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危在旦夕!青霄索命!
“兔崽子——哪裏逃!”
一聲暴喝自遠天滾落,似春雷崩雪,在林楓耳畔轟然炸開。
此刻的林楓,為替葉雪、杜鵬擋下雷潮餘燼,胸口早被電光撕出一掌寬的焦黑,血肉模糊處仍跳動著紫弧,像惡鬼吐信。
“這股氣息……至少在涅槃高重?”
他眉峰沉如墨鐵,餘光裏,葉雪已被威壓攝得麵白如紙;
杜鵬更是唇齒顫栗,半個字也擠不出。
砰!
紫影破空墜下,足尖點地的瞬間,十丈草木盡化齏粉。
雷網交織,穹頂般垂落,將三人囚作籠中鳥。
“是他?”
“忘憂城門前那個……”
葉雪與杜鵬幾乎同時低呼,那日與紫霄真人擦肩,隻道過客,卻不想今日前來索命。
林楓麵似焦炭,心底卻掀起驚濤:昨日離天星城,他以帝魂重創紫霄真人元神,理應重傷在身才對。
“不對!”
他瞳孔驟縮,終於窺破端倪,對方氣息暴跌,哪裏還是聖境,分明隻餘涅槃十重!
“兔崽子!”
紫霄真人睚眥欲裂,步步踏雷而來,聲似磨鐵:
“你碎我元神,壞我道基,令本座自小聖境跌落!
今天就算將你千刀萬剮,挫骨揚灰,亦難平此恨!”
葉雪、杜鵬聞之色變!
涅槃之上,方入聖境;
聖分四重:小聖、大聖、聖王、聖尊,每重又十小境。眼前之人,原是小聖一重,今朝跌境,竟成涅槃十重!
林楓卻忽地笑了。
胸口焦肉因這一笑再度迸血,他卻抬手拭去,眸中戰火熾然:
“跌得好。”
“我亦涅槃,雖差八重,卻掌七星劍陣……足有自保的底氣!”
他一步踏前,雷光被劍意逼退三尺,回首對二人低喝:
“你們先走,此地交我。”
杜鵬一聽,拔腿便要走。
餘光卻瞥見葉雪仍立在原地,青絲被雷風吹得獵獵,像一柄不肯折的劍。
“師妹?”他急喝,“再不走,便沒命了!”
葉雪眉峰緊蹙,眸光穿過雷幕,落在那道擋在她身前的背影上,咬碎銀牙:
“你走吧!我畢竟曾是他師父,今日若棄徒苟活,道心何安?”
“啊?”
杜鵬愣住!
這由頭未免太硬,太牽強了些?
林楓聞言,胸口一悶,幾乎真把血吐出來。
要陪他死就直說,偏要端出師道尊嚴?
“誰也走不了!”
紫霄真人怒極反笑,雙掌一合,雷漿自掌心怒湧,似天河倒瀉。
“今日……你們都要灰飛煙滅!”
轟隆!
振臂之間,萬道紫雷化潮,排空而來,欲將三人一口吞沒。
林楓眸光炸裂,一步踏前,七劍衝霄!
“七星劍幕!”
七道星輝橫空交織,化作銀瀑倒懸,雷潮與劍幕轟然對撞。
哢嚓!
雷火四濺,劍光哀鳴,林楓連人帶幕被震退三丈,腳下犁出深深焦溝。
“林楓!”
葉雪嬌叱,身形掠至,雙掌按在他背心靈台,元嬰之力如潮湧入;
杜鵬咬牙,亦閃到另一側,靈力不要命地傾瀉。
二人雖隻元嬰,三力合一,竟令劍幕再度凝實,退勢驟緩。
砰!砰!
雷鞭抽打四野,草木成灰,山石為粉。
紫霄真人見久攻不下,眸中紫光大盛,忽地長嘯……
“雷滅九霄!”
轟!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紫電,橫貫長空,直撞劍幕!
哐!
劍幕碎成漫天星屑,葉雪、杜鵬鮮血狂噴,似斷線紙鳶摔出十丈,重重砸在古木之上,樹身頃刻炸成齏粉。
林楓亦血灑長空,卻在翻飛間掐訣,借餘勢倒掠三丈,雙掌合十,一口精血噴於指尖!
“七星劍陣——天囚!”
嗡嗡……
七劍碎而複聚,化作七顆璀璨星鬥,鎖鏈般的劍光垂落,瞬息成牢,將紫霄真人困於一方雷池之內!
“魂未滅,陣不停;靈未枯,劍不折!”
林楓長發逆卷,眸中血焰燃燒,指訣一引,七星劍陣轟然沸騰。
“給我——開!”
轟!
陣穹炸裂,萬點寒星浮現,皆映他劍道意誌,化作漫天劍瀑,自三百六十角轟然垂落!
唰唰唰!
星落如驟雨,劍嘯似龍吟,紫霄真人被困核心,避無可避。
“雷霆萬鈞!”
紫霄怒喝,雙掌擎天,雷漿倒卷成盾,紫電千重,硬撼星劍。
雷與星交擊,聲如萬鼓齊擂,陣壁被震得嗡嗡哀鳴,濺出熾白裂痕。
然而——
七星劍陣以林楓之“魂”為爐、之“靈”為薪,每燃一息,便抽他一分生機。
若一炷香內斬不得敵,先枯的,是他自己。
“無名劍匣……竟能與半聖抗衡?”
杜鵬倚斷樹,咳血難掩駭然。
葉雪卻看得分明:林楓的背脊,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佝僂;黑發之間,霜白悄生。
“再耗下去,他會先死。”
她咬破朱唇,縱身掠至林楓身後,雙掌貼其靈台,魂力與靈力一並灌入!
如涓涓春泉,澆入龜裂大地。
林楓肩頭一震,血眸微側,喉間滾出低啞一聲:“走……”
“閉嘴。”葉雪眸光倔強,靈力更盛。
杜鵬愣了半息,猛地將拳頭攥得咯吱作響,踉蹌上前,把殘存真元盡數渡入:
“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三力匯流,七星劍陣光華再熾,萬星劍雨驟然凝成一柄巨劍!
星輝為鋒,魂火為鍔,懸於紫霄頭頂,直接斬向紫霄真人!
劍陣中央,紫霄真人麵色煞白,卻忽地咧嘴,一抹狠戾在眼底炸開。
眉心那枚紫雷印“嗤啦”一聲裂開,一縷漆黑雷紋爬滿額角!
“噬魂雷印,給我破!”
嗖!
紫黑雷束激射而出,化作猙獰雷蛟,一口咬在星輝巨劍的劍脊。
轟!!
巨劍崩成漫天光屑,七星劍陣如琉璃墜地,七柄靈劍哀鳴著四散插地。
噗!
林楓、葉雪、杜鵬同時血灑長空,身形被餘波掀翻,重重砸落焦土。
紫霄真人亦跪倒在地,眉心裂痕滲出一縷紫血,氣息如退潮般跌至涅槃一重。
他卻仰天狂笑,血沫順著齒縫淌下,笑得癲狂而快意。
“兔崽子!”
“百年來,能把本座逼到自毀雷印的人,你是第一個!”
他踉蹌起身,每一步都在地麵烙下焦黑腳印,眼瞳赤紅,似兩團幽雷。
“讓本座猜猜!”
“你一次次逃出本座追蹤,憑的是什麽寶物?
是無名劍匣?
還是那兵天兵?
亦或者,是你體內那縷連我都看不透的金火?”
林楓雙膝陷地,指骨寸寸攥緊,眸底金焰未熄,反愈燒愈旺。
“老狗,”他啐出一口血渣,聲音沙啞卻帶笑,“你已身負重傷,強弩之末,勸你還是就此罷手,不然……?”
“哈哈哈哈!”
不等林楓說完,紫霄真人以指抹血,舔入口中,癲狂之色更盛,仰天大笑道:
“死到臨頭,還敢危言聳聽?”
“你滅我合歡宗、搶我爐鼎那日,可曾想過今日?”
“合歡宗被滅是他幹的?”葉雪與杜鵬猛地抬頭,瞳孔地震!
忘憂城那樁血案,合歡宗滿門覆滅,隻餘焦土殘灰。
葉雪與杜鵬曾隔岸觀火,卻萬沒料到,真正的縱火者,竟是朝夕並肩的林楓。
紫霄真人步步逼臨的殺意,此刻終有了答案。
林楓卻低低笑出了聲。
血順著唇角滴落,他抬眸,眸色冷得像淬了冰:
“再給我一次選擇……我仍會讓合歡宗,雞犬不留。”
“找死!”
紫霄真人麵龐瞬間扭曲,掌心雷光炸裂,挾萬鈞之勢,直拍林楓天靈!
“林楓——!”
葉雪與杜鵬的聲音被雷聲撕得粉碎。
千鈞一發!
林楓體內,忽有一道青虹破體而出,快得不及眨眼。
噗!
雷掌尚懸半空,青劍已透胸而過,劍尖帶出一串紫血,濺在林楓蒼白的麵頰。
紫霄真人瞳孔驟縮,喉中“嗬”地一聲,跪倒。
林楓反手按在他頭頂,五指如鉤,聲音低啞卻帶著吞噬天地的瘋狂:
“帝魂——吞!”
轟!
魂海深處,那尊沉睡的帝影驀地睜眼,張口一吸。
紫霄真人七竅紫氣狂湧,被強行抽離;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像被歲月瞬間吸幹。
不過一息,堂堂小聖化作枯皮革囊,輕飄飄倒地。
澎湃魂力倒灌而來,林楓蒼白的唇色轉瞬紅潤,枯竭丹田掀起新生漩渦,如久旱逢甘霖。
片刻後。林楓緩緩起身,青劍懸停肩頭,劍尖猶滴鮮血。
林楓身側,一縷青芒破空,如碧落墜星,霜電凝輝。
“天兵……青霄!”
葉雪與杜鵬幾乎同時失聲,眸光被那柄長劍攫住,正是通寶商會拍賣會上,林楓以帝魂收服的青霄劍!
“原來如此。”
“難怪他一直有恃無恐?。”
“他故意藏鋒於鞘,讓紫霄真人疏於防範!”
杜鵬胸中電光石火,瞬間洞穿林楓的殺局:
先以身為餌,引紫霄疏驕狂無備;再借天兵之銳,於一瞬綻青霄,一擊封喉!
如此老練的殺伐,連杜鵬都看得心神震顫,暗呼一聲“服”。
正是這一劍,把三人從鬼門關前硬生生拽了回來。
葉雪壓在舌根的驚喘這才輕輕吐出,眸光裏浮起劫後餘生的潮氣。
林楓卻無暇感慨,俯身摘了紫霄真人血漬未幹的儲物戒,神識一掃,兩瓶上品歸元丹躍入掌心。他仰頸先吞兩粒,把餘下丹藥拋給二人。
“上品歸元丹!”杜鵬失聲驚呼。
“快點吞了!”林楓冷聲截斷,眉宇間盡是雷火餘燼的焦躁,“此地鬧得動靜太大,隨時會有人來。”
兩人不敢怠慢,丹藥入口,溫潤藥力化作汩汩春泉,修補碎裂經脈。
林楓左右各架一臂,剛把葉雪、杜鵬扶起,密林深處忽傳女子嬌叱:
“師兄,再快些!
他們就在前頭!
我要那家夥跪下來……給我磕頭認錯!”
聲音甜膩,卻裹著蛇信般的怨毒。
聽到此女聲音,林楓臉色瞬間鐵青,因為這正是之前他救過那個青衣女子——蘇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