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神魂雷
飯桌上秦叔叔和柳阿姨一直笑而不語,快吃完柳阿姨又對我道,“小遠,你現在前途更遠大了,真的沒有想過繼續讀書嗎?文憑雖然不是必要的,但它能讓你的世界更大……”
“你真就甘心一輩子困在這村裏嗎?孩子。”秦叔叔也把目光看過來。
“世界很大,也很精彩,以你的天賦...可以說世界就是為你準備的,你能做很多有意義的事。”
農村人是絕對沒有他們這種見識的。
我回頭看了看秦媛,秦媛吃飯總貼著我,她雖然不說話,但會給我夾菜,幫我剝好螃蟹和魚肉。
我看見秦叔叔和柳阿姨望著他們自閉症女兒,竟然自發地伺候我,眼裏那種異樣的光芒。
當然不是那種擔心女兒倒貼,因為他們看得出來我是什麽人,也看得出來我對秦媛不可能有邪念。
他們看到的是,女兒本來連吃飯都需要人喂,現在竟然會主動伺候別人了...
柳阿姨興奮女兒越來越健康了,秦叔叔則是一種開心中夾雜著感慨。
我知道他們不是凡人,以親戚名義借住在我家,隻是為了借我的體質,給秦媛“治病”。
柳阿姨說能幫我介紹學校,就肯定能安排,而且還是好學校。
但我苦笑著搖頭,“我會考慮的,到時候一定和您說。”
“好。”柳阿姨點點頭,笑著眯起眼,“阿姨等你來跟我說哈。”
吃過飯我就回了房間,打開一直攥著的左手,一道道陰森森的影子飄在半空中,發出怨氣極重的囈語,形成道道臉色煞白的麵容,撲上來咬我。
我雖然不屑於搞養鬼這種低端邪法,我學的是更高端的拘靈,但我知道養鬼說白了就是折磨活人的魂魄,讓它怨氣更重,怨氣重了魂就會變成鬼,再驅鬼做事……喪盡天良。
但這些鬼多則一個月道行,少則幾天道行,在我麵前太弱了。
“敕!”我吐出一個字,掌中雷光熠熠,它們便頓時驚恐地向後撤去,本能的不敢靠近我。
因為它們能感覺到,這雷是真能讓它們魂飛魄散的。
“都是可憐人……我不想讓你們魂飛魄散。”
我對他們說道。
“但你們已成惡鬼,我也不能放你們走,否則必會害人。”
說完,我攤開手掌。
“入我掌中,為我做事三年,怨氣消盡後,我送你們入輪回,可願?”
聽聞這話,那些陰影中的麵容,似乎在思索、交談,糾結。
隨後,第一道麵孔衝入了我掌心,形成一顆紅色的小血點,跟朱砂痣似的。
就在嘲風紋身和金蟾紋身上,像是給紋身上了色。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嘩啦啦...它們全都衝入我掌中。
我兩道紋身布滿了血點,看上去更加活靈活現……
“嗯...”
我手掌白得晶瑩剔透,像高純度的玻璃種翡翠,又緩緩覆上肉色。
最後掌回到土黃色,布滿老繭,上麵的紋身也消失不見,和常人別無二樣了。
我知道,王氏拘靈法入門了…
雖然還沒到小成,但終於算是入門!
但下一刻,我便聽得耳邊雷聲滾滾,轟轟轟!
像是不被蒼天所容,不僅救人的功德被清算一空,連帶著我眉心的福運紋也被消去大半……
我有所準備,但沒想到這次的業障這麽大,我才修行多久?竟然就拿雷劈我了!
那雷聲愈演愈烈。
我抬頭望去,窗外晴空萬裏,所以這不是劈我肉身的現世雷,是劈我神魂的念中雷。
一股莫大恐懼在心中產生。
我心裏卻不忿。
憑什麽?
即便你是老天爺,我也要問一句憑什麽?
我有什麽錯,我不過是想活下去,想殺鬼出村,我做錯了什麽。
我林家為斬鬼死得幹幹淨淨,難道就沒半點功勞嗎?
我自修道以來沒害過一個人,做的都是正事...
憑什麽你不去劈那養鬼的邪修,不去劈害人的閭山派,反倒來劈我?
老天爺,你到底有沒有長眼睛?
最後,一聲“大逆不道”的話語在我心中升起,那雷聲更加沸騰了。
我那種冤屈變成了憤怒,為我爺爺他們做善事感到不值,為這種不公感到怨恨。
恨天道不公!
但下一刻,我就感到一陣溫熱,發現秦媛不知何時進來了,摸著我的手,美眸哀傷。
我道心陡然清明,反應過來,這是心魔!
本來沒什麽,但修道的心魔放大後,一念之差,我可能真就要被這道小雷劈死了。
我閉上眼,隻感覺心中那醞釀到極致的恐怖落下,轟!
整個人好像被四分五裂一樣,不知道多少人有這種經曆,但跟突發心髒病的感覺應該差不多,後來我才知道,不少修道人被神魂雷劈死,醫生檢查就是急性心梗死。
但還好,我感覺我被百鬼折磨後的神魂無比堅韌,雖然受了傷但不算大傷。
秦媛看著我,眼神更擔憂了。
我走到臥室鏡子一看,才發現我臉上七竅流血,嚇人得很,不禁嗬嗬一笑。
這就是練邪法的代價嗎?
抬頭看著天,我知道,跟我做善事惡事沒關係,而是跟我練的邪法有關。
兩者一個像小偷小摸,另一個則像偷稅漏稅,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業障。
我想起閭山派那少年說‘躲天意,避因果’,又想想今天的事,對天道的理解更加深了一層。
便拿出一本守山人錄裏的線裝古書,像記筆記似的在上麵寫上幾條。
“1、天道無親,隻看結果,不看過程。”
“2、練法是逆天而行,業障十倍百倍。”
這就是我暫時總結出的兩條。
因為我發現天道,其實類似於修道人的一個老板,摸清老板脾氣總不是壞事……
秦媛拿來熱毛巾為我擦拭,她從來不問我在做什麽,就這樣靜靜陪著我。
“我練成了,阿媛!”
我對她揚了揚手掌,露出少年人骨子裏的樂觀,“離出村又近了一步,很快……那些東西就該怕我了。”
秦媛這才點點頭,笑容甜美。
“大山啊,在家嗎?家有人在嗎?”
就在這時,我聽到窗外有老女人用土話呼喊。
出門一看,發現後媽王淑芬她媽王喜鳳,站在我家壩子上,見我來還有些不好意思。
“阿遠啊...你爸在家嗎?”
“不在。”我搖搖頭,不知道她幹什麽,但王家人登門準沒好事,我都不打算讓她進門。
“不在,不在也沒事,阿婆就是來找你的。”王喜鳳一咬牙,遞出一遝百元大鈔,“阿婆聽說你了,聽說你有本事,不僅給國家立功,縣裏的人都來找你看事。”
“阿婆家最近出了點怪事,能不能請你來看看?”
“畢竟你媽照顧你這麽多年……打斷骨頭連著筋,你不會見死不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