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災禍轉移
“我阿婆說你家祖墳沒問題,是你自己不積陰德,克妻克子,你不信,還在背後罵我阿婆騙子。”
我一字一句道,“後來怎麽樣?你大仔出車禍,老婆跟人跑了,你得一身病,我阿婆應驗了沒有?”
王建軍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村裏人也開始交頭接耳,這事早就老生常談了。
因我的話,想起我阿婆平日在村裏積攢的威望,不少人都心生退意。
“我再說一遍,我爸沒有跟人合夥騙人,我爸老實巴交的種田人,平時有搞過這種事嗎?那李老板是王天侯那死撲街找來的,你們都知道地老鼠是什麽人,他現在人跑去鵬城了,你們不去找他來找我家算怎麽回事!”
我環顧四周。
“你們要追錢,我老豆是法人,還可以幫忙想辦法,但你們跟我家撕破臉,我老豆大不了坐牢,坐牢還管飯呢,你們的錢,一分都別想要回來!”
村民們麵麵相覷,顯然知道我說的是對的,目光都不善的看向王喜鳳。
我爸和王天侯那地老鼠分別是什麽人,大家都清楚的很。
王喜鳳急眼了,護兒心切,伸手就要揪我,“死癡線你瞎說什麽?這事跟天侯沒關係...”
“都圍在這裏幹什麽?”
就在這時,一輛摩托車從村口駛來,騎車的是鎮上派出所的老周,在這一帶幹了二十多年。
“周所,林大山夥同外人騙村裏人的錢,我們要個說法!”有人喊道。
老周皺著眉頭下了車,掃了一眼地上狼狽的我爸,沉聲道。
“這事我知道,上麵已經在查了,但你們這樣堵門是犯法的。”
“都散了,散了!有什麽事去所裏說,別在這裏鬧!”
王家人們這才不情不願地散開,但要不是我剛說的話,警察也鎮不住他們,今天就沒完了。
事也沒那麽好解決,我知道從法理,這筆賬現在算在了我爹頭上!
三萬多塊呢,在這個時代,是一筆天文數字。
我抬頭,瞥見那壽衣老太婆,又爬到了王建國背上,怨毒的瞪我。
王建國不知為何打了個寒顫,回頭看了一眼,什麽都沒看見。
我眯起眼睛。
看來那髒東西是要對王家下手,不過那是王家的事了,與我無關。
就是不知道...它是誰養的?
但我也看了出來,王天侯肯定跟這事脫不了幹係,他是故意害我爸的。
一定要找到那死撲街。
我轉身回到屋裏,第一次以清醒的意識,打量這個生活了十八年的家。
三間土坯房,年久失修,牆皮都在往下掉。
堂屋裏供著爺爺、大伯、二伯、三叔、我媽的牌位,廚房裏傳來鍋碗瓢盆的聲音,是後媽王秀蘭在假裝做飯,來掩飾尷尬。
“遠仔好了?真的好了?”
入夜後,阿婆踏著月色返家,拉著我就老淚縱橫,“老天爺開眼了,總算開眼了啊!”
“奶奶,我好了。”我握著阿婆幹枯的手,心裏湧起一股酸澀。
這十二年,阿婆是怎麽過來的?
一邊操持著喪葬生意,一邊照顧著我這個傻孫子。
七十多歲的人了,頭發全白了,背也駝了,還要出去奔波。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阿婆念叨著,眼淚止不住地流。
廚房裏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是後媽王秀蘭把鍋摔在了地上。
“不過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王秀蘭衝出廚房,扯著嗓子哭喊,“林大山,你欠的債自己還,別指望我。”
“我嫁給你十年,沒過過一天好日子,現在還要跟你背幾萬塊的債?你也太不是人了!”
我爸坐在門檻上,一聲不吭地抽著旱煙。
他也料到後媽要鬧著走,隻是沒想到這麽快,下午出的事,晚上就開始...
“我要回娘家...”
王秀蘭也知道不好意思,哭著衝進裏屋,把八歲的林小軍和六歲的林小花,從**拽起來,“走,跟媽走。”
兩個後弟妹睡眼惺忪,被她拽著就往外走。
後弟林小軍經過我身邊時,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
我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們離開。
王秀蘭走到門口,哭著瞪了我爸一眼:“錢你也要給,別指望我白給你養仔。”
然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堂屋裏安靜下來,隻剩下我爸吧嗒吧嗒抽煙的聲音。
奶奶歎了口氣,進廚房收拾王秀蘭摔壞的鍋。
我也在家裏八仙桌旁坐下,這是我十五年來第一次坐在飯桌前。
以前我傻的時候,都是蹲在門檻上吃飯,跟家裏的狗一個待遇。
我爸抽完一根煙,又卷了一根,很久才開口:“遠仔,你……真的好了?”
“好了。”
“怎麽好的?”
我想了想,說:“不知道,睡了一覺就好了。”
我沒有說太多,這件事太複雜,說了我爸也不會懂。
我爸點點頭,沒有再問,他又抽了幾口煙,忽然紅了眼眶:“你媽要是能看到你好了,該多高興…”
我沉默,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可現在隻能專注於眼下的事,畢竟家裏還欠著大債...
“爸。”我道,“媽留給我的鐲子呢?賣了正好可以拿來填債。”
我爸一愣,詫異的抬起頭看我:“你竟然還記得那鐲子的事?”
“我記得。”我說,“媽臨死前交給姨媽保管了,說等我長大了給我娶媳婦用。”
我爸的臉色變了。
“那副玉鐲……”我爸支支吾吾,“在你姨媽那裏。”
“我知道在姨媽那裏。”我說,“我想要回來。”
我爸沉默了。
我看著他的表情,心裏已經明白了幾分。
“你姨媽……”我爸歎了口氣,“她嫁到鎮上,日子比咱們好,但也有很多花錢的地方。”
“當年你媽把玉鐲交給她,是想著她在鎮上保管方便,後來……你姨媽就說,傻子要玉鐲幹什麽,不如先放她那裏,等你好了再給你。”
“現在我好了。”
“是好了,可是……”我爸欲言又止。
我明白了,姨媽根本不打算還給我家。
但那玉鐲我必須要回來,它沒有我爸想得那麽簡單,牽扯到是我媽的命!
我成傻子那些年,我媽也出去找過大師,求人幫我看病,經曆過不少怪事。
我記得,一次長達半年外出求醫後,我媽拿回那玉鐲子,沒過多久就病死了。
她臨終前,拉著我,在沒人的時候哭著摸我臉。
說,兒啊,那鐲子是媽用命給你求來的……這是一段姻緣,它能救你的命!
媽走之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