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借東西還這麽理直氣壯
宋念戎是在正月初十那日和祖母一起回到京城的。
府中人自是少不得出來一陣寒暄,不過,宋念戎知道,李嬌壓根就不希望祖母回來,宋芷莞跟祖母一向疏遠,也多是客套,反而倒是宋止戈有幾分真心。
宋念戎將祖母迎進幽安院,燒起地龍,整個屋子都暖融融的,她更是在祖母的屋裏住下了,白日陪著祖母說話,晚上摟著祖母睡覺。
這幾日,祖孫兩人將這幾年沒說的話全都補上了,從宋念戎和離到宋芷莞訂婚,再到整治宋止戈,她全都跟祖母說了。
祖母笑著點她的腦門:“數你心狠手辣。”
她知道祖母是寵溺的說笑,不但不在意,反而皺皺鼻頭道:“我若不心狠些,弟弟如何成才?”
轉眼就到了元宵節,這日中午,李嬌來了幽安苑。
“母親,宮裏發了帖子,皇後娘娘今晚舉辦花燈宴,邀請京中六品以上的官員夫人帶著家中女眷參加。”
她說著將帖子放在桌子上。
宋老夫人微微笑:“你帶著孩子們去就好,我老了,身子骨不行,就不去了。”
李嬌點頭,她本也不想跟著婆母一起去赴宴。
婆母商賈出身,上不得台麵,跟她一起出席貴婦雲集的宴席,她都覺得丟臉。
本來,事情通知了,就該走了,但她卻坐著沒動。
宋念戎問:“夫人還有什麽事嗎?”
還了李嬌的生恩後,沒外人的時候,她都叫她夫人。
對於這個稱呼,祖母也沒多作置喙。
李嬌嚅動了下嘴唇,道:“聽說這次皇後娘娘舉辦宴席,是太後娘娘的授意,據說是為了給寧王和安王挑選王妃。”
頓了下,她小心翼翼地問:“念戎,你不去?”
“不去。”宋念戎答得斬釘截鐵。
她是個和離女,安王是皇上最愛的兒子,寧王是太後的心肝寶貝,想也不用想的。
再說了,她就沒打算再嫁,自己賺錢自己花,守著祖母和父親,再好不過了。
不過,李嬌問她“去不去”,倒是讓她有些意外。
有什麽宴會,她巴不得她不去,不給她丟臉呢!怎麽可能會問她去不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靜靜瞧著李嬌,等著她的下文。
果然,她臉色略有幾分尷尬地道:“既然你不去,能不能把你那套珍珠頭麵借給芷莞?”
原來,是來借東西的!
她嘲諷一笑:“芷莞不是已經定了親麽,需要如此費心?”
李嬌臉色有些不自然:“不過隻是提了個親,合了個八字而已,納吉的流程都沒過,算不得真定下了。
“再者說了,李家這樣不也是存著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麽,若他當真金榜題名,或許還想攀更高的高枝呢。”
宋念戎笑了,李雲培那貨能金榜題名?也就騙騙李嬌和宋芷莞罷了。
不過李嬌也不是個多守信的人,看上李雲培除了他嘴甜會哄女人外,大約就是他戶部尚書之子的身份了,現在有機會攀上王爺,她自然不會放過。
隻不過,就宋芷莞這腦子這性格,能攀上安王和寧王?
宋念戎的腦海裏浮現出寧王那清冷的表情,嘖,難!
“借頭麵倒也不難,不過這副頭麵是祖母給我的嫁妝,現如今要外借,總得祖母點頭才是。”宋念戎悠悠道。
宋老夫人剛想說“不用我點頭”,卻被宋念戎摁住了手。
她知道,孫女這是故意的,當下也就不說話了,靜靜看著李嬌。
李嬌的臉上紅了一片,換作以前,她早就拂袖而去了,今日為了女兒,不得不低這個頭。
實在是,那副珍珠頭麵太過出彩,芷莞若是能戴著那個出席,定然能冠壓群芳博得兩位王爺的青睞。
她起身,對著宋老夫人行了個禮:“媳婦一心想為女兒搏個好姻緣,還望婆婆能同意。”
宋老夫人剛要說話,就被宋念戎使勁壓了壓手背,又連忙閉了嘴。
就聽宋念戎道:“鄉下的孩童都知道,去別人家借東西要提禮物,點頭哈腰恭維著,夫人隻一句話就想借這麽貴重的東西,就這麽胸有成竹?”
李嬌何時在婆母麵前如此沒麵子過,當下就氣得臉色通紅。
她不跟宋念戎說,而是對著宋老夫人:“婆婆,芷莞也是您的親孫女,難道您不盼著她好?”
原本宋老夫人倒也沒想為難李嬌,現如今聽她這樣說,臉色是真的沉了下來。
她知道的,這兒媳向來看不起她商賈出身,覺得她上不得台麵,看在兒子的麵上,她都忍了。
可兒媳話裏話外的指責她不真心待孫女,還用話把她架上去,她可就不能忍了。
“我自是盼著她好的,隻不過怎樣才是真的好,還需得分辨分辨。若芷莞秀外慧中,蕙質蘭心,她即便不戴這頭麵,大家都會瞧見她,可若她本身不夠光彩奪目,即便戴了這頭麵,也不過是憑白被人嫉妒議論而已。”
李嬌頓時炸了:“婆婆的意思是,我家芷莞不夠好,配不上這頭麵?”
她揚起下巴,滿臉自負:“我家芷莞從出生開始,我就對她寄予厚望,她從小的一言一行都是按照貴女的規製來養成的,如何不好?我敢說,這京城的貴女中,能做到她這等做派的,沒幾個!別說王妃了,便是太子妃,她也是能做得的!”
宋念戎笑了。
見過自大的人,沒見過這麽自大的,心裏對自己是完全沒點數啊。
“既是如此,夫人應該想著法的讓芷莞妹妹嫁給皇子啊,早早給她定下李家做什麽?”
“還不是門第差些麽?”李嬌睨了宋老夫人一眼,“現在太後有意不瞧門第隻看品行,機會來了,總得爭一爭。”
宋念戎沉臉道:“若說門第,那可怪不得誰了。當初夫人嫁給父親,也不是父親拿劍抵著脖子嫁的。”
李嬌噎了下,道:“不借就算了,又何必說那些怪話。”
宋念戎諷刺:“芷莞妹妹氣質高貴,即便是破衣爛衫也掩蓋不了她的光華,夫人何必畫蛇添足。”
李嬌氣道:“就因為芷莞氣質高貴,才非這頭麵不能配!”
說完她陰陽怪氣地哼了聲:“可憐就可憐在,我家芷莞沒在別人的身邊長大,沒得到別人心尖尖上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