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落榜去送屍!

第59章

陸子青沒待幾天就回去了,他怕在待下去,就真得喝西北風了,走那天也沒讓楚湘竹去送,一個人輕輕鬆鬆的就離開了,聽著屋裏叮叮當當的聲音,楚湘竹就知道溫言又在搗鼓自己的那些東西,他又沒事,隻能躺在沙發上發呆,等到中午時分,溫言從屋裏出來,看到躺在沙發上的楚湘竹,楚湘竹知道溫言出來了,但是他不想動,溫言沉思一下,走上前:“我帶你去個地方。”

“恩?”楚湘竹坐起來看著溫言:“什麽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了。”說著就把楚湘竹拉起來,看著他穿戴整齊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門。

溫言並沒有帶著他去坐車,而是在一些小巷子裏鑽來鑽去,整的楚湘竹很疑惑,但還是聽話的跟在溫言的身後,在一個不起眼的小巷子外,楚湘竹吸了吸鼻子,他聞到了一股很好聞的味道,將他肚子裏的酒蟲都給勾了出來,楚湘竹眼睛亮亮的看著溫言,溫言輕笑一聲指了指巷子裏。

楚湘竹迫不及待的牽起溫言的手就往巷子裏走去,走到巷子最裏頭,是一戶人家,紅磚牆昭示著院子的年代,紅色的大門被緊緊的關著,但那濃鬱的酒味還是從那緊閉的門縫內滲透出來,楚湘竹轉過頭征得溫言的同意,動手敲了敲門,可是裏麵並沒有反應,逐漸變涼的天氣讓楚湘竹有些發抖。

溫言搖搖頭,將楚湘竹拉到身後,抬起手很有節奏的敲了五下,短短長短長,很快門就被從裏麵打開,開門的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小男孩抬起頭看著溫言笑道:“原來是溫言哥,快請進,酒娘前幾天還在念叨你呢。”

溫言點點頭,拉著還在愣神的楚湘竹走了進去,入秋的景色並不是很好看,但是這個院子並不顯得蕭條,因為院子沒有種樹,而是擺滿了很多大酒缸,就是楚湘竹在巷子外聞到的那種香味,楚湘竹的手很不老實的去掀蓋在酒缸上的蓋子,結果還沒掀開,就被溫言的手給輕輕拍了下去,楚湘竹見本來還和溫言說話的小孩正睜著眼睛看著自己,想到自己剛才的舉動,一下子臉就紅了,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裏,小男孩倒是沒有給楚湘竹難堪,隻是笑著道:“那些酒還沒有釀好,味道不是很好,我去給你們拿些酒娘釀好的酒。”

溫言輕車熟路的領著楚湘竹到屋後的林子裏去,在屋後有一片林子,溫言說是梨樹林,等到梨花開後,這裏會是一片花海,林子裏有一個涼亭,是專供人們在這裏飲酒用的,兩人走進亭子,楚湘竹坐在石凳上,雙手托著下巴看向溫言:“你常來這裏嗎?”

溫言搖搖頭,楚湘竹接著問:“我看那小男孩和你很熟的樣子。”

“他和誰都很熟。”

是這樣嗎,楚湘竹不禁想問,那小孩雖然也和他有說有笑,但他覺得那小孩並沒有接受他,要不是溫言帶著他來,估計他連門也進不來,但楚湘竹並沒有問出來,有些事並不是越清楚越好:“對了,你們說的酒娘是誰?”

“是個釀酒的姑娘,這裏所有的酒都出自她的手。”溫言淡淡的解釋道。

“姑娘?那她的年紀一定不大,為什麽她能釀出那麽好聞的酒?”在巷子外他都能聞到酒香,更何況那小孩還說那酒還沒有釀好,可想而知釀好的就該是如何的美味。

“我也不知道她有多大,很早以前她就在這裏了。”

楚湘竹一愣,大概明白了溫言的意思,也就不再多問,那小孩拖著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壺酒和兩個小酒盅,將酒和酒盅放到桌子上:“這是前段時間酒娘才釀好的酒。”

楚湘竹知道一些酒都會起一些比較應景的名字,比如他在溫家喝過的紅顏醉,於是開口問道:“小兄弟,這酒叫什麽名字?”

“名字?”小孩輕蔑的笑了一聲:“酒娘說酒就是酒,哪有什麽名字,她不是那些文人墨客,釀出來的隻是酒。”

楚湘竹感覺到自己被**裸的鄙視了,隻好默不出聲,溫言見此連忙挽回尷尬的氣氛:“酒娘呢?怎麽就你一個人在這裏?”

小孩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溫言,答道:“酒娘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幹什麽,反正幾天後就會回來。”

溫言默了一下,大概是知道酒娘做什麽去了,沒有再追問下去,倒是小孩開口了:“溫言哥,等酒娘回來你勸勸她吧,找了這麽久都沒找到,放棄吧。”

誰知溫言卻搖搖頭:“這是她活在這個世上的信念,如果連這個也要剝奪,那她存活在這個世上的意義恐怕也就不在了。”

“可是看著她這樣一次次的尋找,一次次的失望,小石頭我心裏難受。”

楚湘竹才知道原來這個小男孩叫小石頭,溫言沒再看小石頭,而是將視線轉移到樹林中:“小石頭,有些事你長大就明白了。”

“小石頭不要長大!長大需要的時間太長,小石頭害怕無聊!”小石頭突然激動起來,張大了眼睛瞪著溫言。

溫言沒有說話,楚湘竹噗嗤一聲笑出聲:“不長大有些事永遠也不會明白。”

“胡說!小石頭現在明白很多事!”小石頭反駁道。

在場的兩個人都沒有將小石頭的那些話放在眼裏,因為成長是需要代價的,溫言把玩著酒盅:“小石頭,你不去照看那些酒嗎?”

小石頭想起那些讓他暫時忘記的酒,苦著一張臉轉身離去,楚湘竹趴在桌子上輕笑出聲:“我小時候也這麽天真。”

“是嗎。”溫言道,他從小就不知道天真是什麽,麵對屍體的時間比人還要多,溫言回過神來,將酒倒進酒盅裏,楚湘竹迫不及待的慢慢品了一口,一股濃鬱的酒香從口中化開,真是,真是太好喝了!讓他醉死在這裏都行。

看著楚湘竹享受的表情,溫言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楚湘竹喝起酒來簡直喪心病狂,對於楚湘竹那牛飲一般的喝法,溫言要顯得優雅的多,但是對於楚湘竹的喝法,溫言也不去糾正,而是由著他那麽喝,很快幾壺酒都已經見了底,可是楚湘竹還沒有喝夠,溫言敢放心楚湘竹這麽喝是因為他知道楚湘竹的酒品很好,再加上酒娘釀出來的酒並不會上頭。

小石頭苦著臉又搬來一壇酒,並不是因為他們喝了這麽多小石頭才會擺臉子,完全是因為楚湘竹的喝法,再好的酒這麽他也喝不出來,拿這些上好的佳釀給這麽不懂得欣賞的人喝,簡直就是浪費!小石頭恨恨的瞪了楚湘竹一眼轉身離開。

楚湘竹抱著酒壇迷迷糊糊的看向溫言:“是不是咱們喝這麽多小石頭生氣了?”

“沒有。”溫言平靜道。

“我剛才看到他瞪我了。”

“”溫言好笑的看著此時的楚湘竹,因為酒精的作用有些微紅的臉龐,滿是醉意的眼睛和因不滿而嘟起的嘴巴,一切都顯得可愛,夜晚的風很冷,溫言搖搖頭站起身打算去拿件衣服給,卻被楚湘竹拉住了手,溫言疑惑的轉過頭,可是楚湘竹卻在這時低下了頭:“別走。”聲音有些小,再加上楚湘竹吐字不清,溫言並沒有聽清楚說的什麽,於是又問了一遍:“什麽?”

楚湘竹抬起頭,睜著醉意的眼睛看著溫言,生怕一個走神他就不見了:“別走,求你,別走。”

還未等溫言反應過來,楚湘竹已經撲了過去,溫言連忙接住撲過來的楚湘竹,楚湘竹緊緊的抱著溫言,生怕他不見,也是這時溫言才發現,原來楚湘竹比他更害怕自己的消失,於是輕拍楚湘竹的背,試圖安慰此時變得有些害怕的楚湘竹:“我不走,我就在這裏。”

“真的?”楚湘竹在溫言的安撫下漸漸的平靜下來,但還是有些不確定。

溫言點了點頭,他知道溫言不會騙他,也就沒那麽緊張了,剛才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隻是看到溫言遠去的背影,想也沒想就衝了過去,想了想自己現在的姿勢有些尷尬,於是想站起來,卻動了幾下都沒有成功,溫言歎了口氣,慢慢的將楚湘竹扶起來,楚湘竹也享受著溫言的服務,輕輕的靠在溫言的懷裏,舒服的眯上眼,可是這時卻傳來兩聲輕咳,提醒著兩人還有別人的存在。

楚湘竹聽到聲音嚇得連忙推開溫言,溫言一個不注意被推了個踉蹌,楚湘竹抱歉的朝溫言笑了笑,溫言看向剛才發出聲音的地方,輕輕皺起眉,要是那裏有人他不可能不知道,大概是剛才被楚湘竹擾了心緒,才沒注意到那裏站了人,天色較暗,楚湘竹也隻能看到一個輪廓,那人不算高,在兩人的目光中慢慢走近,那人走進涼亭,楚湘竹才看清楚那人的模樣。

是個個子不高的女生,紮著一個馬尾辮,笑起來很好看,很甜,尤其是那兩個酒窩,更加讓人覺得這個女生很可愛,女生朝兩人笑了笑對著溫言道:“怎麽想起來我這裏了?”

“帶阿竹來看看。”溫言說著,隨後轉向楚湘竹:“她就是酒娘。”

楚湘竹張大嘴巴,他雖然聽說酒娘是個姑娘,但沒想到看起來比自己還年輕,看到楚湘竹的表情,酒娘愉悅的笑了,她這裏很少有人來,有人也都是像溫言這樣的怪人,楚湘竹這樣的普通人,還從來沒有過,酒娘笑嗬嗬的看著兩人:“天色不早了,你們就早點休息吧,我讓小石頭帶你們去住的地方。”

酒娘喚來小石頭,讓他領著兩人去住處,小石頭聽話的將兩人帶向住處,酒娘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拿起桌上還是滿的酒杯,慢慢傾斜,將杯中的酒倒到地上,有一些濺到了她的鞋子上,她卻並沒有理會,而是望著空空的酒杯有些發愣,酒什麽的,真的能消愁嗎,她釀了很長時間的酒,也喝過很多酒,可是為什麽,她從來沒有忘記過,反而越來越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