我們這些要打碎她最後希望的惡魔。

泣不成聲。

“他們要毀掉肉菩薩!他們要斷了我們的活路!”

“我們窮人想省點飯錢有錯嗎?我們想見見死去的親人有錯嗎?”

“誓死保衛肉菩薩!誰敢動我們的神仙,我們就跟他拚命!”

喊聲此起彼伏。

我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外麵那一張張憤怒的臉,心裏感到一陣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