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劍斬地級妖獸,妖晶被奪洛明秋!
月華如瀑,瀉在萬仞山巔。
四方雲動,少年英傑負劍而來,衣袂翻飛如夜梟展翼,一時之間,峰頂冠蓋雲集,星輝失色。
天瀾宗初試榜甫一張掛,金紋閃動,便似沸油濺水,嘩聲、驚聲、怒聲,掀翻寒夜。
林楓立於崖側,榜文倒映在他幽暗的瞳孔裏。
“原來初試並非考校,而是一場生存的考驗。”
他低低一笑,齒縫間滲出的寒氣比夜風更利。
弱肉強食,強者為尊;既欲登巔,何懼枯骨鋪路?
身側,葉雪指尖捏得青白,杜鵬的指節劈啪作響。
天明,便是幽冥峽洞開之時,屆時群雄並起,刀劍無眼。
林楓轉身欲去,忽有冷意貼背,如毒蛇探吻。
他回首。
月輪下,三名黑衣人拾階而上,衣角繡暗紅曼珠沙華,步步生殺。
為首者負手而行,麵容隱在帽影裏,隻露一雙鷹隼似的眸。
七殺門,地級殺手,洛明秋。
“師兄,我來替你斬了他!”
洛明秋身後一名男子按劍欲出,殺機破空。
洛明秋抬手,袖口滑落一截蒼白手腕,青筋如蛇。
“天瀾宗腳下,擅動刀兵者,將會取消初試資格。”
嗓音低啞,卻似寒刃刮鐵,生生壓住同伴的戾氣。
林楓與他對視,一靜一動,兩股殺意在半空碰撞,濺出無形星火。
“林楓你在看什麽?”杜鵬循其目光,瞳孔驟縮,“七殺門!”
葉雪已橫劍當胸,劍穗被夜風扯得筆直,像一麵不肯屈服的旗。
洛明秋步步逼近,靴底踏碎霜屑,最終在丈外停駐。
“你叫什麽名字?”洛明秋冷眸微眯,聲音冰冷,卻不掩飾半點殺意。
林楓以指背摩挲鼻尖,笑得懶散:“一個將死之人,怎配知道我的名字?”
鏘啷!
洛明秋身後二人雙劍同時出鞘,寒光映月,殺氣暴漲。
而洛明秋卻忽地低笑,笑聲比哭還刺耳。
“我洛明秋,不殺無名鬼。
不過你們……可以例外!”
目光掠過葉雪、杜鵬,最後釘在林楓臉上,
“殺我表弟趙靈玉,總得用血寫個交代。
明日峽穀,我讓你們求死不能。”
話音尚在,他已轉身,黑衣被山風揚起,像一麵送葬的幡。
三人沒入夜色,殺意卻留在山巔,凝成一層看不見的血霜。
月偏西,星子黯淡。
山風獵獵,卷得那三道黑影很快沒入暗林,像墨汁滴進水,眨眼便消散了形跡。
杜鵬這才吐出一口濁氣,胸口卻仍似壓著冰坨。
“天瀾宗的鐵律懸在頭上,他們才咬牙收刀。
可一進幽冥峽……”
他喉結滾動,聲音發澀,“生死簿上,我們的名字怕已被洛明秋勾紅了。”
葉雪未語,柳眉蹙成冷劍。
方才那一瞬,她分明感到洛明秋體內似藏著一座暗火洶湧的火山,涅槃二重,甚至更高。
殺機如山,壓得人血脈凝霜。
她比誰都清楚,這浩劫是因她而起:趙靈玉的血,濺在林楓劍尖,卻染紅了她的命。
“林楓。”
她忽然抬頭,眸子裏燃著不顧一切的亮,“若你沒有七分勝算,天一亮,我們立刻回劍靈宗!”
話音落地,夜風也似被割出一道裂口。
杜鵬一怔,喉頭那句“可是”被生生掐碎。
林楓更是心頭猛震,這丫頭竟要為他棄戰?
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他”?
他分不清,卻隻覺胸口被燙了一下。
然而他仍是搖頭,聲音輕得像塵埃。
“我早已不是劍靈宗的人,為何要跟你回去?”
一句話,堵得葉雪俏臉飛霞,又瞬間煞白。
昨夜月下,是她親口斬斷師徒名分,親手將“林楓”二字從宗譜上抹去。
如今回旋的劍風,割得她啞口無言。
杜鵬低頭數腳下碎石,尷尬得腳趾摳地。
他當然不想走,天瀾宗初試,三年一度,若連幽冥峽都不敢踏,回宗怎有臉麵對同門?
林楓不再給二人開口的機會,轉身,衣擺劃出一道決絕的弧。
角落裏,他盤膝而坐,背脊如鐵,將漫天月色盡數擋在身前。
聖境強者尚取不了他的命,區區七殺門,又能奈他何?
更重要的,山外雷霄宗的那位紫霄真人,正張網以待。
若想活,隻能借天瀾宗的屋簷;若想飛,隻能借這場初試的風。
葉雪與杜鵬對視,彼此在對方眼裏看到同樣的苦笑,也看到同樣的火。
“罷了。”
葉雪指尖一彈,劍鳴如龍,清越破夜,“他留,我便留;他戰,我便戰。”
杜鵬咧嘴,露出虎牙,“死也得死個轟轟烈烈,回劍靈宗的路上……可沒這般風景。”
林楓闔眼,識海卻倏然亮起!
一幅沙盤懸空鋪展,十裏山川縮於方寸:鬆針墜露,蟻行葉脈,俱纖毫畢現。
對麵峰巔,紫霄真人披發如戟,麵色沉得似能滴出鐵汁,目光穿過夜色,正釘在他脊背上。
老狗果然不敢越雷池一步。
天瀾宗山門百裏,禁飛、禁戰、禁殺,違者,神魂鎮於鎖妖塔下,永夜無光。
有此鐵律懸頂,紫霄真人隻能望洋興歎。
心安,神定。
他翻掌取出十枚下品靈石,隨手捏爆。
“噗!”
晶屑化作流螢,被《混元經》鯨吸長虹,一瞬納入丹田。
枯竭的經脈裏,靈潮轟然漲落,如春雷滾過枯野。
葉雪、杜鵬對視一眼,各擇三尺之地,盤膝坐下。
一個以劍意導引傷勢,一個以拳意鎮壓淤氣,呼吸之間,霜露皆成白霧。
……
雞鳴第一聲,似刀劃破夜幕。
鐺……!
東方泛起一線蟹殼青,天瀾宗主峰,古鍾九震!
“幽冥峽以開!”
“三日為限,前百者方可晉級,餘者——各安天命!”
蒼老嗓音挾著金丹威壓,滾過群山,震得眾人耳膜嗡鳴。
“隻收百數?”
“數千餘修士,百中取一,這是篩命,不是選徒!”
驚惶、怒罵、哀歎,一時鼎沸。
然而聲音未落,已有人化作驚鴻,縱身躍下峽穀。
一道、十道、千道……
霎時劍光如雨,破空聲撕裂山風。
林楓睜眼,瞳底映出漫天流星般的遁光。
他起身,衣袂無風自揚,像一柄將出未出的劍。
杜鵬急喝:“發什麽愣?再遲,連骨頭渣都搶不到!”
葉雪卻看向林楓,昨夜那句“我已不是劍靈宗的人”仍在心頭作痛。
她咬唇,聲音低卻倔強:“林楓,我以個人名義……邀你同行。”
林楓側首,忽地俯身,唇幾乎貼上她耳廓,熱氣拂得碎發輕顫:
“你就不怕……我對你別有居心?”
葉雪猛地扭頭,耳尖紅得能烙鐵。:“你做的還少?”
林楓低笑,胸腔震動,像夜色裏滾過的悶雷。
下一瞬,他收盡笑意,眸色冷定:“跟緊我。”
話音尚在,他已一步踏空,青衫獵獵,如鷹隼投林,直墜幽冥。
葉雪指尖一緊,劍光繞足,緊隨而下。
“當著我的麵調息我師父……”
杜鵬麵皮抽搐,卻不敢耽擱,跺腳化作一道黃虹,追電而去。
三道身影,一前兩後,倏然沒入峽穀翻湧的霧海。
霧下,萬鬼哀嚎;霧上,朝陽如血。
腳未沾穩枯葉,前方已傳來金鐵交擊之聲,混著悶哼,在霧裏炸成碎屑。
“魂力被鎖,神念如盲,十步之外不辨吉凶。”
杜鵬壓低嗓音,臉色比霧更沉。
林楓不信。
他闔目,識海沙盤轟然展開:山川脈絡化作銀線,縱橫屈伸,盡在方寸。
然而霧靄如活物,層層纏繞,天眼神通也隻能看到峽穀上空,卻看不清峽穀內部,隻因雲霧彌漫。
可就算這樣,對他也是一種最大的幫助,不需要走那麽多彎路。
睜眼,他抬指一點“正前方,跟緊我。”
嗓音短促,像刀背敲鞘,不容置疑。
三人穿林而入。
枝椏橫生,霧刃割麵,百步之後,地麵忽然擂鼓般震動。
“吼——!”
腥風先至,腐肉與鐵鏽味攪在一起,令人作嘔。
黑影破霧,一頭巨虎踞於亂石間!
此獸高六尺,長丈餘,鱗甲漆黑如玄鐵,縫隙裏流淌著暗紅熔紋;
背脊骨刺倒豎,尾如鋼鞭,輕輕一擺,碗口粗的鬆木齊腰而斷。
杜鵬的呼吸瞬間卡死在喉嚨裏:“地級黑魔虎……一階,可敵涅槃一重!”
葉雪指節發白,聲音壓成一線:“聽聞此獸鐵麟覆體,刀劍難入;四爪裂山,嘯聲震魂。”
“趕緊逃吧?”杜鵬腳跟已轉。
“逃不掉了!”林楓橫臂攔住,目光釘死虎瞳。
下一瞬,黑魔虎後肢猛蹬,山石崩雲,龐大身軀化作一道烏雷,血口張合間,腥風化作實質的漩渦。
葉雪、杜鵬被迫倒退。
林楓卻逆踏一步,青衫獵獵,如火中飛蛾。
火魂劍出鞘,劍身赤紋如岩漿遊走,映得他側臉一半修羅、一半冷月。
劍光如晝,一閃即滅。
“砰!”
黑魔虎龐大的身軀轟然跪地,眉心裂口處,赤紅獸血汩汩而出,似熔岩灼穿夜色。
霧林寂靜,隻剩血滴砸葉的“嗒嗒”聲。
杜鵬喉嚨發幹:“一……一劍?”
葉雪瞳孔輕顫,那一劍的尾影仍烙在她視網膜。
像流星劃破長天,來不及驚呼便已結束。
林楓神色淡漠,手腕一轉,火魂劍沿虎腹劃開,鱗甲崩裂,腥風逆卷。
“妖晶可是個寶貝。”
他低語,劍尖輕挑,一枚拳頭大小的棱形晶核滾落,表麵黑紅紋路交織,如封存著一座小火山口。
其價值,堪比百枚下品靈石。
然而,就在妖晶即將得手時——
“咻!”
黑影破霧,快得像是夜色本身被撕開。
劍光如毒蛇吐信,點向林楓胸膛。
“砰!”
悶響中,林楓橫飛三丈,背脊撞斷一株老槐。
妖晶脫手,劃出猩紅拋物線,被那人兩指鉗住。
霧靄分開,來者黑衣如墨,眸光冷刃!
此人竟然是——洛明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