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死亡

顧知夏又問這個問題，秦若知道自己躲不過去，索性直接放棄了繼續躲避的想法，深吸一口氣，將原因說了出來：“是他把我丟進來的。”

“丟進來？那不是放你自由了？”一旁秦清眉頭一皺，對於秦若說的這個理由表示懷疑。

顧知夏倒不覺得有問題，丟進來任其自生自滅，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不是嗎？

畢竟誰又能想到有人會逗留在積雷山，誰又會知道聶青衣會在招新的時候將積雷山令牌請來，動用積雷山試煉？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那人還從秦若身上下了禁製，若是秦若想要透露他的信息，立即就會發瘋，那見到秦若的人說不定以為她是個瘋子，然後轉身離去，不再搭理，但是，孩子……那人不想要嗎？

“放我自由？”秦若自嘲一笑，對於秦清這個說法保持否定態度，“他將我妖丹毀了，把我丟進積雷山，可不是為了放我自由，要不是我運氣好，在這山洞裏躲了起來，恐怕早就死了，哪還用生下他，還在這裏苟活這些年？”

“喲，的確是運氣不錯……救你的是誰能說說不？我們出去的時候找他問問情況？”秦清又問，她堅信秦若不可能自己找到這個保命的地方，不過她還有個困擾的問題，見秦若開始配合又問了出來，“對了，還有，那人不知道你懷了孩子嗎？怎麽還忍心將你丟到積雷山自生自滅？”

顧知夏有些歎息，秦清一下問兩個問題有點多，她算是已經摸透秦若的這個性子了，這秦若隻會撿自己想回答的問題回答。

“因為我是妖獸啊，妖獸怎麽有資格為他生下後代。”秦若嘴角微微勾了勾，自嘲的笑容就沒停過。

果然，顧知夏在心裏吐槽。

旁邊的凜冬突然拍了拍顧知夏的胳膊，朝著秦若那處揚了揚頭，顧知夏接到凜冬的提示，接著看向秦若，發現她的精神已經漸漸微弱下來，約莫了一下時間，半個小時已經過去大半，眼看著秦若就快要不行了。

“秦若！”顧知夏大喊一聲秦若的名字，將神態有些低迷的秦若喊醒，“你還有沒有其他想要做的事情，一並說出來，能做到的事情我們盡量。”

俗話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秦若雖然恨意滿滿不想放過她口中的那人，但是周身的氣焰也終於緩和下來一些。

“我啊，”秦若說話的聲音放緩了一些，眼神略微有些迷離，似乎是在回憶什麽，又似乎是在思考什麽，短短的兩個字拖的尾音足夠長，“沒有什麽了，活著的好好活下去就行……”

秦若這句話，顧知夏三人都知道她是對著誰說的，可偏偏她就死鴨子嘴硬，臨死都不想對自己的孩子鬆口。

可能是被傷害得太深，也可能是她心狠。

可能是她無法釋懷，也可能是她想讓孩子對她少點懷念。

可能是她想要自己走得瀟灑，也可能是她並不留戀這些……

秦諾現在安靜地站在秦清身前，正麵對著側身對著他的秦若，一張小臉沒有笑，也沒有哭，像是一個麵無表情的機器，又像是接受不了即將要麵臨的事情靈魂已經出竅。

“真沒有了？”秦清輕輕地撫了撫秦諾的背脊，在顧知夏的基礎上又一次開口問秦若有沒有沒說的遺願。

秦清，秦若，單是聽這個名字的話，說不定外人還會以為她們有什麽關係，秦清也是因為同姓所以才對秦若產生了一些同情心。

秦若的經曆是真的讓人可惜，但是她咬緊牙關不肯說是被誰救到這山洞之中這件事讓幾人很是不能理解。

明明很簡單的事，她說出來，她們說不定還能更快找到罪魁禍首，但是她不說，就硬生生浪費她們時間。

顧知夏跟秦清想的不同，她覺得秦若不說，應該是有她自己的顧慮在心中，可能那個人幫了她，她將自己的恩人暴露。

畢竟根據秦若所說，欺騙囚禁她的那人修為很高，然後似乎還挺有權勢，所以要是她們帶著小孩直接去找她恩人，說不定就變相害了幫她的那人。

既然如此，那也不用再強求了。

“沒了？”秦若喃喃自語，緩緩地躺回了**，似乎是在問自己是不是真的沒了。

顧知夏幾人都沒有繼續說話，莫名的悲戚感由心而生，讓大家不約而同地說不出話來。

生命的流逝是那麽的讓人無能無力，也是那麽地讓人感同身受。

不知道其他兩人有沒有感受到，顧知夏自己是有深深的感觸的，她在靈隱村孤立無援想要自生自滅的時候，大概比秦若現在還要可憐一點。

不過那時候她想的倒跟秦若現在不太一樣。

算了，不想之前那些，活在當下才是現在要做的事情。

顧知夏搖了搖頭，將腦袋中紛亂的思緒甩開，繼續看著已經無力地側躺在石床之上的秦若。

現在的秦若跟剛才發瘋的秦若像是完全成了兩個人，不對，就是跟最初她們見的躺在石**的秦若也不一樣了，現在的秦若似乎沒了一點想要活下去的念頭，整個人完全放空，隨時都可能隨風而去。

“我死了之後，把我燒了吧，有可能的話，把我的骨灰帶回……”秦若似乎覺得自己這個念頭是有著奢望，眼眸略微向上抬了抬，看著漆黑中透著亮光的石壁，嘴角微微勾了勾，肉眼不可察覺地搖了搖頭，“算了，就將骨灰灑在積雷峰，那處正好順你們的路，說不定我還有機會能看到——”秦若虛弱的聲音戛然而止，而她也靜靜地閉上了雙眼。

秦若死了。

顧知夏輕輕地合上眼，微微地低下頭，對於她在遊戲裏親身經曆的第一次NPC的死亡而感到有些迷茫。

在修真世界裏，死亡也是並不少見的，甚至可能要比之前在地球上更多。

你爭我鬥，爾虞我詐，一言不合大打一架，各種情況都有可能在無意間發生，生死存亡在這大環境下似乎變成了並不是那麽重要的事情。

玩家們是在玩遊戲，可以無限複生，所以玩家們並不在意自己的死活，但是NPC呢？他們可知道自己是活在一個遊戲裏，生命軌跡都被他們口中的星鏡安排得一清二楚。

“你說我們不來的話，她會死嗎？”顧知夏微微抬起頭，目光飄向石**的秦若，心中有些難受。

要是她們不來，秦若是不是就一直是剛才那狀態，隨時可能醒來，或者她們選擇去找醫修丹修過來救援，甚至有可能將秦若治好……

“知夏，你想太多了。”秦清心情也不太好，但是看自己好友情緒不對也連忙跟著安慰。

秦清就是這麽一個大大咧咧卻又內心敏感的女孩，顧知夏之所以跟秦清關係這麽好，莫名其妙的原因有很多，但是這一點卻是最讓顧知夏有感觸的。

顧知夏深吸一口氣，從自己的牛角尖中鑽了出來，接著視線就移到了秦諾身上。

被賦予了新名字的小孩目光一閃不閃地注視著**已經沒了生氣的自己的母親，泛著藍光的眼珠似乎被蒙上了一層霧氣，他的小手微微伸向石床的方向，但是似乎不敢打擾母親，又似乎是害怕母親再罵他讓他滾，胳膊還沒完全伸開就又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