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流言
不同於孟綰肆的輕鬆,蕭亦初這邊有些焦頭爛額,本來以為隻是坊間傳言不足為奇,卻沒想到鬧的這麽厲害。
孟清霧來過幾次軍營,可他都將人掩的很好,副官也是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根本沒有背叛自己得理由。
可這流言又是怎麽傳出去的?
他下意識地想起孟綰肆,可接著又搖了搖頭,這女人連將軍府都沒出過,又怎麽可能知道這些。
思來想去隻能回城裏一趟,可眼下輿論這麽厲害,他隻能等黎明時分再動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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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請留步。"
剛出軍營的蕭亦初就被程公公攔住,他恭恭敬敬地對他說道:“這幾日有些流言蜚語帝王很是在意,還請將軍隨小奴進殿。”
等了一夜的程晏溫臉上絲毫沒有一點疲憊之色,清秀的臉上是讓人捉摸不透的淡漠,他是帝王身邊的大紅人,如今最得勢的大公公。
蕭亦初看了他一眼,這才三日,沒想到這麽快帝王就差人來了,他皺皺眉,啞了啞嗓子對程晏溫說:“走吧。”
“啪!”
剛一進殿,一個青龍白瓷茶杯就向蕭亦初飛來,帶著一顧駭人的狠勁。
蕭亦初也沒躲硬生生的接住,華麗的黑色暗金長袍上頓時布滿碧綠的茶葉,一股清淡的茶香飄了出來。
“臣參見陛下。”
行完君臣之禮,蕭亦初緊了緊有些發抖的手,麵上還是一如往常。
帝王見他那樣暗了暗神色,問道:"你知道我叫你來是為了什麽?"
“為了綰肆。”
蕭亦初回答得極快,幾乎在帝王問完的一瞬間就說了出來:“臣也聽說了這坊間流言。”
“哦?”
帝王半眯著眼,前驅著身子,一股壓迫性的王者之氣向顧亦初襲來:“那將軍是如何看待的?”
“都是假的。”
蕭亦初抬眼,直視著高高在上的帝王,臉上沒有絲毫懼色。
“公主性子軟又不喜見人,可和臣一直是相敬如賓,前些日子公主是受了點風寒,可近幾日已經好了許多…”
帝王微微眯了眯眼:“這幾個月來,程公公可一次麵都沒見過她,是不是寡人不問,你就不說?”
“綰肆是寡人已故哥哥的女兒,寡人寵愛她如自己的女兒一般,可這幾日流言愈演愈烈,其中真假將軍又怎麽看?”
帝王不緊不慢地說,將真假兩字咬得極重,言語間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氣,一雙劍眉微微聚攏:“還是說,都是真的?”
說完他也不看顧亦初,把玩著手上的珠子,大殿之上一股壓力向四周散開。
“隻是謠言!臣定會還自己清白!”
蕭亦初死死咬牙,那些話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承認。
啪
蕭亦初話音剛落,帝王手中的珠子就被捏得粉碎,程晏溫站在一旁看得心驚。
這可是用上等玉料打磨而成的,堅固程度非同一般,看來帝王的怒火比他想象中還要高。
“還你清白?!你堂堂七尺男兒有什麽清白可言?!”
滔天的怒火從帝王身上散發出來,像一隻猛獸撲向蕭亦初,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綰肆是宮裏出身的高貴公主,嫁給你後卻傳出這些言論,更有人說…”
他看著蕭亦初,後槽牙緊緊摩擦:“她因為那神秘女子的關係…而掉了一個孩子!”
蕭亦初跪在地上,隻覺得口幹舌燥,額頭已是細小的汗珠,帝王口中的話他何嚐沒有聽過,但這件事確實是子虛烏有。
他連孟綰肆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過,怎麽可能有孩子?!
帝王如此震怒,孟綰肆在他心裏的分量可見一斑,蕭亦初隱隱覺得有些不對,怎麽感覺有些東西和孟清霧說的不太一樣。
“請帝王息怒啊。”
程晏溫跪在地上,尖細的嗓音隱隱有些發抖,陪在帝王身邊也有十數載,縱然是他也是極少看見帝王如此動怒。
見蕭亦初跪在地上默不作聲,帝王一雙大手狠狠地拍在桌上:“還是說你們蕭家掌握一半兵權,就可以隨意騎在寡人頭上、騎在寡人女兒頭上?!”
聽到這話,蕭亦初猛然抬頭。
黑眸裏倒映的是帝王盛怒的臉,他緊皺眉頭,帝王顧慮蕭家兵權不是一天兩天,但今天卻當眾說出了這種話!
豆大的汗珠滴落下來,他俊俏的臉上是一片嚴肅之色,在如此巨大的強壓下,蕭亦初的聲音依舊不快不慢,沉穩的說道:
“臣的祖父和父親為國家立下汗馬功勞,先帝賞識蕭家才能得到一半兵權,臣絕無越界之意!綰肆公主容貌傾國傾城,所學才藝更是無人能及,臣心疼還來不及,怎麽會做這種事?!請帝王息怒。”
不卑不亢的態度讓帝王有所緩和,他沉靜了一下,目光陰沉地看著眼前這個男子。
俊俏的長相帶著天生的孤傲氣質,就算衣服濕透跪在地上也絲毫看不出一丁點狼狽,在他如此憤怒的情況下還能冷靜應對,帝王心裏略帶一絲讚許。
“帝王,綰肆公主求見。”
程晏溫收到剛剛小公公傳來的話,便俯首對盛怒中的帝王說道,“公主已經在殿外恭候許久了。”
“讓她進來吧。”
帝王閉上眼睛,調整一下心態,他不想嚇到孟綰肆。
“帝王!”
清脆如百靈鳥的聲音在殿中響起,卻不見想象中的擔憂,反而淡然平靜得不像話。
彩金雲繡衫,對襟羽紗長裙,裙擺勾畫描邊繡著大朵大朵的海棠花,竟像是盛開在她腳下一般,隨著女人的走動,步步生花,搖曳多姿。
而那終日帶在臉上的薄紗已經消失不見,看著這張臉,帝王的瞳孔忍不住微微放大,竟和那故人的臉相重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