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MA調查組

第49章 好寶寶,快睡覺

雅晴唱不出來。

她半個身子浸在冰冷的江水裏,緊咬著嘴唇,一次又一次地嚐試。

喉嚨在顫抖,胸口在起伏。

但那能安撫靈魂的旋律,就是無法從她的口中流出。

她越是想去抓住記憶中那段旋律,那段旋律就越像是指間沙,流失得越快。

“次聲波能量有再次抬頭的跡象。贔屭的生物電場開始出現紊亂。屏障隻能幹擾蟲群,但無法治愈贔屭本身的痛苦。贔屭快要壓製不住了。”陳為民的警告聲響起。

“雅晴,回來。不要勉強。先回來,我們再想別的辦法。”劉教授當機立斷。

“不!”

雅晴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決絕。

她將自己沉入水中,隻留頭部在水麵之上。

這次我堅定的站在雅晴這邊。

“忘掉安魂曲。別去想。去感受。”我握著她的手,輕聲提醒道。

我的話似乎點醒了她。

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她不再去嚐試發聲,不再去刻意地調整呼吸。

她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仿佛放棄了抵抗,任由自己在這片渾濁冰冷的江水中漂浮。

她的眉頭時而緊蹙,時而舒展,仿佛正在用自己的靈魂,去親身體驗那萬蟲噬身的酷刑,去聆聽那持續了千年的悲鳴。

她不再是一個歌者,而變成了一個純粹的聆聽者。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隻是一分鍾,或許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一串音符,沒有任何預兆地,從雅晴的唇邊逸出。

那聲音很輕,很輕,像是一縷青煙,但清晰地回響在耳邊。

它沒有歌詞,沒有華麗的技巧,甚至不符合任何一種我們已知的樂理結構。

那旋律古老而悠遠,帶著一種洪荒的蒼涼與悲憫。

它不像是人在歌唱,更像是風穿過峽穀的聲音。

是月光灑在雪地上的聲音。

是生命在初生與凋亡之間的歎息。

歌聲在延續。

它時而低回,如同母親在搖籃邊的低語,撫慰著受驚的嬰孩。

時而高亢,卻不尖銳,像是山巔的雄鷹在呼喚同伴。

“頻率匹配。歌聲的核心頻率,與贔屭在釋放完次聲波後的平複波段,形成了完美的諧波共振。她……她在用自己的聲音,幫助它進行自我修複。”葉麗娟小聲而狂喜說道。

這個發現,為神話標注了科學的注腳。

“我們穩住了贔屭!”陳為民驚喜道。

歌聲依舊在巫峽的江底悠揚回**,像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撫摸著贔屭的傷痕。

我猜測,可能是歌聲刺激了贔屭的神經,促進了贔屭自身的防疫係統,釋放了某些生物酶,消滅了不少啃咬它的噬魂蟲。

就好像人體的免疫細胞去吞噬病毒一樣。

在岸上,臨時醫療點的報告也雪片般飛來。

“報告指揮部自屏障啟動和歌聲響起後,沿岸觀察點,再無一例新增的嚴重幻覺或投江事件報告。之前的輕度受影響者,情緒也已基本穩定。”張上校在匯報進度。

三管齊下。

驅蟲,減負,安魂。

我們製定的方案,在數據麵前,證明是完全有效的。

雅晴的安魂曲,成為了這套複雜係統中最關鍵的那一環。

她用自己的聲音,將物理屏障和工程減負帶來的喘息之機,轉化為了真正意義上的神魂治愈。

歌聲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

直到陳為民的屏幕上,代表贔屭生物電場的曲線徹底平穩,雅晴才緩緩停了下來。

當她被拉出水麵的那一刻,整個人已經虛脫,直接癱倒在我的懷裏。

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身體卻滾燙得嚇人。

“我做到了……”她在我耳邊,用隻有我能聽到的聲音,虛弱地笑了笑,便沉沉地昏睡了過去。

我抱著她,看著歡呼的同事們,終於鬆了口氣。

我們贏得了這場戰鬥的第一回合。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贔屭隻是睡著了,蟲巢依舊存在。

不過,我們為它,也為自己,爭取到了最寶貴的喘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