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怎麽進來了
陸見深開著車進入穗城地界時,已經是子夜時分。
他們今晚住的地方叫鬆濤山莊,是建國後第一任南方局第一書記在任時建的,曆來領導人南巡都是在此處下榻,安保非常嚴。
陸見深隻要了一間房,既在聞茵的意料之中,又讓她有點意外。
推開門,房間的精致讓她一怔。
紅木陳列架上擺滿粵式藝術品:石灣陶塑,廣彩瓷瓶,潮繡扇畫……
聞茵好奇地拿起一隻廣彩茶壺,仔細看那上麵惟妙惟肖的彩蝶牡丹
“你真有眼光,”陸見深已從身後擁住她,“這些都是非遺大師的手筆。”
聞茵嚇得手一抖,瓷壺險些滑落,卻被陸見深穩穩托住。
他低笑時胸腔震動她的後背:“怕什麽?碎了我賠。”
聞茵的心噗噗直跳,某人的指尖漫不經心摩挲她的腰線,“或者……先去洗個澡?今天累壞了吧?”
聞茵紅著臉點頭,突然轉身啄了下他的唇。
趁他還沒反應過來,她便溜之大吉,抓著浴袍鑽進浴室。
花灑的水流剛漫過肩頸,帶走了些許緊繃和疲憊。
聞茵剛剛放鬆下來,浴室門竟然“哢噠”一聲開了,某人竟然自然而然地走了進來。
聞茵臉紅透了,急急轉過身,輕斥道:“你怎麽進來了?!”
身後傳來淅淅索索的聲音,聞茵卻不敢轉身。
未幾,透明隔斷門被拉開,陸見深結實的小臂環在她的纖腰上,溫熱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
聞茵渾身一緊,整個人變成了一根硬邦邦的木樁子。
她“嚶”一聲,帶著哭腔求饒:“不要,你出去嘛。”
聞茵渾身的神經好像都調動起來了,連他的心跳和呼吸都讓她顫栗。
陸見深環抱著她,在她耳畔低低笑了兩聲:“怕什麽?不是早就玉帛相見了嗎?”
雖然早就互相看過了,可是一起沐浴還是第一次。
這未免也太“玉帛相見”了吧。
陸見深打開淋浴,抱住她站在溫水中,任溫水衝刷兩個人的身體。
細細密密的吻落在聞茵的肩頭、背上,水蒸氣將兩個人的身影包裹住,潮濕的欲望宛如熱帶藤蔓一般悄然生長。
聞茵漸漸適應了這樣的曖昧,放任自己享受此刻溫柔的細雨。
她覺得他們好像兩棵生長在一起的樹,誰也離不開誰。
他是愛她的,多幸運啊,他那麽好,還這麽愛她。
“我想看著你。”他抬手輕輕撩起她的一綹濕發要在嘴裏,“這麽多天沒見了,讓我好好看看你。”
聞茵虛弱地說:“你先把燈關上。”
陸見深沉沉笑了,抬手把燈關上,然後掰著聞茵的肩頭把她轉過來。
一瞬間,他的呼吸滯了一瞬。
她太美了,美得有點不真實。
陸見深抬手用沾濕的手輕輕描繪聞茵的眉眼。
原本朦朧的眉毛因被梳往同一方向而變得輪廓分明。
陸見深擦了右邊,又換左邊,仿佛在為聞茵畫眉。她長而卷翹的黑睫毛尖端掛著無數小水珠,更顯得楚楚可憐。
所謂的“水化妝”,是指瓷器在被水潤澤之後,會變得溫潤如玉、光彩照人。
陸見深此刻仿佛正在用水雕琢一件瓷器,看著她在自己手下變地更美,他有點不明所以的陶醉。
女人的羽睫沾濕了,水滴順著她的玉頸滑落,在如玉的懷間稍作停留,便匯入扁平小腹中間那條隱隱的淺溝。
陸見深的喉結劇烈滾動,心跳撞擊著胸壁,灼熱的呼吸連他自己都覺得燙了。
他不敢造次,手掌摩挲著她光滑的肩頭,輕聲問:“今晚可以嗎?”
聞茵帶露的睫毛仿佛不勝其重,猶豫了一陣,輕輕點了點頭。
她又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她是成年人,可以為自己負責了。
和自己喜歡的男人在一起,感覺到了,當然可以。
他們不會傷害任何人。
陸見深虔誠地半跪下去。
他柔軟的頭發貼著她的小腹,毛茸茸的腦袋讓她心裏軟軟的,像隻聽話的大狗狗。
……也並不是那麽乖。
她仿佛從銀河跌落黃泉國度,又自冥府死裏複蘇,獲得翅膀,飛回高天原。
一路東碰西撞,頭昏眼花,意亂情迷。
她眼前綻放紅花萬朵,朱紅的鳳仙花爆裂出種子,蒲公英的白絨灑了滿天。
他自沉淵中緩緩揚起頭,眸子染上了金色的光彩,宛如準備獵食的大型肉食動物。
聲音卻如撒旦一般溫柔:“待會兒我會小心的。”
聞茵咬著唇,抱住他濕漉漉的腦袋。
浴室門竟被推開。聞茵慌忙轉身,氤氳水汽中,陸見深脫去襯衫的身影如獵豹逼近。他一把將人攬進懷裏,水流瞬間浸透兩人的衣物。
陸見深關掉淋浴,用浴巾裹住她,如同擦拭瓷器那般虔誠而小心翼翼。
然後穩穩抱起她,回到房間,輕輕將她放在大床中央。
他凝視著她在黑暗中帶著淚濕的雙頰,緩緩地沿著肌膚流淌的微光往上爬。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
過程不如想象中順利。兩個人氣喘籲籲地嚐試了半天,還是沒成功。
不是聞茵不配合,實在是兩個人都不甚得其法。
陸見深有點懊惱,明明她都這麽溫柔地接納他了,況且以前又不是沒做過。
大概是因為他太過小心了。
可是看著她緊緊擰著的眉頭,他又實在不忍心……
聞茵為了安慰他,溫柔地給他放了煙花。
兩個人抱在一起時,心裏還是滿足的。
陸見深又恢複了理工男的毛病,開始複盤。
聞茵靜靜聽了一會兒,實在聽不下去了,輕輕吻了吻他的臉頰,柔聲說:“不是你的問題,是我沒有經驗。”
陸見深一愣:“你說什麽?”
他好像抓到了什麽事情的端倪。
聞茵搖搖頭,不想說話了。
陸見深也不想勉強她。他放下念頭,抱著她,讓她躺在自己胸膛上睡覺。
他的小女人可愛得讓人心軟。賀思行能忍住,也算一個君子。
這麽說,前世那個把她害得那麽慘的男人,另有其人?……
陸見深緊了緊臂膀,生怕她忽然消失。
“老婆。”他冷不防喚了一聲。
聞茵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喊她。
她揚起腦袋看著他。
“你在叫我?”
“不叫你叫誰?”陸見深挑了挑眉梢,又認真地喊了一聲,“老婆。”
聞茵笑了,想了想,還是喊不出那聲“老公”。
他們在一起,注定不是那麽簡單輕鬆的事情。而她隻想暫時放下一切顧慮,享受心心相印的此刻。
她親了親他的臉頰,用哄孩子的語氣說:“睡吧,困死了。”
他又緊了緊手臂。
反正隻要他在,誰也別想傷害她和阡陌。
陸見深忽然領悟了一件事。
一個男人真正成為男人,是從有妻兒那一刻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