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卷書

第52章 帝魂不跪,借宗之錘鍛我鞘!

日出初曦,天瀾宗天梯如一條銀龍盤臥雲間。

“啊……!”

慘叫劃破山巔,驚起棲鶴數點。

五十餘名初試過關者,此刻正被拋進最冷酷的煉獄。

修者慕靈而輕體,根骨羸弱,高樓難築;天瀾宗便以“登天梯”為錘,砸碎他們的僥幸。

百階之內,骨裂聲此起彼伏;

三四百階,麵色慘白者扶壁而顫。

“我棄權!”

“我也棄權!”

棄權聲如斷弦,一炷香未燼,已連成片。

山腳第一階,林楓負手而立,目送失敗者踉蹌而下,唇邊一抹淡笑。

旁人隻見殘酷,他卻看見饋贈。

整條天梯,被“重力之陣”覆蓋,是折磨,更是千載難逢的淬體洪爐。

“修行者,肉身不立,大道難成。”

林楓抬眼,山頂雲霧間,雲長青與葉雪並肩而立。

那人未破格錄取他,不過是想再看他一次拔劍出鞘前的鋒芒。

“正好,借你天瀾宗之錘,鍛我帝魂之鞘。”

他低語,一步踏出。

一階適應,十階瞬發。

十倍重力轟然墜體,衣袂獵獵,身形卻隻微晃。

二十、三十、五十……

每上一階,重力添一縷,筋骨鳴一聲。

旁人步履維艱,他步步生風。

九十九階!

“劈啪!”

體內似有琉璃碎裂,汗湧如泉,骨節綻出淡淡白光,像被千錘百煉的寒鐵。

凡胎褪盡,鍛體初開。

十階銅皮,百階鐵骨,千階金剛,萬階肉身刀千不入!

林楓閉目,感受血肉在痛苦中歡唱。

“聖境又修如何?我若肉身成聖,抬手便可拍成肉泥。”

再睜眼,他拾階而上,背影如炬。

當邁步百步石階,他以邁入鍛體一階!

十階之內,杜鵬汗透重衫,膝行血印。

他抬頭,正見林楓衣袂翻飛,已沒入雲際,不由咬牙低吼:

“怪胎!”

三字如錘,砸碎自尊。

同出劍靈宗,葉雪被破格,林楓一騎絕塵,獨剩他趴成笑柄。

“便是爬,我也要爬到山巔!”

他嘶聲起誓,以額觸階,一步一叩,血花綻於石梯,竟也硬生生蹭上第十階。

……

林楓停在第一百九十九階,眸色沉如夜。

前方十六道背影,最耀眼者……李哲。

涅槃境修為,卻遙遙領先,第一千零八階!

“鍛體三階……不,已逼近四階。”

林楓低語,殺機暗湧。

下一瞬,李哲踏入第一千零九階。

“轟!”

銀光炸裂,血焰透體,壓迫盡散。

他緩緩起身,拭汗而笑:

“早修鍛體,果然賭對了。若至山頂,十階可期!”

言罷,他腳步生風,轉瞬再拔高數十階。

後方眾人眼紅如血,為搶前十,齒碎唇裂亦不放棄。

林楓卻似閑庭信步,仍居第十七。

直至第九百九十九階!

第一千階落地,天地驟變。

“哢嚓!”

雙膝扭曲,脊背如山裂,碎骨之痛直鑽魂海。

汗雨傾盆,視線血紅。

“跪?”

“我林楓,上跪天地,下跪父母,餘者——休想!”

他怒目圓睜,一口鋼牙幾乎咬碎,硬撐十息。

第十息落,萬針化暖泉。

千絲萬縷的白光湧入,筋骨齊鳴,舊骨蛻,新骨生。

三息之後,周身輕若鴻羽。

“鍛體二重。”

他低笑,眸中燃起野火,

“下一關,在哪裏?”

林楓足尖一點,殘影未散,已連超兩人,名次碑上“十五”二字金芒一閃。

後方百階。

杜鵬以肘撐地,血與汗和泥,拖出長長一道暗紅。

“鍛體一重……原來如此!”

他咧嘴,露出被血染紅的牙,趁體內熱勁未散,一口氣再爬三百階,骨骼爆豆般炸響,終被萬鈞重力拍跪在地。

日上三竿,距日沉僅剩四個時辰。

“四個時辰……我不能認輸!”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十指摳進石縫,繼續向上蠕動。

……

午時,烈陽如爐。

李哲立在第七萬階,汗落如雨,腳下石麵蒸起白煙。

“鍛體六階……也到極限了麽?”

回首俯瞰,林楓已掠進前十,金名高懸。

李哲冷笑,齒縫卻透出血絲:“比戰力我不如你,比體力……你追不上!”

他強行提氣,骨骼劈啪,再抬腳,似拖兩座山。

六萬九千階處。

林楓體內一聲炸鳴,銀光衝竅,骨膜生金!

“鍛體五重。”

他長吐一口濁氣,笑意在唇角一閃而逝。

前方七人盤坐,麵色慘白,正借重力空隙調息。

林楓搖頭,腳步未停,如風穿林。

“借過。”

七人睜眼,隻覺一道青影掠過,再回神,碑上名次已跳!

第三!

第七萬階!

轟!

天地翻覆,十萬大山同時壓背。

林楓雙膝劇顫,脊椎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皮膚寸寸龜裂,血珠成霧。

“跪?”

“我之帝魂,曾踏碎九天,豈跪一石!”

他一步踏出,骨裂聲化作龍吟,血霧被風倒卷,凝成一件赤紅戰衣。

八萬階。

李哲剛欲坐下,餘光瞥見碑上金芒再閃。

林楓,第三!

距離他,不足三千階。

“怎麽……可能!”

李哲心神劇震,喉頭一甜,血腥味湧上口腔。

“第一是我的!”

他嘶吼著踏出一步,五髒六腑卻像被巨手攥住。

噗!

一口鮮血噴在階上,濺成一朵猩紅梅花。

後方,林楓拾階而上。

抬眸一瞥,見一抹朱紅掠空,如焰生風。

那女子步若驚鴻,衣袂不驚,一步一蓮花,踏得山階顫顫。

“女子之身,竟能堅持到這裏?”

林楓心頭微震,索性催步,與她並肩同階。

紅衣女側目,寒星般的眸光冷冷一掃,既無訝色,也無言語,隻將背脊挺成一道孤傲的線,繼續向上。

“敢問小姐芳名?”

林楓含笑作揖,語帶春風。

帝魂暗啟,已窺得她涅槃四重、鍛體九重,骨齡不過雙十,這般天驕,遠不是常人能比。

“想知道?”

女子唇角勾起一抹薄笑,聲音比山風更涼。

“先追上我,你才配知道我的名字。”

話音未落,她蓮步陡生殘影,一瞬三階,如火鳳振羽,掠空而去。

林楓怔神之間,那抹朱紅已追及首位李哲,擦肩而過,衣袂翻飛,像一柄朱刃劃破山霧。

“有趣。”

林楓低笑,眸中金光乍現。

帝魂睜眼,金輝透體,萬鈞重力刹那成空。

嗖!

他一步三階,身形化電,半柱香未竟,已與她並肩,共超李哲。

兩道流光交錯,山風獵獵。

李哲瞳孔驟縮,臉色慘白,一口心血噴薄而出,染紅石階。

“這怎麽可能?”

“他們……噗!”

本以為勁敵是林楓的他,看到被兩人同時超過,第一位置瞬間成為泡影,其道心崩裂,他仰麵倒下,昏死山腰。

九萬階處,天威驟重。

紅衣女子腳步頓滯,似陷泥沼,朱衣貼背,汗濕青絲。

林楓緊隨其後,骨節爆鳴,如炒豆驟響;帝魂封感,卻封不住血肉被天地擠壓的哀鳴。

山階無聲,唯餘二人一前一後,於天威之下,爭一縷造化。

第九萬階,天地忽靜。

兩道白虹自天垂落,罩住二人,如熔爐倒扣,熾光灌體。

刹那間,筋骨似被萬鈞重錘寸寸敲裂,血肉如遭千刃淩遲。

林楓咬碎銀牙,紅衣女指掐掌心,二人皆眸眥欲裂,卻無人肯退半步。

一炷香盡,劇痛驟歇。

暖流自丹田湧起,沿四肢百脈遊走,碎骨重生,壞血化漿;天地靈力如瀑,倒灌肌理,熠熠若星塵入髓。

半個時辰,鍛體十重,水到渠成。

林楓驀睜眸,寒光裂空,周身重力轟然崩散。

紅衣女亦抬眼,瞳中赤焰未退,映得朱衣愈發妖冶。

“未曾想,你也能突破鍛體十階?”

她聲音微啞,卻帶三分笑意,七分傲氣。

“很難嗎?”

林楓朗聲而笑,眼底戰意更甚,他早已窺破,此女體修出身,對天瀾宗這場“淬骨試煉”了如指掌。

紅衣女嫣然,那一笑可令山河失色。

她抬首望巔,霞光在望,金烏西沉,尚餘一炷。

“哼!你不是想知道我名字嗎?”

“日落之前,你若先我一步登巔,我便告訴你,若沒那個本事,就離我遠點!”

話音猶在,她已化作一道朱紅閃電,掠階而上,轉瞬百階。

“好一個傲骨紅顏。”

林楓低笑,胸中豪氣翻湧,足尖一點,青衫獵獵,追星逐月。

最後一重山,九千九百九十九階,風雲皆在腳下。

兩道身影,一赤一青,於殘陽裏並肩而競,誓要踏碎這天梯,先摘那縷霞光。

山巔,雲海如沸。

長老雲長青負手立於崖邊,青袍獵獵,眸光穿透霞霧。

忽見一赤一青兩道虹影並肩逼頂,他眉峰驟蹙,低聲道:

“百步為檻,千步作嶺,萬步成山;

所謂登天,到頭來,不過一步;

可那一步,才是真正的‘天’!”

聲如寒鍾,震得崖邊蒼鬆簌簌落雪。

不遠處,葉雪本已喜極而色飛,指尖攥緊裙角,眸裏隻映那道青衫。

長老一言,卻似冰錐墜心,她花容刹那煞白。

“最後一步……才是天門?”

她喃喃,目光倏地投向那最後一階……

僅一尺之距,卻如深淵橫亙;

石階盡頭,霞光扭曲成漩渦,似藏萬鈞雷火,又似蟄伏太古凶眸。

風一掠,葉雪裙裾冰涼,才知自己掌心早汗透。

那一階,不是終點,是天地設下的最後一道鍘刀……

踏錯半步,身死道消;踏對,方可摘星攬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