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和離
這個位置是你欠她的。
這句話在他們大婚當天蕭亦初也說過，也是在這一天她被這個男人關進了折月樓。
孟綰肆的名字裏帶了個綰，有月亮、掛念的意思，蕭亦初將這間破樓取名折月，意思簡駭意賅。
是讓她斷了不該有的心思。
“你和孟清霧兩情相悅，大可向帝王拒了這門婚事，你是打了勝仗的大將軍，他不會為難你的。”
“何必現在來我麵前說你委屈？”
女人臉色不變，甚至比先前更平淡了許多，聲音軟柔卻不失強硬。
“大人如此厭煩我，不如我們一紙休書幹淨利落。”
她的聲音很清靈，哪怕故意壓低了聲線，也依舊如冰如泉，清列之極。
她和孟清霧雖說是從小一起長大，可兩人的關係並不親密，她沒告訴自己心屬蕭亦初也是情理之中。
如今她占了這副身子，那就不做棒打鴛鴦鳩占鵲巢的事了。
“大...大人！夫人才醒，大夫說了還需要些時日靜養，今日說的這些話您都當糊塗話聽就行！”
萍萍渾身起了冷汗，沒等蕭亦初說話她搶先開了口，喉嚨抖動不止，帶出來的聲音也誠惶誠恐。
夫人難道忘了嗎，上次賭氣說要和離時，蕭亦初將她獨自關在折月樓裏反省了三天三夜，不僅不讓人送吃食，更不讓她點燈。
在黑暗裏她被折磨的哭啞了嗓子，雙手更是被木板磨破鮮血淋漓。
見她瘋癲狼狽的不成樣子，男人才暫且放過了她，可依舊不讓她踏出院子半步。
就連身邊服侍的侍女們都減少了一大半。
“你有什麽資格談和離？”
果然，蕭亦初氣場驟然降了下來，帶著駭人的寒意，萍萍的話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他毫不客氣的捏住孟綰肆的下巴，用力之深，疼的她倒抽一口涼氣。
“既然這麽想做我的夫人，那我怎麽可能輕易放你離開？”
他俯身在她耳邊，特意將夫人二字做了強調，宛如惡魔低語，讓她本就病態的小臉更加蒼白。
“這才哪到哪啊，就受不了了？還是故意這樣說想引起我的注意？”
他有意折磨她，就是想看她後悔無力的樣子，這樣才配得上孟清霧那日流下的眼淚。
萍萍見狀心裏焦急萬分，卻不敢起身，隻能苦苦求情：“大人，夫人還有舊疾又剛從昏迷中醒來，實在經不起您這樣折騰啊！”
“咳，大人想多了...”
孟綰肆小臉因為疼痛而微微扭曲，露出來的雙眼卻沒有絲毫懼色，冷靜的可怕。
“我對大人不過是心生厭倦，既然我們已經相看兩厭，為什麽還要彼此折磨？”
“心生厭倦？”
蕭亦初嗤笑：“看來夫人的愛也不過如此。”
這女人當初口口聲聲說愛了自己十三年，這才短短幾個月，就對他心生厭倦了？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不就是覺得自己太過偏袒孟清霧了嗎？
他還是覺得孟綰肆在說氣話，目的不過是想讓自己多注意她一點。
他對這樣的手段厭惡又惡心，縱然是帝王最寵愛的公主又如何，在他這裏不過是豬狗不如。
她想要和離？他做夢都不信。
這樁婚事是帝王親自賜婚，他如果和孟綰肆和離，不僅會引起帝王的不滿，更會影響他的仕途。
說不定還會牽連到孟清霧，現在和她和離，弊大於利。
“你不用再說這種話來試探我，這樣隻會讓我更加厭惡你，你隻需要和以前一樣，乖乖待在府裏就行。”
見孟綰肆不說話，他不耐地咂了一下舌：“過幾日我會讓清霧來府上。”
這是他給的台階，下不下由不得你。
孟綰肆心裏明白，現在和蕭亦初說再多都是無用，這個男人早就被孟清霧給洗了腦，她再和他僵持下去，吃虧的隻會是自己。
於是麵上露出疲態，微微點了點頭，有意接受了他的退讓，見她這樣蕭亦初才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直到男人徹底消失在院內，萍萍才敢起身，忙來到孟綰肆身邊，心疼地看著她泛紅的下巴。
這狗男人勁真大。
孟綰肆一邊揉著快要被捏碎的下巴，一邊在心裏狠狠罵了他兩句。
“夫人您怎麽又提了和離的事，上次大人罰您罰的這麽狠...”
萍萍的話讓孟綰肆眉頭微微攏起，她閃回的那些記憶碎片裏並沒有這件事。
“哪天發生了什麽？”
孟綰肆佯裝記不清了，詢問起萍萍細節。
“那次也是因為清霧公主，她從小和您一起長大，所以經常到府上來找您，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您和她在一起時總是愛發脾氣。”
“當時清霧公主給您看了一隻玉，萍萍不懂這些，但看那玉的樣式應該是一對兒，可您看到後卻當場將玉摔碎了。”
孟綰肆懂了，那另一隻玉肯定是在蕭亦初身上，孟清霧不過是來炫耀，但原主性格軟又敏感，是受不了她幾句話刺激的。
典型的煤油燈效應。
事後孟清霧又添油加醋的在蕭亦初耳邊吹風，惹得他更加厭惡原主所以才會懲罰她。
就為了給他的清霧出氣。
孟綰肆靠在**，手指摩挲著舊疤，那是原主在黑暗裏摳破木門時留下的，素雅的長袍染上剛剛的淚水，她的心又開始抽痛起來。
記憶裏，從五歲到十八歲整整十三年，她孟綰肆一整顆心都在蕭亦初身上。
為了能配得上他，琴棋書畫她樣樣精通，本以為是一段良緣，到頭來等著她的卻是無盡折磨。
孟綰肆輕撫著胸口，將身體裏的鬱氣緩緩吐出。
她不是原主，做不到吃虧受氣還要隱忍，她自私又利己，奉行的一向是睚眥必報。
“夫人，今日的事不知道蕭大人會生氣多久，恐怕咱們折月樓往後的日子不好過了。”
萍萍歎了口氣，心裏盤算著剩下的銀錢，這將軍府的人都是見人下菜碟的東西，孟綰肆明明是一家主母，卻每天都是清粥鹹菜。
今日蕭亦初帶著孟清霧的侍女過來，想必又會在全府上下傳的沸沸揚揚。
孟綰肆見萍萍一臉苦相，無所謂的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圓胖的小臉：“你再愁眉苦臉的，福氣都要跑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