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往生丹
[往生丹，可令垂死之人回光返照，持續時間一炷香，一炷香後人死燈滅，無藥可救。]
顧知夏用力抿了抿唇，歇了想要從凜冬手中接過玉瓶的想法，麵色猶豫地看著一旁的秦清。
這種用了會死的道具，她還真是不敢輕易使用，尤其在她不認識對方的前提下，用了就等於是人家小孩的殺母仇人了，這沉重的罪名她可承擔不起。
秦清也是陷入了天人交戰，小孩的思想她摸不透，但卻知道小孩是一定需要母親的，沒了母親，要一個三四歲的孩子如何存活下去？
凜冬見兩人都不說話，收回自己的音珪，又將玉瓶往前遞了遞，要不要拿全由她們兩個決定。
顧知夏沒有伸手接，秦清也沒有，不過她們兩個的目光都集中在玉瓶上麵，沒有一瞬間的轉移。
該怎麽選擇似乎不是該由她們來定的，但是，這小孩能聽懂她們的意思，決定要不要給她母親使用這東西嗎？
顧知夏做不了決定，秦清也做不了，其實不隻是做不了，她們同樣沒有權利去決定。
“跟她說說？”顧知夏眼睛朝小孩那邊斜了斜，跟秦清提議。
小孩選擇拉把秦清帶到這裏，應該也是抱著能讓秦清救治他母親的想法，但很可惜的是她們並沒有辦法，唯一能讓小孩母親醒來的丹藥，還是以燃燒小孩母親最後的生命為前提的。
秦清遲疑地點了點頭，其實她也不知道小孩究竟能不能聽懂她們的話，但是要是跟著人類母親長大的話，就算不會說話，應該也能聽懂人言才對。
秦清轉過身來正準備跟小孩說話，誰知道一轉身就看到小孩已經跑到了凜冬身前，一把抓住了玉瓶，不過他可能知道自己不是凜冬的對手，沒有立即從凜冬手裏將之奪走，反而直視著凜冬的眼睛，目光中帶著堅定。
凜冬剛是將玉瓶放在手心沒有任何限製的，但是在小孩上手的瞬間，一把抓住了玉瓶底座，才沒讓小孩出其不意地將之搶走。
“小孩，這玉瓶裏的東西是能讓你娘醒過來，但是你娘醒來一炷香時間之後就會徹底死亡，以後就再也醒不過來了！”秦清連忙跟小孩說清楚使用這丹藥的效用以及後果，不管他能不能聽懂，她都得說。
秦清知道一炷香就是半個小時，也知道小孩可能不知道一炷香是多長時間，但是她肯定不能跟他說地球上的時間，所以隻能用一炷香代替。
那小孩對秦清的話置若罔聞，一雙泛著藍光的眼睛依舊一眨不眨地盯著凜冬。
凜冬緩緩將與小孩對視的目光移到玉瓶之上，抓著玉瓶的小孩的手瞬間映入眼簾，小孩似乎有些營養不良，整個人瘦弱不堪，小小的手背泛著一種不見天日的蒼白顏色，緊握著瓷瓶的小手骨骼清晰可見。
最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小孩的手指，似乎是沒人關注她的指甲走向，現在已經完全變形深深地長進了肉裏，不過小孩似乎也覺得這樣並不舒服，所以每個指甲蓋上都有著被咬過、被撕扯的痕跡，傷痕累累，根本就不像是一個三四歲小孩該有的手的模樣。
輕輕吐了口氣，凜冬鬆開了自己抓著玉瓶底座的手。
“凜冬！”見小孩成功拿到玉瓶，二話不說地朝著自己母親所在的方向跑去，秦清有些氣急敗壞地喊起了凜冬的名字。
不過她來不及跟凜冬計較太多，三兩步跑到石床邊，一把抓住了已經打開玉瓶瓶蓋，正在往外倒丹藥的小孩。
小孩似乎對玉瓶並不陌生，動作很是迅速，在秦清抓住他之前，已經將玉瓶中的丹藥倒在了手心裏，見秦清似乎要阻止她，直接奮力抵抗起來，見掙脫不了秦清的控製，甚至還開口大聲喊了一句，“滾！”
秦清被小孩這聲“滾”給喊得慢了半拍，這漏洞瞬間被動作靈活的不行的小孩抓住，立即脫離了秦清的掌控，轉眼間竟然就跳上了石床，跑到自己母親身邊，將丹藥放在了母親嘴唇上。
但是她母親已經完全沒了張嘴的力氣，小孩奮力朝她嘴裏塞卻也是做了無用功，無從入內。
“娘！”小孩急得不行，又喊出了第二個字。
顧知夏鼻頭突然酸了一下，接著就覺得眼前這一幕很不是滋味。
這個字重若千金，對於一個這麽小的孩子來說，他娘應該就是她的一切。
顧知夏突然忘了自己是在玩遊戲，也忘了關心這麽感人的一幕是不是每次來積雷山試煉的人都會遇到，她隻是由衷的感覺到生命的可貴，以及生命消逝時親身經曆之人的無能為力。
“秦清。”顧知夏喊了一聲，在秦清朝她看來的同時，朝著小孩和他母親所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小孩選擇將秦清拉進來，一定概率是無意之舉，但是還有一個可能是看著秦清比較親切，比較信任秦清。
既然如此，那現在最適合上去安慰小孩，去提醒他跟他說明真實情況的，還是秦清。
秦清朝顧知夏點了點頭，然後毫不猶豫地爬上了石床。
小孩沒有哭，也沒有笑，灰撲撲的小臉上麵無表情，隻有眼中的堅定讓人不忍多說，比他手指頭還要大上不少的丹藥被壓在自己母親嘴邊，但母親不張開嘴，他就沒有辦法繼續下去。
“小孩，”秦清抓住小孩的胳膊，將他拿著丹藥的手略微提起來一些，見小孩依舊反抗，她也將聲音略微提高了一些，“你看著我。”
可能是秦清將小孩喊醒了，也可能是小孩領悟到自己這麽做都是徒勞，於是放下了抵抗，看向秦清。
小孩沒有說話的意思，秦清也沒有強求他說話，見小孩不再反抗鬆開了抓著他手腕的手，改成握住他的肩膀，臉上帶上了罕見的正經，朝小孩說道：“你手裏這丹藥是能讓你娘醒來沒錯，但是同樣，它也能讓你娘死！”
顧知夏略微移開了些自己放在石**的目光，不想看到小孩聽明白這句話之後會有什麽表現，但是事實就是如此，躲避也不是長久的法子，隻能麵對。
“你聽懂了嗎？”秦清托起小孩抓著丹藥的手，舉在他眼前，鄭重其事地跟他確認，“它能讓你娘醒來一柱香時間，在這期間，你娘能正常說話，勉強活動，一柱香之後就再也醒不過來了，明白嗎？”
秦清說完這句話就抿緊了唇角，等著小孩的反應。
雖然小孩年歲尚小，但秦清冥冥中覺得他應該能聽懂一些，畢竟他母親這虛弱垂死模樣，並不像是一時半會兒的病，而更像是積年累月的傷病造成的。
“我知道你聽懂了，給不給你娘吃你自己決定，”秦清鬆開了小孩的胳膊，向後退了兩步，給小孩活動的空間，“想給她吃，我可以幫你；不想的話，我也可以幫你去外麵尋找醫修或者丹修，但是什麽時候回來就不知道了，而且醫修丹修也不一定能百分百救活你娘。”
秦清對小孩突如其來的關照有些出人意料，想事情的周全程度也是讓顧知夏刮目相看。
的確，小孩她母親看起來已經完全不行了，她也不應該在這種無關緊要的事上多予關注。
顧知夏將思緒回轉，繼續等待小孩的反應。
她很想知道小孩會怎麽選擇。
是讓她娘吃這個丹藥，獲得短暫的清明，還是等她們去尋醫修丹修回來。
顧知夏覺得小孩要是有稍微成熟一點的思考的話，應該會選讓她們去找醫修丹修，畢竟那樣還有機會讓她母親繼續活下去，要是用了往生丹，那可就回天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