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今日是溫成繼承族長位置的日子,一大早便帶著一眾溫家人來到溫家祠堂祭拜,楚湘竹因是個外人,不好跟在溫言身邊,隻得跟那些來參加的人一起,那些人大多結伴而來,楚湘竹一個人有些不自在,那些人見楚湘竹一身尋常人衣服,也沒有上來交談的意思,祭拜的整個過程很安靜,眾人也不敢大聲喧嘩。
在那裏楚湘竹見到了溫宇,溫宇的臉色不是很好,不知是太過勞累還是因為要將手中的權利交出去的緣故,因為他們常年和屍體打交道,感染了屍氣,年輕時不覺得什麽,到老了便是要了命,溫宇知道自己身體是每況日下,如今已有接班人,離開未嚐不是一種解脫,至少不必讓別人看到一代族長竟落得那麽個下場。
今日是交接的大日子,溫宇強撐著身子起來,江叔在一旁服侍著,族長現在的情況不宜讓別人發現,否則少不了讓人說道,如今溫宇已是連起身都有些困難,走兩步便喘的不行,溫宇讓江叔給自己塗一些胭脂,好讓自己看起來不是那麽虛弱,江叔攙扶著溫宇來到溫家祠堂,正好趕上溫成祭拜完畢,溫宇點點頭便和溫成一同往議事廳走去,議事廳一般是討論族內大事才會啟用的,但族長交接也是在這裏,平常這裏並不開放,隻有這一日,才會讓族內人進來參觀一番。
議事廳很大,足夠在座的人都進來,屋子中間有一個大圓桌,溫成溫宇和幾位長老,再加上各分支的首領坐在那裏,其他人都坐在外圍,楚湘竹感覺有人碰了碰自己,扭頭看去,發現是穆雨,穆雨大概是從他師傅那裏跑出來的,縮著脖子生怕師傅瞧到,楚湘竹低頭笑了笑:“看你這樣子,不知道以為是偷東西的賊。”
“噓!你是不知道,我師父有多嘮叨,要不是我跑得快,肯定又要被教訓一頓。”穆雨撇撇嘴,眼睛還四處瞅著。
溫言因為是溫家人,自然要和溫家人坐在一起,但因著身份特殊,和溫鴻宇被安排在另一處坐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中間的圓桌上,長老們宣讀著身為族長的責任,講的楚湘竹是昏昏欲睡,再看溫家人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得,眼睛發亮的盯著他們的新任族長,再看穆雨,也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好不容易挨到長老念完,溫宇啞著嗓子交代了一番,這才開始繼任大典,溫宇將溫家庫房的鑰匙親手交到了溫成的手裏,溫成麵上也不似以前那般**不羈,滿是嚴肅的接過那枚鑰匙,溫文看著那枚鑰匙,眼光閃了閃,溫宇咳嗽兩聲,這才緩緩道:“從此以後溫成便是溫家的族長,你們要盡心和他一起將溫家持續下去,雖然我現在已經不再是族長,但想在撒手之前執行最後一個命令,一直以來向南一支人口日益減少,並且能人也有十幾年未曾出現,我決定打算將向南一支並入東南一支,此後你們便一起同心。”
東南一支的首領自然高興,連忙應著,溫文肯定不同意,怎麽說向南一支也算是大的一支,就這麽並入其他支,過去後少不了要受氣的,溫文暗自咬牙,真是老狐狸,退位便罷,還要整出這麽出幺蛾子:“老族長這話有些不妥,怎麽說我們向南一支在南方也是有根基的,一直是我們鎮守著南方,如此合並過去,怕是南方無人看守,少不得有些按耐不住要興風作浪。”
東南一支首領冷哼一聲,老族長說的是並入!什麽合並,真把自己抬得那麽高,誰不知你們向南一支已經人才凋零,靠你們守著南邊,有沒有都一樣:“向南首領放心,以後咱們東南和向南就是一家人了,你們若是不願意來我們東南,我們東南也不強人所難,並入之後你們依舊駐守南方好了,隻是每個月向我們匯報一次便可。”
匯報?哼,真是不要臉的老狐狸,看見便宜就想占,也不瞧瞧自己胃口有多大,就敢全部吞下,也不怕撐死:“東南首領說的哪裏話,我看你還是管好自家的一畝三分地,莫要把手伸的太長,小心賠了夫人又折兵。”
“你這是什麽意思!這可是老族長的意思!”東南首領忍不住嚷道。
“你也說是老族長了,新族長還未說話,你著什麽急?”溫文反問道。
這一問將東南首領問的一噎,不敢在說話,在座的人全都看向溫成,從兩人開始吵的時候,溫成便坐在那裏,不時揪揪頭發,挖挖耳朵,完全沒將兩人放在眼裏,仿佛兩個跳梁小醜,見所有人都不說話,溫成這才開口道:“怎麽,說完了?既然你們都說累了,那就聽我說幾句,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向南一支在不濟也不是東南一支能吞下的,人貴在有自知之明,莫要被****糊了眼,但向南一支確實是人才日益凋零,如果向南一支再不采取措施,被並入隻是遲早的事,好了,這些事等日後再議,莫叫他人瞧了笑話去。”
楚湘竹本來聽得昏昏欲睡,誰知那邊說著說著便吵了起來,楚湘竹眼中的八卦之光在閃耀,聽了個大概意思,就是老族長要向南一支並入東南一支,向南一支不願意並入東南一支,東南一支非要向南一支並入東南一支,最後新族長發話了,並不並入是他說了算,你們這些人就先閉嘴吧。
最讓楚湘竹想笑的是向南一支那邊子弟的表情,一時氣憤,一時悲哀,一時無奈,看夠了笑話,楚湘竹將臉扭向溫言,隻見溫言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那場鬧劇根本就不在他的眼裏,直到溫成再次發話:“時間也不早了,各位隨我去前廳用餐吧,以後的日子裏還請大家多多關照。”
眾人連說不敢不敢,魚貫而出,大廳擺了幾桌,剩下的桌子都擺在了院子裏,溫言是溫家三少爺,自然和他們坐在屋裏,楚湘竹被穆雨拉到了院子裏,溫柔和溫鴻宇不知為何也坐在了他們這桌,其間溫柔和溫鴻宇之間的氣氛也有些不一樣,他們不再像以前那樣一起肆無忌憚的開玩笑,楚湘竹夾在中間有些壓抑,饒是粗神經如穆雨,也感覺到絲絲的不對勁。
溫柔邊吃菜,邊陰陽怪氣道:“有老族長撐腰,這下東南那群蠻子可高興了。”
“有新族長那邊擋住,向南的人在怕什麽?”溫鴻宇不鹹不淡道。
“怕?我們有什麽好怕的!”溫柔啪的把筷子板在桌子上,瞪著一雙杏眼看著溫鴻宇。
楚湘竹盡量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默默的吃著麵前的菜,一言不發,生怕一不小心將戰火引到自己身上,溫鴻宇覺得溫柔簡直是無理取鬧,明明是老族長發的話,她卻將責任都推到東南這邊,真當他們東南的人好欺負不成,饒是脾氣再好的人,也被溫柔激起了三分火氣,溫鴻宇重重的將酒杯放到桌子上:“有火衝老族長發去,在這裏大呼小叫的有什麽用,莫不是向南的都這般膽小,隻知道亂吼?”
“死東南你說什麽!”溫柔氣得隻想掀桌,然而她也這麽做了,將桌子猛地一掀,直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的楚湘竹一時不查,被飯菜潑了一身,而穆雨早在情況不對的時候就回到他師傅那桌去了,這邊惹出了大動靜,自然要驚動屋內的人,所有人將目光集中在三人身上,溫柔也曉得自己犯了錯,立馬變了一個表情,拍著楚湘竹的後背:“哎呀,小兄弟你真是的,怎麽這麽不小心,不就是個老鼠嗎,居然嚇得把桌子也掀了起來。”
溫鴻宇看了變臉變得如此之快的溫柔,沒說什麽,楚湘竹是有苦說不出啊,看著麵對自己時溫柔那張陰沉而威脅的臉,隻得默默的閉了嘴,任由溫柔那大到離譜的手勁給自己壓驚,楚湘竹扯了扯嘴角:“不礙事的,隻是被嚇到了而已。”
周圍人發出嘲笑聲,大概是第一次見到被老鼠嚇得這麽大反應的人,楚湘竹隻得暗自咽下這口氣,溫言從屋內走了出來,看著溫柔道:“阿竹衣服髒了,我帶他去換一身。”
溫柔沒說什麽,側了側身讓開道路,楚湘竹低著頭跟著溫言離開,溫言看著身後那個一直把頭低低的人:“有沒有傷到?”
楚湘竹搖了搖頭:“沒有。”
楚湘竹還記得上一次五人還聚在念園裏喝酒,怎的這次一見麵就如仇人一般,見楚湘竹情緒低落,溫言拍了拍楚湘竹的頭:“別想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職責,這是他們與生俱來,無論如何都擺脫不掉的。”
“那你呢,你也有屬於自己的職責嗎?”楚湘竹張了張嘴,最終卻沒將這句話說出,心裏有事的溫言也沒發現楚湘竹的不對勁,溫言迫切的想知道真相,他必須找到機會見溫宇一麵,當麵問清楚他父母的事。
兩人心裏都有事情,便也沒了閑聊的心情,回到房裏便各自去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