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躲因果，避業障
我思索著，他是活人，我現在的拘魂術還不能讓他變成傻子。
殺了他也不行。
光天化日殺一個活人，別說他罪不至死，就算是死罪也得交給法律審判，否則屍體我都不知道怎麽處理，我又不是殺人犯。
就道：“把銅錢劍和玉鐲子一起給我！”
他從道袍鏈袋裏，掏出玉鐲子，又掏出一把銅錢，不舍的看著玉鐲子，“真是好東西啊，連我師爺都看不出來曆，戴著就能滋養魂魄，可惜……”
我一把奪過，盯著他，“你也是邪修，剛才為啥要喊替天行道？”
“你不知道？”少年很詫異，“為了躲因果，避業障啊！”
“我看你道行也不淺了，未必連這最基礎的江湖規矩都不知道？”
我麵色一紅。
雖然入了玄門，但我這還是第一次碰上真有道行的玄門人，之前四大將家雖然有點道行，但實在太低……
“躲因果，避業障？”我思索著，“難道，天道是論跡不論心的？”
隻要你發自內心覺得自己做的是好事，哪怕造成了壞的結果，天道也有可能當成無心之失，不降下業障？
所以邪修要催眠自己是正道，自己做的是好事……這不是掩耳盜鈴麽？
難道天道也鼓勵人嘴上一套，心裏一套...怪不得那麽多偽君子。
我對修道的這個道，有了更多思索，我才知道，原來玄門人眼裏的‘天道’是這樣...
修道本來就是逆天而行，但怎麽逆，其中大有玄妙。
“差不多這個意思吧！”少年點點頭，又從道袍鏈那裏掏出盒紅雙喜點上，又恢複了活躍，一派老氣橫秋，“看你剛開始走江湖，小道爺我就指點你幾句...”
“我們玄門人走江湖圖的是什麽？在外是法侶財地，在內是功德福運，都是凡人看不見的財富，要躲的是什麽？是業障因果。”
“但有時候，功德福運和業障因果根本就他媽的是一件事，正邪也隻在一念間。”
“就比如我閭山派，誰都知道我家行的是邪法，最擅長煉鬼，可隻要我自稱正道，再把正道人士打趴下，那我就是正統道門，誰敢說半個不字？跟我煉的鬼王說去吧！”
我聽他這套歪理，皺眉思索片刻，這小子還是個話嘮……
江湖...玄門人的江湖，水到底有多深呢？
不過今晚也讓我長了個見識，不敢小覷天下英雄了。
一個孩子道行就如此深厚，險些讓我著了道，江湖上的狠人還有多少？
不過，江湖暫時跟我沒關係，我連村都出不了。
我盯著他，“你的魂魄也有點道行，把你練成我的邪靈，對我大有好處...”
“別，千萬別！大哥，不，爸爸，爸爸，我錯了！”
少年慌了，急得跪在地上給我磕頭，甚至叫爸爸，“千萬別練我，拿活人煉靈業障最深，你也不想被反噬吧？饒我一命，我必有厚報，實在不行我拜您為師，認您當幹爹也行……”
我搖搖頭，手掌收緊，“邪修說的話，我不信。”
這少年瘋狂搖頭，“我可以對天發誓，反悔讓我被雷劈死！”
這話對修行人還是有點作用的。
我才點頭。“好，但拜師就不必了，你還沒資格做我徒弟。”
“這樣吧，我拘你一道魄，方便隨時能找到你。”
《拘靈譜》裏說人有三魂七魄，七魄分別管著一項功能，眼耳鼻舌身意，除了身和意，一動這人就癡呆、癱瘓，其他魄丟了，倒是不會立刻就死。
他一道魄在我手上，我隨時可以做法弄死他。
聞言，少年神情苦澀，“我都叫你爸爸了，非要這樣嗎？那你……拿走我的嗅肺魄吧！”
嗅肺，主管嗅覺，對生活影響較小。
我也不廢話。伸手就從他身上抓出一道純白人影到了手裏，看得他目瞪口呆。
“這手分魂拿魄，如此輕鬆……到底是什麽邪法，邪門到家了！”
“行了吧，能放我走了嗎？”少年認栽道。
我擺擺手，他貼在那具中年腐屍身後，迅速離開了。
我回到壩子裏，進家門，天已經蒙蒙發亮。
一場鬥法搞了一晚上，我回房間是半點力氣都沒有，念咒跟阿力他們傳了個信，讓它派了幾隻黃鼠狼到我家來看門，就躺在**呼呼大睡起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看見秦媛安靜地坐在我床邊畫畫，斜陽灑落在她身上，一身素白長裙，烏黑秀發紮了一個簪子往後梳著，恬靜而又安然。
見我醒了，秦媛對我甜甜一笑，我卻有些恍惚。
以往我醒來，眼前都是作勢要吃我的惡鬼，還是第一次看見天使。
“阿媛，我睡了多久？”我詢問道。
“一天...”她掰著手指，吐字磕磕絆絆，“一夜了……”
我愣了愣，想不到熬了一晚，讓我睡這麽久。
看來在鬥法中，我神魂還是傷到了，不過那閭山派少年傷的比我重多了。
“你一直陪著我？”
她點點頭，沒有說話。
我起身下床，想去弄點吃的。
自從他們這一家來借住後，都是柳阿姨做飯，她手藝，我說實話，都快把舌頭吞下去，實在太好吃了。
“小遠，醒啦？”
柳阿姨正在壩子上，幫我奶奶做紙人，他們一家似乎也不避諱我家的喪葬生意。
雖然是很遠房的親戚，他們一家借住卻沒有讓人有如何不適。
“飯菜在廚房裏熱著呢，你去吃就行。”
我點了點頭，“謝謝阿姨，秦叔和我爸他們呢？”
“去鎮上談門麵了，我家那口子正好懂點工商法，就跟著一起去了。”柳阿姨笑道。
我頷首，轉身向廚房走去，柳阿姨卻又叫住了我，“小遠，你現在好了，有沒有想過繼續上學？”
“我聽說你從小就是神童，看了你寫過的高中課本，成績很好，阿姨可以給你介紹學校……”
“上學……”
我聽聞後，眼神黯淡片刻。
曾經我也有個成為國家棟梁，光宗耀祖的夢……可惜卻被惡鬼困在山裏。
“我暫時還沒想好，但謝謝柳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