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鼎:從小鎮選調生到權力之巔

第69章 人死了,你說你是受害者

厲明朗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三秒鍾,那雙眼睛平靜得讓人看不出破綻。

“吳院長,這台設備我想去看看。”

“當然可以,我讓人帶您去。”

吳仁信叫來一個副院長陪著厲明朗去設備室參觀,那台德國進口的直線加速器擺在一間寬敞的房間裏,銀光閃閃看起來確實高端。

“這台機器全省就我們有,其他縣醫院都沒有,給礦工們用最好的設備是應該的。”

副院長在旁邊介紹得口沫橫飛。

厲明朗繞著機器轉了一圈,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從醫院出來後他讓劉海柱去縣審計局調醫院的賬目,第二天審計局的人就把報告送了過來。

“厲主任,賬目沒問題,招投標流程、公示、合同、專家評審意見全部合規,找不出毛病。”

審計局長攤著手表示無能為力,他們查了兩天什麽都沒查出來。

厲明朗翻著那份審計報告眉頭越皺越緊,每一項開支都有據可查每一筆花銷都有合同佐證,看起來完美無缺。

但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真正清白的賬目不會做得這麽滴水不漏。

他正想著該怎麽繼續查,手機突然響了是趙鐵柱打來的。

“厲主任,醫院那邊出事了。”

“什麽事。”

“有人在院長辦公室門口拉橫幅,說您想挪用醫療救命錢搞政績工程,還有一幫醫生護士在旁邊圍觀。”

厲明朗聽完這話血都衝到了腦門上,他剛開始查賬那邊就有人造謠生事,這是在倒打一耙。

他趕到醫院的時候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幾個穿白大褂的正在那裏指指點點,旁邊掛著一條紅底白字的橫幅。

橫幅上寫著:反對政府幹預醫療獨立,還我們一個正常的工作環境。

厲明朗站在人群外麵看著這一幕,有人認出了他開始竊竊私語。

“就是他,就是那個厲主任,非要來查我們醫院的賬。”

“聽說他想把治病的錢挪去修路,那些礦工沒錢買藥就是因為他。”

“這種人怎麽當的幹部,不管老百姓死活就知道撈政績。”

這些話一句比一句難聽,厲明朗站在那裏聽著臉色鐵青。

劉海柱在旁邊急得直跺腳,他想上去解釋但被厲明朗攔住了。

“別急,讓他們演完。”

人群裏有人拿著手機在拍視頻,厲明朗知道這些東西用不了多久就會出現在網上,配上斷章取義的標題編排他。

吳仁信從辦公樓裏走出來,一臉為難的樣子看著厲明朗。

“厲主任,您看這……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大家情緒有些激動。”

“吳院長,這事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啊,可能是下麵的人聽說您要查賬有些誤會。”

“誤會。”

厲明朗冷笑了一聲盯著吳仁信的臉。

“吳院長,我沒想挪用任何錢,我隻是想知道專項救助基金為什麽一個月就花光了。”

“那筆錢的用途我都跟您匯報過了,采購設備、進口藥品、專家會診,每一項都有票據。”

“那張老根為什麽躺在走廊裏,那些礦工為什麽被停藥。”

吳仁信歎了口氣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

“厲主任,您不懂醫學,塵肺病是需要長期治療的,資金緊張我們隻能先緊著重症的來。”

“張老根不算重症嗎,他連呼吸都困難了。”

“那是慢性病的正常表現,不是什麽大問題。”

吳仁信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平靜得讓人發寒,好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厲明朗沒再跟他廢話,轉身離開了醫院。

回到辦公室後他讓劉海柱繼續深挖那台三千萬設備的來曆,查供貨商的背景,查招投標的參與者,查專家評審的組成人員。

三天後劉海柱帶來了一個讓他大跌眼鏡的消息。

“厲主任,那台直線加速器的供貨商是一家叫康德醫療的公司,這家公司的實際控製人是吳仁信的妻弟。”

“自己人做自己人的生意。”

“對,而且招投標的時候一共就兩家公司參與,另一家報價高得離譜明顯是來陪標的。”

“專家評審呢。”

“五個專家有三個是吳仁信的老同學或者老同事,剩下兩個也跟他有這樣那樣的關係。”

這條利益鏈逐漸清晰了,吳仁信用專項救助基金采購設備,供貨商是自己的親戚,招投標是走過場,專家評審全是自己人。

這不是在給礦工治病,這是在借著救命錢發國難財。

但更讓厲明朗揪心的事還在後麵。

第四天夜裏縣醫院急診室傳來消息,一名重症塵肺病礦工在ICU裏死了,死因是呼吸機故障導致供氧中斷。

厲明朗接到電話後連夜趕到醫院,ICU門口已經圍滿了人,死者的家屬正在嚎啕大哭。

“我老公進來的時候還能說話,怎麽就突然死了,你們要給我一個交代。”

女人哭得幾乎暈厥過去,旁邊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護士麵麵相覷沒人敢開口。

厲明朗擠開人群走到前麵問值班醫生。

“到底怎麽回事。”

“呼吸機突然停了,我們搶救了半個小時沒救過來。”

“呼吸機為什麽會停。”

“不知道,可能是故障,這台機器最近老出問題。”

厲明朗走進ICU看著那具躺在病**的遺體,死者四十多歲滿臉皺紋,手上還紮著輸液管。

床邊的那台呼吸機安安靜靜地立著,屏幕上的數字已經歸零。

他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那台機器的銘牌,上麵印著德文但有一處很明顯的劃痕,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什麽。

“這台呼吸機是新的還是舊的。”

“應該是新的吧,院裏剛采購的。”

“剛采購的機器會頻繁故障。”

那個醫生被問得啞口無言低著頭不敢說話。

厲明朗掏出手機拍下那台機器的照片,銘牌上的劃痕,外殼上的磨損痕跡,每一處細節都拍得清清楚楚。

他有一種直覺,這台機器根本不是什麽新機,而是二手翻新的冒充品。

如果是真的,那就不僅僅是貪汙的問題了,這是在拿礦工的命換錢,是在吃人血饅頭。

就在這時候吳仁信趕到了,一臉凝重地站在ICU門口。

“厲主任,這事我們會徹查的,一定給家屬一個交代。”

“吳院長,這台呼吸機是哪裏采購的。”

“就是那批德國進口的設備啊,三千萬那批。”

“三千萬買的設備用一個月就出故障。”

吳仁信的臉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平靜。

“設備也有出問題的時候,這不能怪我們,我們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人死了你說你是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