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落榜去送屍!

第33章

溫宇半個身子還在被子裏,半個身子趴在被子上,江叔跌坐在床邊,雙目無神,溫成歎了口氣,也追著溫言而去。

溫宇知道自己喝下那瓶毒藥生還的可能性渺小到可以不計,但他卻很高興,因為他要去找他最愛的念兒了,他感覺自己依稀回到那個晚上,那個他一生都不願回想的晚上。

那天晚上他本來和溫文在喝酒,那時的他已經是族長,但是心裏很鬱悶,因為念兒連看也不願意看他一眼,於是他找溫文來商量,但酒喝到一半,卻被突然闖進來的丫頭打斷,還不等他斥責,那丫頭便先哭了出來:“族長,族長你快去看看夫人吧,夫人,夫人她”

念兒在溫家的身份尷尬,既是前任族長的夫人,又是現任族長的姨娘,自從族長罰過一個喊念兒夫人的下人後,溫家裏再也沒人敢觸族長這個黴頭,但此時的溫宇已經顧不上這些,抓著那個小丫頭焦急道:“念兒?念兒她怎麽了你倒是說啊!”

“夫人,夫人她生了!”小丫頭也滿臉焦急。

“什麽?!”溫宇不敢相信,怎麽會生了呢,要是生了的話,穩婆應該會通知自己的,而且這月數也不夠啊,但此時的他已經顧不了那麽多了,連忙跟著那小丫頭走進念園。

外麵雷雨交加,但此時溫宇已經顧不了那麽多了,剛走進門便看見屋子裏圍著一群下人,溫宇沉聲道:“都圍在這裏做什麽,夫人呢?”

溫家的老醫生聽見溫宇的聲音這才走出來,歎了口氣:“族長要節哀啊。”

“你這話什麽意思?”溫宇激動的抓住老醫生的袖子,老醫生卻隻是搖頭。

溫宇連忙走進裏屋,看著他心愛的女子虛弱的躺在**,身邊躺著一個哭聲羸弱的孩子,**的女人奄奄一息,溫宇憐惜的抱著她,一聲聲的喚著“念兒”。

溫母用盡全身的力氣,終於將這個不足月的小東西生了下來,她能聽見那羸弱的哭聲,這是她和她最愛之人的孩子啊,但她可能不能看著這孩子平安長大了,她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不斷流失,雖然這個孩子不足月便出生了,雖然他並不是在歡呼與祝福中出生,但她相信這個孩子一定會很堅強,她在艱難的呼吸中仿佛看到那個害羞又溫潤的少年,對著她微笑,溫柔的喚她念兒。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眼前卻隻有溫宇的臉,和回**在耳邊的那聲“念兒”。

溫宇看著懷裏麵色蒼白且麵帶微笑的女人,既憐又恨道:“為什麽不叫穩婆!”

“嗬,叫穩婆?溫宇,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你口口聲聲說要我把孩子生下來,其實你並不希望這個孩子出生。”溫母虛弱的看著溫宇,她恨溫宇嗎,恨,但她現在不想恨了,她要去找她的丈夫了,她不想帶著一身的恨意去找他。

“你可是你快死了你知道嗎!”溫宇激動的吼道,你就這麽急著離開我身邊嗎,連一刻也不想多待。

“死?對我何嚐又不是一種解脫。”

“我不許你死!你聽到沒有,我不要你死嗚。”

溫母看著這個霸道的男人,麵對自己心愛之人死去,竟像個孩子般無措的痛哭,他想要挽救她的命,卻發現自己根本什麽也做不到,溫母笑了:“溫宇,我知你不喜歡這個孩子,不隻是你,族裏很多人都不希望這個孩子出生,你們沒有人希望他出生,他會是個堅強的孩子,沒有歡笑,沒有祝福,甚至奪走了母親的生命,但這個世界歡迎他,你們可以不喜歡他,我不求你讓他錦衣玉食一輩子,我隻求你讓他在成年之前衣食無憂,也許他之後會遇到很多困難,我相信他會過去的,他是那麽的堅強,一定會遇上愛他、懂他的人,我給他取了個名字,叫溫言,我希望他能同他父親那般。”

聲音漸漸的虛弱,直到消失,望著懷裏沒有呼吸的女人,溫宇第一次明白一個母親的愛,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仍然祝福著這個孩子,他轉向旁邊那個連呼吸都快聽不見的孩子,他母親堅信一定會堅強的孩子,身上的臍帶還連接著已經死去的母親,不知是不是因為得知母親過世,孩子哭得格外傷心,但聲音卻猶如小貓哭叫般。

溫宇將溫母輕輕放下,抱起那個嬰兒,這個嬰兒是他一生的恥辱,卻也是他哥哥在這個世上唯一的傳承,他那麽小,一隻手就可以捏死,但他卻下不去手,溫宇閉了閉眼睛,環視四周的人,朗聲道:“從今往後,他便是我溫宇的第三子,溫言。”

屋內的所有人都眼觀鼻,鼻觀心,直到聽見溫宇的話,這才連忙應著,知道這件事要隨著自己進棺材,不然被他知道,恐怕是生不如死。

溫宇無數次幻想,如果那個夜晚,他將那個嬰兒掐死,是不是就不會有他現在的結局,不,那個嬰兒不能死,他是哥哥的孩子,是他的侄子,死在他的手裏,也許能減輕自己一點罪惡感吧,這樣他也不怕下去見哥哥和念兒。

溫言帶著楚湘竹東躲XC還是沒能下的了十丈山,早在發現溫言不見,溫成就派人封鎖了十丈山,整個十丈山隻準進不準出,溫言皺起眉頭,他沒想到溫成居然會這麽快,因為天氣很冷,楚湘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溫言有些愧疚:“抱歉,連累你了。”

“我不怕。”楚湘竹堅定的看著溫言,他連出櫃都不怕。

山上全是搜捕的人,溫言隻能帶著楚湘竹一處一處的躲,突然想起有一個地方,那裏是他小時候和溫成溫鴻宇他們玩捉迷藏的地方,絕對安全,溫言小心翼翼的帶著楚湘竹往那個地方走,楚湘竹還未恢複過來,又逃亡了一晚上,整個臉麵無血色,溫言從懷裏掏出幾塊糕點:“你先吃點,補充補充體力。”

楚湘竹驚訝的看著溫言:“你”也許是意識到自己的聲音過大,連忙壓低聲音道:“你哪裏來的糕點?”

“我怕這趟出來保不齊出什麽意外,就帶了一些出來,你乖乖的,這裏很安全,我去看看情況。”

楚湘竹點點頭,逃亡一路,楚湘竹是又累又餓,因著不知道還要躲多久,楚湘竹不敢多吃,將剩下的糕點包起來放在旁邊,自己則躺在這個山洞裏睡覺,這個山洞是一個假山的山洞,山洞特隱蔽,外麵是高高的雜草,洞口都被雜草遮住,要不是溫言,他還真不知道這裏有個山洞。

想起那幾日溫言的不正常,楚湘竹終於明白為了什麽,怕是因為身世,溫言才會變得心事重重,真是個傻瓜,為什麽不和自己說,小眯了一會兒,溫言便回來了,溫言壓低聲音道:“外麵還在搜捕咱們,恐怕要在這裏待一段時間了,這裏也不是絕對的安全,要是溫成或者溫鴻宇突然想起這裏,咱們怕是就暴露了,這段時間我會緊盯著外麵,一有機會咱們就出去。”

楚湘竹點點頭,拿起糕點遞給溫言,溫言看著楚湘竹削瘦的臉龐搖搖頭:“我不餓,你吃吧。”

楚湘竹知溫言是不會吃的,也就沒有在問,靠在滿是土的牆壁上,此時的他也顧不上幹淨不幹淨:“你那些天一直在煩惱你身世的事吧?”

溫言點了點頭,怕楚湘竹咯的背疼,溫言將楚湘竹環在懷裏,楚湘竹舒服的靠在溫言的懷裏:“介意和我講講嗎?”

“當然不介意。”溫言輕輕一笑,慢慢講起來他知道的身世,聽完後楚湘竹大吃一驚:“原來穆雨說的故事是真的啊,那個叫溫寰的就是你父親?”

“是啊,那就是我父親。”

“難怪你有這麽好的基因,原來你父親就那麽厲害。”

“嗬,傻瓜,時候不早了,快睡吧。”

楚湘竹確實有些困了,幾日的不吃不喝,再加上連夜的奔波,體力早就到了極限,又想起自己在溫家的遭遇,喃喃道:“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你們溫家這本經,太難了。”

溫言心裏一動,緊緊的抱住楚湘竹,低聲道:“對不起。”

他們在洞裏躲了三天,外麵搜了三天,卻一點痕跡也沒找到,饒是楚湘竹再省,他們也到了彈盡糧絕的境地,溫言看著精神一直很不好的楚湘竹:“他們搜了三天,應該也要放棄了,咱們今晚就出去。”

“有把握嗎?”楚湘竹有些擔憂。

“放心,一切有我。”溫言安撫道。

對於溫言,楚湘竹是絕對信任,兩人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悄悄的走出山洞,但剛走出去,就被火把照亮,一群人將兩人圍了起來,溫成慢步走來:“我還以為你們倆要在洞裏多待幾天呢,怎麽這麽早就出來了?”

“你早就知道我們在這裏。”溫言用的陳述的語氣,看來溫言也察覺出那幾天搜查不用心,是因為他們早就知道他們躲藏的地方。

溫成看著一身土狼狽不堪的溫言:“嘖嘖嘖,這還是那個人人都敬怕的溫言嗎,瞧這一身土。”

“你想怎麽樣?”溫言冷聲道。

早在他們被人圍住時楚湘竹就已經蒙了,他們連一百米都沒走出去就被人發現了,溫成看著自己麵前的溫言,那個自己認定的唯一對手,溫成抬起手,所有人整裝待發,就等溫成手一落,便將兩人抓起來。

卻沒想到溫成揮了揮手,讓眾人退下,溫成盯著溫言的眼睛沉聲道:“你們今日誰也沒見過溫言知道嗎,你帶著人去南邊,你帶著人去北邊,你們去西邊,你們去東邊,給我搜,將溫言搜出來為止。”隨後指了指溫言:“你們兩個跟我走。”

溫言心裏一動,知溫成是有意放過他們,看著前麵那個挺拔背影,淡淡道:“謝謝。”

“嗬,混了這麽多年才混到一聲謝謝,真不知道我是值還是不值,你記得,以後不能再自稱是溫家人,否則我們追到天涯海角也會追到你。”溫成將兩人帶到一處小門,溫言帶著楚湘竹毫不猶豫的穿過小門離開溫家,從此以後,他和溫家再無關係。

溫成身後傳來一聲輕笑:“就這麽放他離開,不後悔?”

“有什麽可後悔的,我還想和他再比一場呢,就是不知道有生之年還能不能比這一場。”溫成嘴角噙著笑,笑得格外懷念,那時溫言還未養成這悶騷的性子,和他經常打架,但是長大後他們就再也沒動過手。

“是啊,以後怕是再也見不到他了。”溫鴻宇也輕笑出聲,小時候他們三個人因為身份,別人都觸碰不了他們,隻有他們三個人一起玩,一起瘋,那段時日,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