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科舉舞弊
金陵自古繁華,文風盛行,世家林立,季家雖比不上世家大族,卻也在此地行商百年,幾代家主經營有方,季家日漸強盛,曾躋身金陵十大富商。
可惜,自上代家族病逝之後,季家先是捐贈了大半家財,又火速分家,本以為季家就此沒落,消失在這繁華又無情的金陵。
誰知那季家女竟是入了帝王眼,倒是讓一眾覬覦季家的家族忌憚,這些年季家實力大不如前,對金陵的影響力也日漸稀薄。
好在宮中貴妃得寵,景陽候簡在聖心,季家借助貴妃之勢倒也無人敢招惹。
隻是可惜,季貴妃與景陽候與金陵季家關係並不深厚,當年若非季貴妃姐弟年幼無依,二房、三房或許早已不複存在。
每每想起,季家老輩子就痛心疾首,粗大腿在前,卻抱不上,煎熬啊。
上一輩造的孽,承擔後果的自然就是下一輩。
為了入季貴妃姐弟二人的眼,季家小輩莽足了勁兒地讀書,想通過科舉堂堂正正地入朝,在借助貴妃之勢平步青雲。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季家小輩眾多,有讀書天賦的並不多,維字輩這一代,也就三人通過了縣試考取了童生,還都是不拔尖的。
“大公子,你已經看了一上午的書,休息一會兒吧。”
季維墨揉了揉眉心,心裏急躁,腦袋發張,讀了一上午的書,好像什麽都沒記住,倒是有些困倦了。
這樣的狀態如何應付鄉試,他已經考了兩次,眼見而立將至,若是這一次再榜上無名,他便要接手家裏的生意,可讀了這麽多年書,連個秀才都考不上,這讓他如何釋懷。
“出去散散心也好。”
季維墨見外麵陽光正好,秋風**漾,徹底沒了讀書的興致,帶著小廝去往莊子裏騎馬。
誰知剛下馬是踩到了滑石崴了腳,被小廝背著回了府。
大夫來看過之後,說是傷了骨頭,務必好生修養。
“不行啊,大夫,他要參加鄉試的,大夫,你想想辦法吧,等他鄉試完再修養。”
季維墨的夫人眼睛鼻子焦成一堆,默默垂淚,夫君讀書多年,一直考不中,她也跟著受煎熬。
大夫吹胡子瞪眼兒,“你簡直就是在為難老夫,你也知道他要鄉試,這時候還放他出去騎馬,怪得了誰?”
大夫氣衝衝地走了,留下季維墨夫妻相對執手凝噎,季維墨更是將腸子都悔青了,他怎麽就沉不住心,偏生要在這個緊要關頭出去騎馬散心,哎!
季維墨受傷隻是開始,接下來季家三房嫡子季維竹在鄉試前落水受寒,二房庶子季維然在鄉試前核查身份信息是摔了一跤,摔破了頭,紛紛錯過了鄉試。
幾人的鬱悶悔恨自是不說。
季家一片烏雲,季家一共三人參加鄉試,三人均因外在因素未能參加鄉試,說其中沒有貓膩,誰信?
不等季家弄清楚是誰在背後算計季家,衙役敲鑼打鼓上門報喜。
“你說誰?誰高中了?”
為了報團取暖,季家二房、三房雖然分家,卻還是住在一起的。
“恭喜貴府的季維竹季老爺高中桂榜第十八名。”
衙役吹鑼打鼓前來報喜,驚動了季家所有人。
季家二老爺、三老爺對視一眼,嚇得臉色蒼白,汗如雨下。
衙役隻當眾人是驚喜過度,沒有反應過來,這樣的場景他們報喜時見多了。
“等等,幾位官爺,你們報錯了,我家維竹並未參與鄉試。”
三老爺壓下心中的驚慌失措,拉住報喜衙役,手一個勁兒的顫抖。
“官爺,可是哪兒搞錯了,我家維竹在貢院前摔了一跤,傷破了頭,當時就回來了,並未參見科舉。”
衙役停下了敲鑼打鼓的手,同樣滿臉震驚,“這……”
難不成他們真的報錯了喜?
衙役打開報貼,細細查對上麵的每一個字,“沒報錯啊,就是季維竹季老爺,年十七,其父……”
衙役當著眾人將報貼通讀一遍,三老爺還奪過喜帖自己看,這上麵的每一個都認識,每一個信息也都對得上。
可是,季維竹沒有參見科舉啊!
恰巧季維竹在此時走出來,奪過喜帖,將他揣進懷中。
“兩位官爺,我是季維竹,因傷了頭未通過身份核對,並未參加科舉,然而我卻榜上有名,我懷疑此次鄉試有舞弊。”
季維竹一言落下,嚇破所有人的膽。
季維竹壓下心底的恐懼,想起那人跟他說的話,眼下他被人算計,處在陰謀詭計之中,唯有破釜沉舟博一條活路。
捏緊懷中的喜帖,季維澤一把扯下頭巾,奪過衙役手上的報子鑼,披頭散發大步走出去。
“咚!”
“我乃季家季維竹,楚江書院學子,因傷之故未能參與鄉試,卻高中桂榜第十八名,這是官衙報喜的喜帖。”
季維澤露出一塊剃光頭發的頭皮,讓大家看見他頭上的傷,大街上的百姓,旁邊酒樓等候喜訊的學子,紛紛駐足,熙攘的大街迅速安靜。
看著他們一雙雙眼睛,或疑惑、或大驚、或憤怒、或不敢,這一刻,季維竹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下,突然冷靜下來,用盡畢生之聲,大喊道——
“鄉試舞弊,還我公道!”
季維竹的聲音像是一塊巨石落入沉靜的湖麵,激起水花,波濤翻湧。
“什麽?這人未參與鄉試卻高中桂榜?”
“豈有此理,我等寒窗苦讀十餘載卻榜上無名,他未科考卻榜上有名,天理何在?”
“走,我們去找學政大人。”
“走,去貢院,去府衙,去求一個公道!”
“鄉試舞弊,還我公道!”
眾學子跟著季維竹遊街,落榜的人憤怒,中榜的人心驚,這一場無中生有的科舉舞弊,不知道會牽扯多少人。
“鄉試舞弊,還我公道!”
“……”
學子激烈昂揚,尋求一個公道。
金陵舞弊的消息即刻傳入各個家族、各個官衙,甚至傳入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