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血契陷阱
劉天攥著手機的指節泛白，72小時的倒計時在視網膜上投下刺目的紅。
後頸脊椎密鑰的蜂鳴突然拔高，像有根細針紮進神經，他踉蹌著扶住遊戲艙邊緣，心口的金色菱形印記跟著發燙，仿佛要將皮膚灼穿。
"滴——"
整個房間的電子設備同時黑屏，天花板的全息投影突然亮起血霧，沈星河的臉從霧裏浮出來，左眼皮不自然地抽搐著，那是陸九淵生前被機械義體改造時留下的舊傷。
劉天瞳孔驟縮——這張臉的表情太熟悉了，是上回在機械聖殿裏，軍閥意識即將占據沈星河身體前的癲狂。
"72小時後，"血霧裏傳來金屬摩擦般的笑聲，沈星河身後浮現出鎖鏈纏繞的影像，紅衣被吊在數據洪流中，發梢滴著幽藍的程序液，"軍閥大人的意識將順著遊戲接口，吞噬現實的每一根光纖。
到那時......"他突然貼近投影，眼白裏爬滿猩紅代碼，"每個戴著遊戲頭盔的人，都會成為他的活體服務器。"
劉天的脊椎密鑰猛地炸開刺痛，像是有團火在骨頭裏燒。
他想起蘇月白消散前說的"虛擬汙染導入現實"，後頸的"雙生機械師"標識正隨著心跳明滅。
手機在掌心震動，他低頭看見屏幕上跳出一行亂碼——是蘇月白的私人頻道，隻有半句話："契約條款......"
"但你有機會阻止。"沈星河的影像突然分裂成千萬個，每個都在重複同一句話，"簽下這份《雙生契約》，用你的機械師權限做抵押，我就放了紅衣。"
鎖鏈影像驟然放大，紅衣的臉清晰起來。
她右耳的機械義體正在滲出暗血，那是上次副本裏劉天用電磁脈衝轟穿的位置。
劉天喉結滾動——三天前在遺忘之海，這女人還帶著軍閥的私兵追著他的機械巨狼砍了十八條街，現在卻被鎖在數據絞肉機裏，每掙紮一下，鎖鏈就往她鎖骨裏陷半寸。
"別信他。"
清冽的女聲突然在識海響起。
劉天猛地抬頭，看見蘇月白的投影站在血霧邊緣。
她的裙角還沾著數據崩解的碎片，左眼是正常的琥珀色，右眼卻分裂成無數代碼流，像台正在運行的量子計算機。"契約最後三行......"她抬起手，指尖點在虛空中，劉天心口的金色印記突然共鳴，在空氣中勾勒出半透明的契約文本，"是意識吞噬程序。"
脊椎密鑰的刺痛變成灼燒。
劉天咬著牙湊近文本，果然在最下方看見扭曲的機械文："簽約者意識將作為容器，承載軍閥殘魂......"他猛地捏緊拳頭，指縫裏滲出冷汗——這哪是救人，分明是要把他變成第二個沈星河！
"你猶豫什麽？"沈星河的影像突然掐住紅衣的脖子，她的機械義體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再拖十分鍾，她的神經接口就會被數據腐蝕，變成隻會流口水的廢人！"
紅衣突然抬頭。
她原本渙散的瞳孔聚起焦點，盯著劉天的眼睛，嘴角扯出個帶血的笑："你就是遊戲裏總把我從BOSS房裏扔出去的家夥？"鎖鏈"哢"地斷裂一根，她的機械右臂爆發出紅光，在虛空中劃出銀色軌跡，"別聽老東西的！
契約裏除了吞噬程序......"她的聲音突然被電流幹擾，"還有我的覺醒......"
"閉嘴！"沈星河的影像劇烈扭曲，血霧裏伸出無數機械觸手，重新纏住紅衣的腰。
劉天看見她的機械義體縫隙裏滲出金色**——和他心口的菱形印記同一種光。
蘇月白的投影突然衝過來，代碼組成的手按在契約文本上："我用初代管理員權限鎖定前五十行，你趁現在改最後三行！"
劉天的手指不受控製地抬起來。
脊椎密鑰的灼燒感順著手臂竄上指尖，在空氣中凝成藍色光筆。
他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每一筆都像在割肉——這是雙生機械師的權限，一旦動用，他和蘇月白的意識鏈接會更緊密......但現在顧不了那麽多了。
"叮——"
契約文本突然泛起血光。
劉天的光筆剛碰到最後一行，整個投影空間開始震動。
沈星河的笑聲混著紅衣的尖叫炸響，蘇月白的代碼右眼突然熄滅，她抓著劉天的手腕大喊："快！
程序在反噬......"
現實中的遊戲艙發出刺耳的警報。
劉天眼前一黑，再睜眼時，掌心躺著半張燙金契約，背麵印著猩紅的"已生效"。
窗外的月光被烏雲遮住，他手背上的陰影裏，半枚金色菱形正在瘋狂旋轉，像要鑽進皮膚裏。
後頸的脊椎密鑰突然發出絕望的蜂鳴。
後頸的刺痛如電流竄遍全身，劉天猛地攥緊掌心的半張契約，燙金紋路正順著指縫往皮膚裏鑽。
窗外的月光被烏雲撕成碎片，遊戲艙的警報聲裏，他聽見全息投影殘留的電流雜音——那是沈星河癲狂的尾音，混著紅衣機械義體崩解的脆響。
"劉天！"
沙啞的嘶吼撕裂空氣。
劉天抬頭的瞬間，沈星河的投影竟從數據洪流裏擠了出來！
他半邊臉還是人類皮膚，另半邊卻凸起機械棱角，右眼的虹膜徹底化作軍閥標誌的血色漩渦，"你以為改了契約就能逃？
紅衣的神經接口早被我焊死在軍閥意識鏈上——不簽？
她的身體就是新的容器！"
劉天的脊椎密鑰突然發出蜂鳴般的顫音。
他看見投影裏的紅衣，機械右臂的金色**正順著鎖鏈往下淌，每一滴都在虛空中炸開細小的光爆——和他心口的菱形印記同頻共振。"紅衣！"他下意識往前撲，卻被無形的力場撞得踉蹌，後腰重重磕在遊戲艙邊緣，"你他媽敢動她一根汗毛——"
"吼——！"
金屬撕裂聲從頭頂炸響。
劉天抬頭，天花板的全息屏突然裂開蛛網狀紋路，深灰色機械洪流如瀑布傾瀉！
那是鐵甲！
原本半人高的機械生物此刻重組為三十米高的機械巨龍，青銅色鱗片泛著冷光，尾椎處的核心零件正滲出幽藍能量，"用我的核心零件！"巨龍的機械顎開合，聲音震得窗玻璃嗡嗡作響，"能暫時困住軍閥意識的數據流！"
劉天瞳孔驟縮。
他想起三天前在機械廢都，鐵甲為了保護他的機械巨狼，主動斷開過一次核心鏈接——那時候這機械生物還隻會發出簡單的指令音，現在竟能說出完整的句子。"為什麽？"他脫口而出，指尖的契約突然灼燒起來。
"因為你是機械師。"鐵甲的龍爪重重砸在地麵，水泥裂開蛛網紋，"所有機械生物...都在等你覺醒。"
"蠢貨！"沈星河的機械臂突然穿透投影，抓向鐵甲的龍頸，"你以為區區核心零件能困得住——"
"蘇月白！"
清冽的痛呼刺進耳膜。
劉天猛地轉頭，正看見蘇月白的投影被金色數據鎖鏈貫穿！
她原本半透明的身體此刻凝實如真人，鎖骨處插著三根鎖鏈，每根都纏著細碎的代碼流，"對...不起。"她仰頭看向劉天，左眼的琥珀色褪成灰白，右手卻死死攥著一枚銀色火種，"必須困住你...否則軍閥意識會順著契約..."
"月白！"劉天想衝過去，卻被鐵甲的龍尾攔住。
他看見蘇月白的指尖滲出金色數據流——和紅衣機械臂上的、他心口的，是同一種光。
她突然笑了，笑容比數據崩解時更脆弱，"契約倒計時...隻剩69小時了。"話音未落，她將銀色火種狠狠刺進劉天掌心的契約！
"嗤——"
契約騰起黑色煙霧，原本猩紅的"已生效"字樣扭曲成亂碼。
劉天感覺有滾燙的東西順著血管往上湧，後頸的脊椎密鑰突然發出清越的鳴響——像是某種封印被打破。
他看向蘇月白，這才發現她的裙角正在消散，像被風卷走的雪，"月白你...你在分解？"
"噓。"她的聲音輕得像歎息，"先看紅衣。"
劉天猛地轉頭。
鎖鏈中的紅衣不知何時掙脫了半條手臂，她機械左眼的虹膜突然變成和劉天一樣的金色菱形，"契約裏藏著我的真實身份..."她的聲音混著電流雜音，"我是..."
"閉嘴！"
沈星河的嘶吼震得整棟樓都在搖晃。
劉天眼前閃過刺目的白光，再睜眼時，沈星河的機械義體正瘋狂膨脹，金屬關節迸裂出火星，"既然你不肯當容器——"他的聲音突然變成雙重音，一個是沈星河的沙啞，一個是軍閥的低沉，"那就讓這小丫頭片子..."
"轟！"
爆炸的氣浪掀翻了遊戲艙。
劉天被衝擊力撞在牆上，眼前發黑。
等他勉強撐起身體，隻看見空中漂浮著半枚血色契約——正是他掌心那半張的完整形態，此刻正緩緩融進他的瞳孔。
"劉天..."
虛弱的呼喚從腳邊傳來。
劉天低頭，看見蘇月白跪坐在滿地碎片裏，她的右手還保持著刺出的姿勢，左胸的位置卻綻開一個空洞，金色數據流正從那裏湧出，像極了...血液。
"月白！"他撲過去要抱她，卻穿過了她半透明的身體——原來她根本不是投影，是用意識體強行降臨現實！
蘇月白抬頭，嘴角沾著金色"血"，"別...慌。"她的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後頸，脊椎密鑰的蜂鳴突然變作溫柔的震顫，"69小時...足夠了。"
窗外的烏雲突然散開，月光重新灑在她臉上。
劉天這才發現，她的右眼不知何時恢複了琥珀色，隻是那抹顏色裏，多了一絲他從未見過的...決絕。
而在他的瞳孔深處，血色契約正緩緩展開，最後一行機械文泛著幽光：
【雙生機械師，共生共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