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有幾個好妹妹
雖然簽了離婚協議,但離婚證書一直沒有去辦,曾梓敖不提這事,曾紫喬也沒提。有沒有那張證書對曾紫喬來說,不是目的。
曾紫喬做事秉承一點,有始有終。所以,無論與曾梓敖關係怎樣冰點,她依然堅持交接完工作之後,才離開MK。
MK內所有人都知道BOSS最近的心情很不好,那張分秒都可以讓人尖叫的俊臉上如今每天都是陰雲密布,仿佛隨時隨地都會閃電雷鳴。而導致BOSS心情不好的罪魁禍首,毫無疑問,是已離開的美麗妖嬈的“公主殿下”。
具體原因,不詳。
有人悲傷,自然有人歡喜。
重新開始生活,曾紫喬多少會覺得有些不習慣。
早上沒有一個會催她起床的活鬧鍾,晚餐也無須做兩人的飯菜,看電視的時候也不會有人跟她爭論灰太狼是好人還是喜羊羊是好人,也不必擔心上班是否會遲到扣全勤獎金,更不用擔心洗完澡裹著一條浴巾,有個男人突然衝進你的房間……
所有生活,從此一切都是那麽的平靜。隻是,總有那麽一刻,她還是會覺得生活中少了什麽。
沒了MK的工作,衛秦接了好幾單平麵模特的工作給她,忙了一陣子後,她便習慣性地縮在樂天開的灑吧裏,將啤酒當紅酒一樣,在那裏慢慢輕搖,一連搖上幾個晚上。
樂天終於忍不住坐到她的麵前,說:“你打算將你的贍養費,全都砸在我的K.O.裏?”
樂天知道她的事,隻不過從來不多說。
她笑了笑,說:“如果全砸在這裏,這意味著,你要管我後半生。”
樂天抽了一支煙點燃,不置可否地聳聳肩,說:“我可不是善男信女。不過,我的K.O.目前正缺一個鋼琴師,有沒有興趣?薪水豐厚,四險一金,包夥食,包住宿也可以,上班時間隨意,一周兩休。”
她笑道:“這麽好的條件,我有拒絕的餘地嗎?”
樂天將手中酒杯輕輕地碰了一下她麵前的杯子,說:“那祝你在K.O.上班愉快。”
日子開始變得充實起來,她的心也漸漸平靜下去。
K.O.與別的酒吧不同,舒服愜意的環境,沒有太多吵架的氣氛,多的是安安靜靜喝酒的人。悠悠揚揚地彈幾首曲子,讓整個人變得更加沉靜。
衛秦自從知道她在K.O.做了鋼琴師之後,幾乎隔三岔五的就來捧她的場,她也會抽空陪他喝上幾杯,今晚剛好如此。
她輕輕啜了一口紅酒,然後說:“今天的酒記我頭上吧,不然每次都讓你破費,會覺得我太摳門了。”
衛秦輕勾嘴唇,不以為然地點點頭,從褲兜裏摸出一包煙,熟練地抽出一根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她順手也抽了根煙點燃。
衛秦突然說:“不如你唱首歌給我聽聽吧,我還沒有聽你唱過歌。”
她回首望了望高台上正在彈鋼琴的女孩,說:“喝了點紅酒,可能嗓子有點啞,你可別嫌棄我。”
“你就是唱的跟阿寶一樣,我也不會笑你,那叫藝術。”衛秦說。
她笑翻了個白眼,伸手招了服務生過來,說明意圖。服務生領會,很快就幫她安排好。
曾紫喬緩緩坐在鋼琴前,看著眼黑白光潔的琴鍵,一陣恍然。雖然在這裏彈過不少曲子,卻是不曾唱過一首歌,一時之間,她不知該唱什麽歌
她向台下看去,不遠處,衛秦衝著她舉起清酒。
她彎了彎嘴角,貼近麥克風,輕柔地說:“僅此一首歌獻給一直以來照顧我的朋友。”
喧鬧的場內突然安靜下來,隨即響起了熱烈地掌聲。待到掌聲漸消,她的纖指輕輕敲動,優美的旋律在她的指尖下輕輕跳動,緊接著是她輕輕淺淺的聲音唱起:
“是否每一位你身邊的女子,
最後都成為你的妹妹,
她的心碎,我的心碎,
是否都是你啊你收集的傷悲……”
這首帶著淺淺感動和淡淡哀傷的經典老歌,立即讓在場的所有人產生了共鳴,四處響起了歡呼聲,有很多男性客人向曾紫喬吹響了口哨,甚至還有的客人站起身跟著她一起唱。
她抬眸,望著台下熱情的客人,回以淡淡地微笑,指尖跳動,聲音較之前有了勇氣,也大了一些:
“是否每一位歡樂過的紅顏,
最後都是你傷心的妹妹。
她的心碎,我的心碎,
是否都是你啊你苦盡的陶醉。
你究竟有幾個好妹妹?
為何每個妹妹都那麽憔悴?
你究竟有幾個好妹妹?
為何每個妹妹都嫁給眼淚?
我的哥哥你心裏頭愛的是誰?
猜不透摸不著,
我也隻是妹妹……”
大學同學丁律要結婚,曾梓敖不得不參加慶祝最後的單身之夜,接連的加班應酬,早已覺得很疲勞,他本想好好回去休息一晚,但是抵不住同學的蠻力,硬是被拉來了酒吧。原本桑渝也是要一同過來的,後來臨時有事便不來了。
這間新開的酒吧還好不如想象中的那般吵鬧,一直都是悠揚的鋼琴聲靜靜地飄**著。也就鍾拳皇比賽對決的時候,整個灑吧的氣氛開始活躍起來。雖然新鮮,但他今晚隻想安靜靜地等著大家瘋夠了,早些回去,於是窩在沙發裏看著幾位同學不停地拚酒哄鬧。
無論同學們怎樣鬧,他堅持隻點杯果汁。他之所以堅持喝果汁,是因為心中不禁會想起小喬,每次喝完酒,他都會做一些蠢事。
昏黃的燈光下,他凝望著橙色猶如乳酷一樣的果汁,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小喬。
差不多有大半個月沒有見到她,但是通過之之,他知道她過得還可以,每天都很充實。得知她很好的時候,他很欣慰,但再回頭想想,心裏總覺得悶得難受。
不知是誰拍了拍他的肩頭,喊道:“曾梓敖,你看台上那個唱歌彈琴的女人,像不像你妹妹曾紫喬?”
“我也覺得像。”另一個人接口。
曾梓敖下意識地蹙緊眉心,毫不遲疑地抬眸看向遠處高台上,身穿著一襲連衣裙的女人,長長頭發彎成波浪一直垂到胸前,露出姣好的半邊臉頰,就算是昏黃的燈光將人照得並不是很清楚,隻是一個側臉,和那彈奏鋼琴時的坐姿,他也能百分百地確認這個正在彈琴唱歌的女人是小喬沒錯。
頓時,一股怒火從他的心底躥了上來。
這麽晚了她不待在家裏,居然在這裏遊**,遊**也就算了,居然在這種場合演唱。剛才還在擔憂著,看吧看吧,有多少男人熱烈的眼光帶著不明意味射向她,她居然還可以若無其事地望著他們微笑。對於經常泡吧的男人來說,這是種**裸的勾引。
上次逮著她在性保健品商店售貨,這次卻又撞見她在酒吧裏唱歌,她是存心想氣死他麽?
他迅速站起身,想要衝上台將她從鋼琴前拉下來,但是歌聲飄進他的耳朵裏,他的身體在一瞬間僵住了。
“……她的心碎,我的心碎,
是否都是你啊你苦盡的陶醉。
你究竟有幾個好妹妹?
為何每個妹妹都那麽憔悴?
你究竟有幾個好妹妹?
為何每個妹妹都嫁給眼淚?
我的哥哥你心裏頭愛的是誰?
猜不透摸不著,
我也隻是妹妹……
他慢慢地坐回沙發,緊緊地握著杯中的果汁,然後猛地灌了一口,突然覺得這果汁像酒一樣嗆口。
他伸手招來服務生,要了一杯威士忌,辛辣的**直灌入喉嚨裏,頓時像是烈火燃燒一樣直襲他的口舌、咽喉,無論火燒的感覺怎樣激烈,但再怎麽樣也抵不住內心的那團火。
他的耳中不停地回**著她的聲音:“你究竟有幾個好妹妹……”
這首歌,很像是在唱給他聽。
妹妹?妹妹……
為什麽這兩個字聽起來這樣的無力。
不知什麽時候,帶著淡淡哀傷的歌聲停止了,隨即響起的是場內熱烈的掌聲,還有很多客人的歡呼聲,不停地嚷著再來一首。但曾紫喬隻是淡淡地微笑著,然後慢慢走回座位上。
曾梓敖遠遠地瞧見坐在她對麵的男人,是衛秦。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間直衝上了頭頂,胸口之處猛烈地震動著,仿佛是有人拿著一個大錘狠狠砸了下來。
她還是和衛秦在一起。
他緊緊地攥著酒杯,仿佛恨不能將酒杯捏碎。
曾紫喬回到座位,衛秦的一雙黑眸就這麽直直地注視著她一動不動。
她抿了抿嘴唇,問道:“怎麽了?難道唱得真的跟山歌一樣?”
衛秦沒有立即應她,看了她足足有一分鍾,這才開口:“你是真的徹底忘了他嗎?”
衛秦的話讓她的心房猛地一下收縮,她下意識握起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很快她的身體放鬆了下來,故作輕鬆地說:“你該不是因為這首歌,想多了吧?我是今天在上班的路上聽到這首歌,回想起兒時,很喜歡孟庭葦。”
“真的是我想多了嗎?”衛秦問。
她一臉平靜地回道:“嗯,是你想多了。我跟他已經沒有關係了。就算偶爾想起,也不可能怎樣,以前那個愛的死去活來的曾紫喬已經不複存在了。”
“是嗎?”衛秦的口氣聽上去很是不屑。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這沒有什麽好撒謊的。”她把玩著酒杯,酒杯中的紅酒映著她的倒影,清晰的就像是濃烈不斷地潮湧而來的記憶。她口中不承認,但心中卻有些混亂。她知道衛秦話中的意思。
你究竟有幾個好妹妹?成千上萬的歌曲,她卻獨獨選擇了這一首,難道真的隻是因為上班路上聽到這首歌。她自己也不清楚,仿佛鬼使神差一樣。
她輕輕啜了一口杯中的紅酒。
衛秦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上次我問你的事,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什麽事?”
“那就等你想來的時候再回答我吧。”衛秦的臉色一下子暗了下來,端起麵前的清酒,一口仰盡。
她垂下眼睫,說:“哦,好的。我先去一下洗手間。”
“唉,我沒有要逼你的意思。你幹什麽逃?”衛秦說。
“我是真要上洗手間啦。”
從洗手間裏出來,曾紫喬沒有即刻回座位,而是點了一支煙,依在離洗手間不遠處的幕牆幽幽地吸著煙。
她低著頭,看著腳尖,腦子裏亂亂,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半個月不見,看來你學到的東西不少。”
熟悉的聲音讓她猛然一驚,她抬起頭,撞見一雙含怒的黑眸。她怔然,尚沒有反應過來,手指中夾著的未吸完煙已然被奪走。
曾梓敖將煙迅速熄滅,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內,然後緊緊盯著她。她聳了聳肩,表示無所謂。
“你什麽時候學會抽煙的?”看她嫻熟地摸出煙,纖纖玉指彈開質感的打火機,將煙點燃,吞雲吐霧的模樣,一點都不像剛剛學會抽煙的人。
“你不知道我會抽煙喝酒,就像你不知道我會烹飪一樣。”她失笑,想了想又補充一句,“每個人都有青春叛逆期。”
曾梓敖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是的,他曾經很自負地跟桑渝說他了解小喬的一切,但如今他發現,他對她一點兒也不了解,他甚至弄不清楚究竟溫婉是她的真麵目,還是這樣剛強是她的真麵目。
“對不起,失陪。”她轉身要走。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道:“我想跟你談談。”
“談什麽?”她的表情明擺地露出有什麽好談的,“我們兩人之間該說的都說清楚了。”
談什麽?談什麽?他不知道要談什麽,如果還像以前一樣,質問她為什麽這麽晚了還會在酒吧裏混,那麽結果必然是除了爭吵還是爭吵。他不想這樣,讓人很疲憊。
他緊抓著她的手腕,沉默不語,隻是深蹙著眉心靜靜地凝視她。
她看他不說話,隻好說:“那我自問自答式的回答你吧。提問:我為什麽深更半夜不回家還在這裏泡吧?回答:因為我在這裏上班,我是這裏高薪聘請的鋼琴師。提問:有那麽多工作可以做,我為什麽非要在酒吧裏工作?回答:因為我喜歡。提問:為什麽會跟衛秦在一起。回答:因為他是我男朋友。提問:為什麽非要跟衛秦在一起?回答:因為我喜歡。”
她看著他的眉頭越蹙越深,而抓著她手腕的力量也越來越大。他在動怒,卻又隱忍著不發作。
“還有什麽問題想問?如果想不起來的話,那等你想好了再跟我說吧。我還有事,失陪。”她用力地掙脫他的手腕,轉身離開。
曾梓敖望著她離開的背影,雙腳就像是被釘住,想動去怎麽也動不了。
頂上明亮的燈光照在他的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修長的剪影。
回到座位,曾紫喬便對衛秦說:“我想回去了。”
衛秦疑惑:“你下班了?不是還沒有關門嘛嗎?”
“我沒跟你說過嗎?上下班的時間由我自己決定。”
“你老板真是個神人。”衛秦扯了一抹笑,起身。
“走吧。”曾紫喬同樂天打了聲招呼,隨即離開。
兩人離開K.O.,衛秦將車鑰匙交給代開車的小弟,隨手召了一輛出租車準備送曾紫喬回家。
曾紫喬突然攔住他,說:“陪我走走吧,我還不太想回去。”
衛秦輕嗤一聲,說:“女人真是一個矛盾的動物。”
“那也總好過男人是個下半身的動物。”曾紫喬反駁。
“男人跟你苦大愁深嗎?”
她隻笑,不說話。
路兩邊的鋪子早早的關閉了,這個時候,隻剩下昏黃的路燈隱在樹枝間,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兩個人沿著街邊慢慢往成走,一邊走一邊東南西北的閑聊,燈光下,兩人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
曾紫喬突然頓住腳步,說:“衛秦,上次和剛才你問我的問題,我現在正式回答你,我願意做你的女朋友。”
衛秦也跟著頓住腳步,側過身看著一臉認真的曾紫喬,隔了好一會兒才說:“你今天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我好象看到曾梓敖了。”
曾紫喬臉上的表情略滯,但很快恢複自然,說:“嗯。”
“因為見到他,所以才這麽回答我嗎?”
曾紫喬淺淺笑道:“難道你覺得我該永遠活在過去嗎?”
衛秦搖搖頭,說:“你不是討厭花心又濫情的男人嗎?我身邊的女人也很多。”
曾紫喬笑道:“你不是說過,你不是個好男人,但一定是個不會讓我哭泣的男人。”
衛秦說:“你真的已經想好了,確定要做我的女朋友?”
曾紫喬深深吸了一口氣,點點頭說:“嗯,確定。不是說隻有開始一段新的戀情,才能徹底地將過去忘掉。我想真正走出來。”
衛秦緊抿著唇不語。
曾紫喬繼續說:“衛秦,幫我徹底地忘掉那個男人吧。”
衛秦凝視著她足足有好幾鍾。曾紫喬以為他傻了,便伸手在他的臉前招了招,“喂,你傻了嗎?”
突然,衛秦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將她拉進自己跟前,嚇了她一大跳。
“想要忘掉一個男人,我知道有一個最快速的辦法。你願不願試一試?”衛秦的聲音與平常不太一樣,像是充滿了**。
“什麽……方法?”她的聲音有些結巴。
衛秦什麽話也沒說,拉著她直往街對麵走過去。就在她腦中一直疑惑究竟是什麽方法的時候,衛秦已經拉著她進了一家快捷酒店。
快捷酒店的前台接待小姐抬眼掃了二人兩眼,眼神裏盡是了了的意味,然後直接告訴衛秦隻有大床房。
衛秦二話不說,掏出錢包,付了押金。
拿了房卡,他便拉著曾紫喬坐著電梯直奔房間。
直到坐在房間的**,曾紫喬才回過神。她的心一直怦怦跳個不停。
身在快捷酒店的房間內,若是還不明白何謂忘掉一個男人最快速的方法,她簡直可以去死了。她隻是沒有想到衛秦說的是這種方法。這真是一個非常糟糕的方法。
她站起身,直覺想要跑。
衛秦一眼就看穿了她,點了一根煙,說:“這根煙完了,我差不多也衝完涼了,在此之前你後悔都來得及。”
他將煙遞給她,然後轉身進了浴室。
聽到嘩嘩的水聲,她心亂如麻。
她猛了幾口煙。
該要怎麽辦?她真的很慌亂。她糾結地閉起雙眼,她沒有想過要發展這麽迅猛。將身心交給一個男人,才能忘記另一個男人,這是誰發明的理論?但如果不這麽做,她要怎麽樣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忘掉曾梓敖呢?為什麽將身心交出去,她會覺得這樣痛苦?
她捂住臉,真的很難以想象與男人在**翻滾的情形。
天啊,為什麽會有這樣的選擇題?
都說男人有處女情節,這女人也應該會有吧,比如會死心塌地的愛著第一個占有她的男人吧。
這時,包中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她迅速地打開包包,摸到手機,是曾梓敖。
她的心開始怦怦跳個不停,她猶豫著,想接又不想接。手機鈴聲停止了,她似乎舒了一口氣,但同時又掩不住心中的失落。
她閉起眼,複睜開,正要將手機放回包中,這時手機又想了響起來。
還是曾梓敖。
她想都沒想直接掐斷,可是過了沒有幾秒鍾,手機又開始響了起來。這一次,她任由手機鈴聲不停地唱著,不接也不掛,而是煩躁地繼續抽煙,直到煙絲的火星燒到了煙蒂,灼燙了她的手指才讓她回過神。
她迅速熄滅煙,將煙頭扔進垃圾桶內。
“幹嘛不接電話?”
衛秦突然傳來的聲音,嚇了她一大跳。她轉身,衛秦正圍著一條浴巾站在她的,濕濕漉漉的頭發上還滴著水滴,順著他結實健碩的胸肌一路向下滑。
她結巴著聲音說:“你你你……嚇死我了,你走路怎麽都沒有聲音?”
“要多大的聲音,把門拆了?”衛秦挑著眉頭看她,“接電話啊,又不是午夜凶鈴。”
她抿抿嘴唇,遲疑地盯著手機屏幕,正要準備接聽的時候,誰知衛秦突然伸手搶過她的手機按下接聽鍵,“喂?”
手機那端,一陣沉默,接著響起曾梓敖暴怒的聲音:“讓曾紫喬接電話!”
“她不想聽你電話。”衛秦看了曾紫喬一眼,她咬著下唇,眉心深蹙。
“讓她接電話!”曾梓敖又是一聲怒吼。
“她現在沒空。”衛秦不冷不淡地回道。
手機那端又是一陣沉默,很快又響起曾梓敖的聲音:“曾紫喬,你接電話。曾紫喬,你給我接電話。曾紫喬,你接電話,你給我接電話……”
衛秦將手機拿離了耳朵,問曾紫喬說:“要怎麽做?”
曾紫喬咬咬唇,拿起手機放在耳邊,說:“你別再喊了!是我。你找我究竟什麽事?”
“小喬,你在哪裏?”曾梓敖終於停止了嘶喊,啞著嗓音問她。
曾紫喬回他:“我在哪裏為什麽要告訴你?”
手機裏聽到長長的吸氣聲,接著聽到曾梓敖說:“告訴我,你在哪裏?”
“曾梓敖,你想幹什麽?”曾紫喬忍不住吼道。
“別鬧了,你在哪裏?我去接你。這麽晚了,一個女孩子在外很危險,乖,聽話。”曾梓敖的聲音依舊溫溫的。
“曾梓敖,你要不要這麽煩躁?我不是三歲的奶娃,不需要你像個奶爸一樣照顧我。我已經二十六七了,是成年人。如果你隻是擔心這麽晚了我在外有危險,那你多慮了。你別再打電話妨礙我。”
曾梓敖完全不理會她說什麽,始終堅持先前的態度,“小喬,告訴我,你在哪裏?”
“你到底想幹什麽?”曾紫喬說。
“有什麽事那麽重要?讓你有家不回,這麽晚了還跟衛秦待在外麵,你到底在做什麽?”曾梓敖的語氣開始急促,甚至有些氣極敗壞。
一股火氣頓時由心底直躥到頭腦,曾紫喬大聲說道:“做什麽?你說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一起能做什麽?當然是上床。”心中溢出一絲報複快感的同時,又有一股無法表述的錐心之痛。
聽到這一句話的刹那間,曾梓敖感覺到心房之處被人活生生剜了個洞,痛到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他低啞著聲音,艱難地說道:“丫頭,別做傻事,告訴我,你在哪裏,我去接你。”
曾紫喬直接沉默了,不開口。
曾梓敖繼續說:“如果你不想我去接你,那你自己打車回來,我在家門口等你,無論多晚都等你回來。”聲音似在哀求。
“今晚我不回家,你別再妨礙我們,再見!”曾紫喬毫不猶豫掛斷手機,她怕自己再說下去,又是前功盡棄。
她放下手機,看著昏黃的落地燈,心中煩亂一片。
“你要是現在反悔,我不介意,還來得及。”衛秦突然說。
衛秦的聲音終於將她拉回現實,她看到衛秦正挑著眉看著他,眼神中的情緒她有些讀不懂。
這時,手機又響了起來,不用看,也知道還是曾梓敖,她索性直接將手機電池的電板卸下,將手機扔向一邊。她低垂下頭,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對衛秦說:“既然來了,就不會後悔。”不知為什麽她不敢看他。
“那該你進去洗澡了。”衛秦將另一條浴巾丟給她。
好似趕鴨子上架,她拿著浴巾,暗吸了一口氣,然後低著頭,從他的身側繞過去,走進浴室。
衛秦從煙盒裏又摸出一根煙,剛要將煙放入口中點燃,他又突然將那支煙扔掉。
接到曾梓敖電話的那一瞬間,他有種將手機電板扔掉的衝動。他始終無法確定小喬是否真的想要忘記曾梓敖。他甚至覺得自己有些卑鄙,居然會提出開房這種建議。
唉,他說她的時候很淡定,但一換作自己的時候,基實很緊張,搞得像是第一次跟女人上床似的。
他躺在**,打開電視機,不停地調換著電視,耐心地等著曾紫喬出來。
曾紫喬在浴室裏磨蹭了很久,甚至被熱水淋得頭有些昏,但是她還是不想出去。雖然口中堅持說不後悔,但是方才接了曾梓敖的一通電話,她的心一片混亂。
是不是真的如同他所說,他會一直等到她回去。明明上次說得那樣決絕,為什麽今天見著,又要這樣苦苦相逼。她要的是不是哥哥對妹妹的受護,她要的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愛。她寧願希望他會打電話,是因為他嫉妒。
放過她吧,放過她吧,放過她吧。
她站在花酒下,期望借助水流的衝擊讓自己的腦袋不要這麽混亂。
“喂,你進去半小時了,你洗好了沒有?”浴室門外,衛秦大聲地說著。
“好了好了。”她回過神,關了龍頭,用毛巾將身體擦幹,穿上內衣**後,又硬著頭皮將浴巾裹在身上。她拚命地裹緊,恨不得找根繩子將有些低的領口紮起來。
死就死吧,總有一天她必須邁出這一步,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現在就死算了。
她推開浴室門,走了幾步,便雙臂環抱著胸前站立不動。
衛秦躺在**,遠遠地望著剛出浴的曾紫喬,呼吸一窒,隔了好久才回過神,拍了拍身邊的空位,說:“過來。”
曾紫喬咬了咬牙,僵直著身體走了過去,然後在床沿坐下。
她背對著衛秦,看著一旁的煙灰缸,一動不動。
“我再說一次,你要是後悔,馬上穿衣服走人,我不會介意的。但是待會若是真的開始,我就不會停下了。”衛秦的聲音淡淡的從身後傳來。
曾紫喬突然很厭惡自己,明明是她嚷著要忘掉曾梓敖,願意做衛秦的女朋友,可是到了這個時候,她的內心深處卻並不想這樣。難道她就真的沒有辦法忘記曾梓敖了嗎?
她深吸一口氣,迅速地在衛秦的身側躺下,說:“你別再重複了,沒有什麽後悔不後悔。”她閉起雙眼。
“你知不知道?你的樣子,不像是要**,而是要英勇就義。”衛秦說。
衛秦的話讓她忍俊不禁,她睜開眼,剛好對上衛秦幽黑的眼眸,此時此刻的衛秦與平常吊兒郎當的樣子完全不同,這樣的一個帥哥,為什麽當初她就沒有看上,否則何苦需要到了今時今日這般痛苦。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看一個男人的眼神,會讓那個男人立馬吃了你。”衛秦的聲音沙啞,伸出手將貼在她臉頰上的發絲輕輕撥到她的耳後。
她的臉頰白皙柔滑,洗過澡之後,皮膚微微泛著誘人的紅暈。他的指腹順著她的眉眼慢慢向下,然後停在臉頰處,輕輕摩挲。
這樣的觸摸讓曾紫喬全身一陣緊張,甚至有些頭皮發麻,她忍著抗拒想要逃開的衝動,拚命緊握著拳頭,指甲快要掐進掌心的肉裏。
衛秦停止了手指的動作,下一秒,曾紫喬隻感覺到眼前突然暗了下來,緊接著一個重重的吻便落了下來。她睜開眼,眼前卻是一片模糊。出自本能,她的雙手捍衛在了胸前。
衛秦像是看穿她的舉動,將她的雙手拿下,並按在了她的頭頂上,嘴唇不忘糾結著她的雙唇。
她蹙著眉心,無論他怎麽樣吻,舌頭如何靈活地挑動著,她始終緊閉著牙齒,不讓他進入。
突然,衛秦停下動作,嘴唇離開她的。
她睜開眼,看到他眉頭深蹙。
“你是從沒有接過吻,還是不想跟我這麽做?”衛秦的聲音有些失落。
她垂下眼睫,卻不說話。
衛秦看了她好一會兒,便起身背對著她說:“後悔了,就走吧。”
曾紫喬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說:“這是我第一次,我沒有準備好,所以有些緊張。”
衛秦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她。他知道曾梓敖很排斥這場婚姻,排斥與小喬的兄妹身份,他卻不曾想到,曾梓敖排斥到連碰都不想碰小喬這樣一個尤物。
“再來吧。這次沒有問題。”曾紫喬重新躺好,閉起雙眼。
衛秦看著她的樣子,真的覺得又想哭又想笑。
不過一會兒,嘴唇上再次被覆上,這一次,曾紫喬沒有再緊閉著牙齒。衛秦一次又一次深吻著她,淡淡的煙草香氣襲卷著她,她木訥地不做回應。
衛秦的深吻,讓她心中糾痛,她本能的排斥著,但又不想讓衛秦失望,所以索性不做回應。她的腦中總是會情不自禁地想起曾梓敖醉酒時候吻他的情形,雖然曾梓敖是在酒醉的情形下吻了她,但那個吻卻如同烈火一般,將她全身上下全部點燃了。可是衛秦的吻不同,雖然他的技巧十分嫻熟,但無論他怎麽樣吻她,她始終沒有那種忘情的感覺。她覺得自己惡劣至極,她甚至幻想著這是曾梓敖在吻她。
是的,就當做是曾梓敖在吻她好了,這樣她才會不那麽抗拒排斥。她伸出雙臂,攀上他的頸後。
衛秦先是一怔,下一刻,吻更加熱烈了。
很快,曾紫喬感覺到他的下身十分堅硬地抵著她,頓時,一股血液直上向她的頭腦,使她的全身肌肉都緊崩起來,下意識地,她縮回了自己的雙臂。
然而正是這樣的舉動,卻給了衛秦機會,衛秦熟練地解開了她身前的浴袍,然後將她抱起。
她尚未反應過來,她的胸衣已經被解開,緊接著,她感覺到身上一涼,裹在身上的浴巾被抽離。
她驚嚇地睜開雙眼,衛秦的大掌已經覆在了她的胸前,與此同時,她連忙伸出手按在了他的手背上。那種不想他觸碰的情緒,表露無疑。
衛秦的手沒有再動,看著她的眼神有些受傷。
她咬緊著牙,慢慢地鬆開了緊抓著他的手,再一次閉上眼。
不一會兒,她的嘴唇再一次被覆上,她感覺到這一次親吻比之前的更炙熱,她快要喘不過氣來。慢慢的,他的手掌在她的胸前開始輕輕地搓揉。她緊閉著雙眼,每一分每一秒,都覺得像是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突然嘴唇沒了被吮吸的力量,緊接著,她感覺到鎖骨上一片溫熱。衛秦的吻沿著她的鎖骨慢慢向下,直到胸前,就在要吻上她溫柔的蓓蕾時,她再也忍不住,猛地將雙手抵在了衛秦的胸前,將他推離。
“對不起,我……我好像後悔了。”她聲音顫抖著說。
“你忘了我跟你說過什麽嗎?一旦開始了,我就不會停。”衛秦拉開她的手,並將它們按在她的頭頂上,然後俯下身繼續之前的動作。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曾紫喬拚命地尖叫著,叫到最後,她害怕地痛哭起來,“衛秦,我求你不要……”
衛秦終於停下了。
他難以置信地望著她,她已經泣不成聲。
這樣的情形,讓他很挫傷。他放開手,然後坐起身,從**的煙盒裏迅速摸出一支煙點燃,猛吸了幾口。
“我承認我這個提議真的很爛。第一次,差點做了強奸犯。”他自嘲,然後又猛吸了幾口煙。
曾紫喬將浴袍拉上,蜷縮著身體,痛哭流涕。
“對不起,對不起,我發現我根本沒有辦法做到……我太自私太壞了,我想要忘掉他,可我做不到。我不該利用你。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衛秦失笑,心底一陣酸澀,說:“如果他不是跟你從小一起長大,他不是先我認識你,你未必會這麽死心踏地的愛上他,他比我,隻不過是占了先機。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麽你寧可一次又一次失望,絕望,甚至為了他自殺,卻還是不肯放棄愛他。他真的有那麽好,值得你這樣執迷不悔嗎?”
曾紫喬捂著臉低泣:“我是真的想忘記他,可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衛秦,對不起……”
“有什麽可對不起的?其實我早就知道會這樣,可是我還是在期待。嗤……”衛秦自冷嘲一聲,吸了一口煙,然後說,“強扭的瓜不甜。我最不喜歡做的事就是勉強女人。把衣服穿起來吧,我送你回去。”
“衛秦,對不起……”除了對不起,她真的不知道還可以說什麽。
“這次換我求你別再說了。我是個男人,就算再吊兒郎當,也是有自尊的。你知道的,我需要的不是對不起。快把衣服穿起來吧,你現在這副模樣,我不保證待會我會不會後悔,會不會獸性大發。”說完,他起身走向窗前,吸著苦澀的煙。
曾紫喬羞愧地哭泣著,迅速地將自己的衣服穿好。
衛秦吸完了煙,淡淡地掃了她一眼,隻說了一句“走吧,我送你回去”,便離開了房間。
離開酒店,衛秦招了一輛出租車,將曾紫喬送回了住處。
遠遠地,便看著曾梓敖立在門禁外,不停地來回走動著。
衛秦打開車門,將曾紫喬推下車,然後關上車門,一句話也不留,示意出租車司機迅速離開。
曾紫喬望著遠去的出租車留下一串灰白的尾氣,心底一陣糾痛。她太自私,想借助衛秦的感情,幫她忘掉曾梓敖。孰不知,她這樣不顧後果萬分自私的舉動卻是最傷男人的自尊。
她不知自己是否已經失去了這位算得上是知己的異性朋友。
“小喬。”曾梓敖轉過身便遠遠地看著曾紫喬立在路邊,心中激動萬分,迅速地跑過去。他拉住她的手,說:“你回來了……”
曾紫喬望著他,他的雙眼裏布滿了血絲,身上有著纏繞著濃烈的煙味。除了酒醉,他一直始終保持著自身清爽幹淨的,尤其是麵對她的時候,絕不會沾上一絲煙酒的異味,汙染她所在的地方。
曾梓敖見她不說話,雙眼紅腫,內心猶如打翻了五味瓶。他再顧不得一切,將她攬進自己的懷中,緊緊地抱住。他將臉埋在她的秀發間,不停地在心間念著:回來了,回來了,回來就好……
她依在他的身前,一股熱流禁不住湧了上來。
曾經她想要得到這樣一個擁抱,簡直是比登天還要難。如今被他緊緊地抱在懷裏,她沒有那種夢寐以求的幸福感覺,反倒是被濃烈的恨意占據了整個胸腔。
她綻露出一個很難看的笑容,將眼淚硬生生地逼了回去,不讓他發覺。
“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麽嗎?你在緊緊地抱著你的‘妹妹’,一個做了你二十多年的‘妹妹’。怎麽?現在以一個男人的身份緊緊地抱著你的妹妹,你不怕別人說你變態了麽?不在乎別人說三道四了麽?”她的聲音冷冷的,像個沒有感情的木偶娃娃。
曾梓敖的心房猛地一收縮,動作有些僵凝,卻沒有鬆開手臂,很快下一秒,他收緊手臂用力將她再一次緊緊抱住,說:“逃的了一時,逃不過一世。兜兜轉轉,還是回到終點,與其這樣,何苦要逼著自己逃避?”
“你想逃避的時候你就逃避,你不想逃避的時候就不許我走?為什麽?你可以選擇要我或是不要我,但我就不能,為什麽?曾梓敖,你要不要自私?”她用力地推開他。
他凝視著她,目光深邃,飽含著深切的歉意與自責。
分離的這段日子,他每天都會想起她,想起她的笑容,想起她生氣挑眉的樣子。她懶懶諷刺他的模樣,每想一回,他的心房之處就會一張一縮糾痛一次。
她說的沒錯,他是自私的。她已經想不起來以前的一切,他可以徹底地擺脫這一段畸形的愛戀,她也可以重新來過,他卻害怕,她將他忘記,害怕她將自己排除在記憶之外。看到她跟衛秦在一起,他從內心開始有一種恐懼。他不許她跟衛秦在一起,原因是怕真的失去她。他可以要求她做妹妹,要求她不可以愛自己,卻不想她離開自己,他就是這樣一個自私透頂的人。
他緊鎖著眉頭,之前坐在台階上猛烈地抽著煙,就像是簽離婚協議的那一晚一樣。隻不過這一次,他想通了,他決定拋開一切,要把自己真實的想法統統說出來,但是麵對她一連串的質問,他感覺到他要解釋的話有多無力的蒼白。
他上前一步,雙手握住她的雙臂,一臉認真地說:“小喬,你聽我說,在上次吵架之前,我是真的很想嗬護你一輩子,以哥哥的身份。你聽我把話說完。我知道,這隻是我的一廂情願。我曾認,我對你,除了哥哥對妹妹的感情以外,還有別的感情,而這種感情,從你上初中開始就已經存在。隻是我一直不願承認,我一直在竭力地排斥和壓抑著。”
從一開始的掙紮到停止,曾紫喬慢慢地開始屏住呼吸。
“你還記得我高考那一年,有一次去爬山的前天晚上無意之中闖中你的房間……”曾梓敖頓了頓,然後啞著嗓音繼續說道,“第二天我起床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身體異樣。從那晚之後,有很長一段的時間我對你一直都有性幻想,甚至會想象將你壓在身下是種什麽樣的感覺。你不知道那段時間,我有多麽的唾棄自己,我覺得再沒有比那時候更齷齪更讓人惡心的。也是從那個時候,我開始慢慢刻意地避開你,以為這樣能夠減少心中的邪念。我報考了離家很遠的大學,但是這一計劃地被父親打破了。我被迫上了H大,甚至兩年不回家,我以為我不用看到你,我這顆齷齪的心會慢慢平淡下去。誰知道,你竟然也考上了H大,我內心的恐懼越來越大。不,不是高考的時候,應該是更早。記得童檸嗎?你知不知道,她的眼睛很像你。還有那個誰,我已經記不得她的名字,她笑的時候,跟你一樣,喜歡用手捂著嘴。你喜歡彈鋼琴,每次遇到有女生會彈鋼琴,我在靜靜凝聽的同時,總是有意無意地拿她跟你作比較。我這是在找女朋友嗎?我都不知道我想幹什麽。我該拿你怎麽辦?我覺得我很變態,我覺得我很惡心,所以我放縱自己,期望會有一個女人替代這種變態的感情。我發現怎麽避開,都沒有用,就算我不停地換女朋友,你纏繞在我心頭的身影,叫我每天都難以入眠。直到我遇到桑渝,我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後來,為了避開你,我甚至拉著她陪我一起逃到國外,結果我錯了,無論我逃到天涯海角,怎麽躲怎麽避,都逃不開避不開,你的身影就像一道無形的枷鎖一樣鎖住我,無論我走到哪裏,你都鎖著我。你知道你跟桑渝的共同點是什麽?外表長和柔弱,但是其實骨子裏卻是異常倔強,認定的事,無論什麽都沒有辦法去改變。就連愛一個人,都是這樣。我已經想明白了,變態就變態吧。這世界上,應該不差我一個變態。曾紫喬,所以,現在我反悔,除非我死,我絕不離婚。現在換我要纏著你一輩子。”
早在聽到他說高考時為什麽會突然對她疏離的時候,曾紫喬的眼淚就已經控製不住的流了出來,然而在聽他說除非他死,他絕不離婚,換他纏著她一輩子,又一股熱流向上湧來,眼淚在一瞬間奪眶而出,
當希望幻滅後,她以為再不會燃起的時候,他卻終於承認了對自己的感情,並且是在很早很早的時候,然後他卻一直選擇壓抑著,逃避著。
“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為什麽?我已經忘記你了,我要決定重新生活了,你卻硬生生地強迫我去想起以前的事,當我再一次愛上的時候,你依然將我無情的推開,我決定要放棄你了,我卑鄙甚至利用自己的身體,希望借助衛秦忘了你,你卻跑來跟我說不離婚,要纏著我一輩子。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憑什麽這樣對我?這麽多年了,你到現在才跟我說。你以為你說什麽我就要去做麽?你這個自私透頂的家夥!”曾紫喬掙開雙手,狠狠地甩了他一記耳光。
這麽多年來,她等得有多辛苦,每天晚上都是捧著那顆早已被苦戀啃噬得千穿百孔的心熬過每一個孤獨漆黑的夜晚。他始終不為她的這份深情動搖,直到她要放棄了,他才發現失去了,才是最好的。
真的好自私啊。
曾梓敖顧不得臉頰被打的有多痛,再次捉住她的雙臂,說:“沒錯。我就是這樣的自私,就是這麽變態。小喬,你要什麽我都答應你,隻要你不離開我就好。現在我最害怕的事,就是你離開我。也許說這樣的話十肉麻,嗬嗬,可是你知道嗎?我真的很怕你離開我……”他緊緊地抱住她。
“曾梓敖,你這個混蛋王八蛋烏龜蛋,我恨死你了,我恨死你了,我恨死你了……”她拚命地捶打著他的胸膛,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不停地往下附落。
曾梓敖再也顧不得一切,捧住她的臉,深深地吻住了她。這不是他第一次主動吻她,卻是第一次在清醒的時候吻她。早在很多年前,他就想過這樣吻她,但每次都被自己齷齪的邪念嚇住。這一次,無論別人怎麽看,無論是不是兄妹,無論怎麽樣,他都不會再放手,他不能沒有她,不能失去她。
她拚命地掙紮著,眼淚簌籟地流著。她掙紮了好久,曾梓敖依然不放開她,慢慢地,她的身體軟了下來。她泣不成聲,軟軟地倒在了他的懷中。
“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真的好恨你……”
“沒關係,你可以恨我一輩子,你想要怎麽折磨我都可以,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曾梓敖的雙眼也早已濕潤。
他將她打橫抱起,走進電梯內。
進了家門,他將她輕輕地放在**。
她一動不動,蜷縮著,閉著雙眼,眼淚默默地流淌著,像極了一個受傷的嬰孩。
他打了熱水,用毛巾浸了熱水,擰幹,然後仔細地替她擦幹眼淚。
他在她的身側躺下,將她攬入自己的懷裏,輕輕地撫著她的背部,漸漸的,她平靜了下來,在他的懷中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