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BB,早晨
淩晨時分,越野車開進了色若鎮。
聞茵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地方,她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月光下,漫山遍野的紅房子,靜靜佇立著。
這個地方似乎亙古就存在,卻始終被世人遺忘。
“美吧?”賀思行不知什麽時候湊近她耳畔,輕聲問道。
聞茵呆呆地點了點頭:“嗯,是挺美的。”
她看著窗外奇跡一般的風景,心中卻忍不住想,要是帶她來的人是陸見深就好了。
賀思行看著聞茵柔美的測驗,心裏暖烘烘的。
他又找到了當初在鵬城和她相濡以沫的感覺,也再次確認了為什麽自己非她不可——
她明明應該生氣、應該懷疑的,卻不忍心生他的氣,也不忍心懷疑他。
他的阿茵,是這世上最善良、單純的女子,他絕對不會把她讓給其他任何人。
越野車在山下停穩。今晚住的地方在半山上,隻有台階,隻能走上去。
聞茵下了飛機就有點高原反應,胸悶氣短,頭也有點暈。
行李雖然有人幫提,可是在高原地區爬山可不是鬧著玩的,剛走了一會兒,她就累得不行了。
賀思行停下來等她,心疼地問:“茵,你怎麽樣?”
聞茵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沒說話,繼續走。
賀思行心疼了,朝她伸出手,“來,我拉你。”
聞茵看著他的手愣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笑:“Helis,我沒事,就是……走得慢一點。”
賀思行挑了挑眉梢,淡淡笑道:“怎麽,男女授受不親?現在什麽年代了,不會因為我幫了你,陸見深就不要你了吧?”
“不、不是……”聞茵真的有點氣短,每說一句話都很吃力。
賀思行不由分說地抓住她的手腕,帶著點怒氣說:“是我先認識你的,我就要拉你的手,讓陸見深有本事來找我算賬。”
聞茵愣了一下。
Helis他脾氣一向很好,溫溫和和的,對誰都不說重話。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他有點生氣的樣子。
見賀思行生氣了,聞茵抿了抿唇。
有他拉著自己往上走,確實省力多了。
走了一會兒,聞茵覺得自己緩過缺氧的勁兒了,便輕輕掙開他的手,說:“我現在好了,可以自己走了。”
到了晚上,藏區的溫度降到零下,聞茵也不想在路上磨蹭,免得凍感冒了,便加緊了腳步。
走了二十多分鍾,阿傑才把賀思行和聞茵帶到預定的藏民家裏。
這是一棟兩層的小樓,用山上的石頭砌起來,外麵糊上泥巴牛糞和稻草混合的“水泥”,還加了朱砂,所以牆麵呈現出鮮豔的紅色。門窗刷的又是宛如綠鬆石一般鮮豔的藍色,像童話裏的小房子一般好看。
不大的院子收拾得幹淨整齊,沿著牆角辟出花圃,種滿了鮮豔的格桑花。
聞茵卻沒有太多精力欣賞,她累壞了,頭也開始疼,隻想趕緊躺下休息。
這房子是一對藏民夫妻的,他們家裏還有一兒一女。為了招待客人,今晚主人家擠在一個房間裏睡,挪出了兩個空房間。
——等等,兩個空房間?
聞茵愣了一下,看向賀思行。
他們一行是三個人,兩男一女。如果隻有兩個房間,看來賀思行要和他助理阿傑擠在一張**了。
進藏的頭一晚不能洗澡,不然很容易缺氧。女主人卓瑪用銅盆端來熱水,讓聞茵洗臉、擦洗身子。
聞茵還順勢泡了一會兒腳,身體暖和了,便舒服多了。
她散了頭發,正準備上床睡覺,賀思行卻捧著一晚酥油茶走了進來。
他把酥油茶遞給她,關心地說:“茵,你好一點了嗎?頭還疼嗎?”
聞茵微笑道:“還好,不那麽疼了。”
這次進藏帶的東西不多,聞茵身上穿著貼身的保暖衣當作睡衣,頗顯身材。她害羞地拉高了被子,擋住胸部。
賀思行好像完全沒注意到似的,在床沿上坐下,溫聲說:“先把酥油茶喝了。在藏區要多補充蛋白質和鹽分。”
聞茵接過那碗滾熱的酥油茶,輕輕啜了一小口,鹹香順滑。這是她第一次喝傳說中的酥油茶,不少人說第一次喝會不習慣,但聞茵卻覺得意外的好喝。
酥油茶剛煮好有些燙,她慢慢喝著,賀思行一直坐在她身旁,耐心細致,靜靜看著她。
起初聞茵以為,他是在等自己喝完了好收碗。沒想到,她好不容易喝完了,他卻接過碗放在桌上,沒有要走的意思。
聞茵有點別扭,小聲提醒說:“Helis,我想休息了。”
賀思行溫柔地說:“你睡吧,我看著你睡。”
“……”聞茵尷尬地瞪著他。
賀思行笑了:“頭一天晚上進藏,你不害怕嗎?這裏不比城市,關燈之後一點光也沒有。”
“我不害怕。”聞茵一點兒也不矯情。反而,他在這的話,她有點不踏實。
賀思行抬手關了燈,四下果然黑乎乎的一片。
那種黑暗,是在文明世界裏呆慣了的人無法想象的。聞茵第一次感覺到,原來黑暗有重量,像一堵牆,仿佛閉上眼,那堵牆就要倒下來把她壓住。
……她真的有點怕。
虛空中傳來賀思行的聲音,沉沉的,帶著一點磁性:“睡吧,我在你身邊。”
這句話像是咒語,聞茵頓時感覺黑暗帶來的壓迫感減輕了不少。
“……可以開燈睡覺嗎?”聞茵訥訥問道。
他沉沉笑了兩聲,又把燈打開了。
聞茵鬆了一口氣,說了一聲“晚安”,然後閉上眼睛。
她聽見他的腳步聲走到門旁邊,那扇陳舊卻又被一再粉刷成蒂芙尼藍色的木門,被吱呀一聲關上。
這一整晚的勞累如海綿一般將她包裹起來,不一會兒她就睡著了。
隻是睡得仍然不舒坦。藏民家裏的床是硬的,被子也是硬的,她隱隱覺得背後涼颼颼的,雙腳也暖和不起來。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給她加了被子,雖然身上沉了一些,但好歹是暖和起來了。
聞茵做了一個夢,夢見阡陌會說話了,她和陸見深、阡陌一家三口在遊樂園玩,孩子開心地笑著,他溫柔地看著她們……
醒來的時候,天還沒全亮。聞茵睡得暖烘烘的,舒服地踢了踢腳,翻了一個身。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天花板是黃色的,牆壁也是黃色的,身上蓋著花被子。
她扭頭一看,映入眼簾的是賀思行俊美到令人窒息的睡顏。
他睡著的樣子有幾分像男版的睡美人,皮膚白皙細膩,黑睫毛又密又翹,嘴唇很紅。
可是聞茵卻被嚇得心跳幾乎驟停。
——他昨晚沒回去?!
聞茵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都在,她還蓋了兩床被子,和賀思行的被子是分開的。
賀思行那濃密的羽睫顫了顫,嘴角微微揚起,用暗啞的嗓音說出一句粵語:“BB,早晨。”(寶寶,早安)
聞茵的臉驀地紅了,推他道:“你琴晚瞓呢度?”(你昨晚睡這兒)
“係啊。我驚你凍嘛。(是啊,我怕你冷嘛)”賀思行的嗓音柔軟又慵懶,帶著港式的性感,“半夜給你蓋了幾次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