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親密
“沒..沒有。”
夏淺隻覺得自己整個喉嚨都在燒。
說出來的話,虛浮無力,沒有可信度。
陸津城表情很淡,看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
“周盈送我回來的?”
陸津城沒打算讓她從自己身上離開。
隔著睡衣布料,夏淺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每根手指下壓過來的力道。
他眸底沒有欲望,卻勝似欲望。
夏淺不敢抬頭,喉音輕“嗯”了聲。
從耳後耷拉下來的長發,輕輕柔柔的,糾纏在陸津城胸前散開的扣子上。
剪不斷,理還亂。
陸津城整個腰背嵌進椅背裏,漫不經心地動了動眼皮,從頭到腳,審視著她的反應。
半晌後,他接過夏淺一直攥在手裏的水杯,抬首,緩緩飲下。
夏淺的手,石化般懸在半空,虛虛仰眸。
一滴出逃的水漬,順過陸津城的下顎線,到喉結。
一上,一下,滾動滑落。
夏淺伏他身上,氣息纏繞。
一分一秒,生出曖昧的網,牢牢地要將兩人困在其中。
望見閃過視線裏的空杯子,夏淺宛如抓到救命稻草般,“津城哥,杯子我拿過去...”
“夏淺。”
陸津城喚她。
潤過的嗓音,沒了方才的沙啞感。
卻愈發低沉,酥麻。
陸津城預判了她的預判,移開水杯,自然地放到一旁。
夏淺心亂如麻,輕咬著下唇,眼神不知該往哪裏放。
飄了半晌,駐在陸津城沉而有力的胸膛。
“為什麽讓周盈照顧我?”
陸津城沉入湖底的反問,令夏淺怔過一瞬。
“是周小姐....”
“是你不在意,對嗎?”
陸津城眼簾半闔,濃密的睫毛被落地燈打出陰影,遮住其中神色。
字句間藏著深意,夏淺辯解不出。
腦子混亂,隻能憑著本心回答,“不是。”
“你是我未婚妻,讓別的女人照顧我,你覺得合適嗎?”
話音從陸津城禁欲,勾人的唇線間湧出。
一字一頓,帶著不動聲色的驚濤駭浪,席卷過夏淺浮動的心尖。
夏淺腦子一片亂。
明明是周盈肆意糾纏,明明是他在喚周盈名字,要她扶他回房間的。
怎麽回過頭來質問她。
“不合適。”
夏淺聲音在抖,連帶那對水盈盈的眸子也在顫。
陸津城似乎很享受她此刻的反應,音色愈發的涼,“不合適,你還是做了。”
“津城哥?”
夏淺不知道陸津城到底要什麽樣的答案。
聽他那樣的話語,仿佛是在試探她的心。
想窺視個清楚,她到底怎麽想的。
“夏淺。”
陸津城沉聲,叫她名字時,不親昵,也不陌生。
更像是那種置身在幽暗深淵裏的呼喚,帶著錐心的刺痛,卻隱忍得平靜。
他抬手,修長的指骨貼在夏淺的臉側。
夏淺臉小,巴掌大。
落他手心,宛如掌中物。
任他命令,抬起,再對視。
“試著把我放眼裏,心裏,骨子裏,知道嗎?”
陸津城柔了聲音,在跟她商量,也在戳她的心。
夏淺呼吸一顫一縮,順從著,“下回,我不會讓別的女人照顧你。”
“下回?”陸津城別有深意。
夏淺哆嗦,回拉住他抵在自己下巴處的手,“沒有下回。”
夏淺的下意識反應,成功討好了陸津城。
陸津城滿意的聽著,帶著她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徐徐往下。
夏淺整顆心,讀秒般難熬。
陸津城的手....
指腹上帶著的薄繭,沿著她纖細的脖頸輪廓直徑描繪,落向心口....
夏淺連帶呼吸都要停止了,“津城哥。”
陸津城依舊從容,眸中更是無波無瀾。
不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渴望,夏淺看得清。
隻想掌控。
可是...
直到陸津城的手指,重重壓在她心口處的紅痣上。
他語調很輕,蝕骨而來,“拒絕我?”
夏淺蜷在他身上,整個人都是僵硬的。
她沒被男人這樣對待過,也沒有與男人這般“親密過。”
夏淺的睡衣,是條棉質的娃娃領長裙。
領口不算低,是可愛款,露著兩截好看的鎖骨。
隻是為了睡覺舒適,方便,裏麵是真空的。
剛才著急著出來,夏淺忘了穿裏衣,想著睡裙布料厚實,看不出什麽。
但此刻不一樣。
陸津城手指壓的那個位置,已觸及到那豐腴的弧度。
那顆紅痣,就落在中間。
男人醉酒,會亂性。
夏淺沒吃過“豬肉”,但“豬跑”的常識她還是懂一些的。
她與陸津城生活在同個屋簷下,又有著特殊的身份牽絆。
一句話:那是遲早的。
夏淺想著周盈身為前任的囂張氣焰,女人與女人之間的勝負心莫名就起來了。
夏延每個月都要高達一百萬的治療。
沒有實質性的付出,月月都白拿一般的轉賬。
陸津城是大方不追究,萬一呢?
萬一他真被周盈給搶回去了,她怎麽辦?
夏延怎麽辦?
“我沒有要拒....”
“回去睡吧。”
夏淺的心口,湧起一片酸意。
渾身,癱軟下去。
如一條擱淺的魚。
陸津城鬆開下所有,恢複理智那般,“現在才五點半,回去能再睡個回籠覺。”
夏淺埋下頭,顧不上領口被扯低的那一寸,腳底泛軟地跑回屋。
門房合上那瞬,她的背,緊緊貼著門板下滑。
隱忍一路的淚,垂下鼻尖,砸在冰冷的腳背上。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哭。
她隻想把自己藏起來,藏到越深越好。
.....
再醒來,近九點。
夏淺擔心遲到。
洗漱完,拎起包包就往外趕。
路過內廳,陸津城在餐桌旁叫住她,“不吃早飯?”
夏淺聞聲回望,是穿著一身商務風套裝的陸津城。
他眉眼清雋,貴氣,滿滿疏離的禁欲感。
夏淺的視線,不自覺順過他捏緊銀色刀叉的手。
心口的那顆紅痣,隱約又灼燒了起來。
陸津城觸碰過。
深深留下,不可抹掉的痕跡。
又沒有,真正的擁有。
“不吃了,上班有點來不及。”
夏淺聲音細細,眼神有些閃躲的不敢對視。
陸津城微吐著呼吸,“先過來吃,晚點再去無妨。”
“我是有全勤績效的。”
“等會我跟周盈說。”
“津城哥。”夏淺不願。
“你在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