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落榜去送屍!

第85章

這人怎麽這麽軸呢,楚湘竹勸了多次未果後,終於不再說話,抱著饅頭在地上玩,因為家裏多了饅頭,溫言將家裏鋪上了地毯,有棱角的家具都被包上,饅頭手裏拿著楚湘竹買的小汽車玩的不亦樂乎,看到家裏多出來一個人,也不怕生,揮著小手歡快的邀請蘇鈺一起玩,可惜蘇鈺看不到。

溫言多次想將蘇鈺送走,可都被楚湘竹攔了下來,人活著不容易,死了更不容易,楚湘竹坐在沙發上和蘇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你要等的人是誰你還記得嗎?”

“在下自然記得,葉桓,葉寰宇,他是梁國的將軍。”

“不是,你們一個周國的皇子,一個梁國的將軍,你們是怎麽認識的。”楚湘竹真是有些好奇,身處不同的兩個國家,按兩人的身份,應該不常見麵才是。

“梁國較周國要強大,為了表示周國絕無反逆之心,周國送去一名皇子作為質子,留在梁國。”蘇鈺解釋道。

“那你”楚湘竹小心翼翼問道,自古以來質子的待遇都不算好,更別說要是一方發動戰爭,第一個死的就是質子。

蘇鈺微微一笑,倒是不甚在意:“是,在下就是送去周國的那名質子,在下隻是一個小小的姬妾所生,身體也時常多病,故被送去梁國做了質子。”

見楚湘竹沉默,蘇鈺卻並沒有多埋怨:“不瞞楚兄說,去梁國做質子是在下提出的。”

“為什麽?”楚湘竹有些吃驚,哪有人自願去被人囚禁的。

“剛才在下也說了,在下隻是一個小小的姬妾所生,君父的姬妾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在下真的不算什麽,去梁國做質子,至少我還能有個皇子的身份,不然我還不如一個下人活的暢快。”蘇鈺一想起自己在周國的日子,就滿心難過,君父的不在意,娘親的冷漠,下人的嘲諷與刁蠻,兄長的毆打和惡語相向,都讓他活的痛苦,倒不如去梁國做一名被囚禁的質子,雖說沒有自由,卻比在周國要好太多。

說了這麽多還是沒有說你倆是怎麽認識的啊,楚湘竹有些無語,但好在蘇鈺又接著往下說:“在下被送往梁國,被囚禁在質子府內,但每每梁國舉辦宴會,在下還是要出席的,有一天在下被梁國的皇子圍在假山後毒打,被葉桓撞到,那時葉桓還很年少,將那皇子打了一頓,葉桓年少便成名,深受國君和太後的喜愛,毆打皇子這件事最後就那麽不了了之,我和葉桓就這麽相識了,那時葉桓還不知道我是質子,以為是哪位大臣的小公子。”

“那你倆又是怎麽分開的?不是,我是說你倆的約定是怎麽回事?”楚湘竹自覺說錯了話連忙改正。

“後來梁國國喪,新君繼位,大赦天下,我也有幸重獲自由,但是並沒有過多久,我那位君父以為梁國新君繼位,國家不穩定,就將主意打到了梁國身上,趁著梁國國內不穩定出兵攻打梁國,可惜算盤打得再好也終是落了空,梁國國君得知消息本來要將我處死,在大殿上葉桓以一己之力保全在下,被國君打了個半死,卻也保住了在下的性命,國君命他帶兵對抗周國,葉桓同意了,臨走前在下曾答應他在質子府等他回來,可惜在下食言了。”

“你真的對自己怎麽死的一點印象也沒有?”這也太奇特了吧。

“沒有,在下隻記得吃了一碗粥,然後就睡下了,然後一醒來就出現在兄台家中。”蘇鈺搖了搖頭。

這時一直坐在旁邊的溫言開了口:“這種情況正常,有的人死後確實不記得一些生前的事,有的人隻記得自己死的那一刻,有的人也會全記得,看個人的情況。”

楚湘竹點了點頭又將頭轉向蘇鈺:“可能你要等的人已經去投了胎,你就算再在這裏也等不到他。”

“可如果在下去了陰間,就更沒有機會等到他了。”蘇鈺垂著眼低聲道,他又何嚐不知道,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蘇鈺,我認識一個人,他也因為前世的執念放不下,一直纏著轉世的那個人,他的感情不比你淺,可最後他還是放下了執念,在奈何橋的另一頭等著他要等的人,為什麽你不能和他一樣?”楚湘竹苦口婆心的勸著。

“因為在下找不到他,楚兄所說的那人至少還知道他所等的人在哪,我卻連他在哪裏都不知道了。”蘇鈺悠悠一歎,有些落寞。

“不管怎麽說,今晚你必須去投胎,如果你執意要去尋找你要等的那人,我也不攔著你,但是我們並不管這種事,你可以去找道士。”溫言冷冷道。

其實楚湘竹有時候覺得溫言心真的挺冷的,雖說他們確實幫不了他,但蘇鈺說了這麽多,他確實有些憐憫他,在看溫言那張冷臉,哪有半點憐憫的樣子,但他也知道這是因為生長環境的不同罷了,誰也沒有錯,摸了摸衣服裏的掛墜,楚湘竹心裏又不禁有些柔軟,這個男人唯一的一點柔情也給了他,他還有什麽好埋怨的。

饅頭聽不懂大人的話,但是蘇鈺身上的落寞卻感染了他,不禁邁著不穩當的小步子走到蘇鈺麵前,伸出小手拍了拍蘇鈺的膝蓋,以他特有的方式安慰蘇鈺,他現在說不出話,小嘴卻一張一合的,好似在安慰人,蘇鈺忍不住輕笑出聲,拍了拍饅頭的頭,雖然他摸不到饅頭,也看不見饅頭,但是手卻毫不意外的落在了饅頭頭上:“謝謝你,在下會一直等他,直到他來找在下。”說著蘇鈺抬起頭看向溫言和楚湘竹:“很高興認識兩位,兩位不是普通人,在下知道兩位也是為了在下好,這件事是在下任性了,不管結果如何,在下甘之如飴。”

“你”楚湘竹張了張嘴,隨後懊惱道:“算了,你好自為之,如果有什麽事可以來找我們,我們雖說幫不上什麽大忙,但是一些小忙還是可以幫上的。”

“多些兩位,在下也該走了。”蘇鈺拱了拱手站了起來。

楚湘竹一驚:“你去哪?“

“去質子府,在下說過,要在質子府等他。”蘇鈺如是說。

“可你還記得質子府在哪嗎?”千百年,道路早就已經不同,他如何找到通往質子府的路。

蘇鈺輕輕一笑,並沒有泄氣:“總有一天在下會找到的。”

溫言沉默的站起身,回到臥室,隨後拿著一本書走了出來,楚湘竹看著溫言從書裏拿出一張折疊起來發黃的紙,展開紙,那赫然就是一幅地圖,和現在的地圖不一樣,那張地圖很亂,三種顏色的筆在上麵勾勾畫畫,隨後溫言又問了蘇鈺幾個問題,於是指著用藍色筆畫出的圖道:“這大概就是他們那個朝代的地圖了,就算不是也差不多,他說的梁國應該是這裏。”說著溫言用手點了點一個地方。

楚湘竹一看那個地方,點了點頭,看向溫言:“你這是打算帶他去?”

“我有些事要去這裏,順路帶他一趟也沒什麽。”溫言一本正勁的胡說八道。

楚湘竹撲哧一笑,卻也沒有拆他的台,有時候溫言就是這麽別扭:“蘇鈺,我們找到你那時的梁國了,今晚溫言帶你去,你看看能不能找到質子府。”其實楚湘竹也想去,可是饅頭還小,他不能丟下饅頭一起去,或者帶著饅頭去。

蘇鈺點了點頭:“多謝二位,如果蘇鈺能達成所願,來世做牛做馬報答兩位的恩情。”

“做牛做馬就不用了,來世還做朋友就好。”想了想楚湘竹又補充道:“人世的朋友。”

饅頭覺得自己被忽視了,很不高興,於是用他特有的,孩子的辦法引得在座的大人的注意,隻見饅頭小嘴一噘,飛身一撲,準確無誤的撲到了楚湘竹的懷裏,頓時撞得楚湘竹胸口疼,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楚湘竹抱起沉甸甸的饅頭,看著饅頭一臉委屈,心都軟了,不顧隱隱作痛的胸口,抱在懷裏一陣問東問西,倒是撞得溫言一臉漆黑,不顧饅頭的掙紮與楚湘竹的反對,將饅頭拎著後衣領給拎了出來。

饅頭委屈的站在地上看著溫言,見溫言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立馬將小臉轉向楚湘竹,他知道,在家裏,溫爸爸從來都是聽楚爸爸的,咳,一般情況下,可是他們家二般情況少啊,這麽一看,楚湘竹又是心疼了一陣,將饅頭拉過去,嘴裏還數落著溫言:“孩子還這麽小,懂什麽,又不是故意的,撞一下也不疼,你那麽拎著他,拎壞了怎麽辦。”楚湘竹忍著胸口的疼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慈母多敗兒!溫言如是想,但他很聰明的沒有說出來,而是在楚湘竹不注意的時候盯著饅頭看,饅頭硬生生的打了個哆嗦,低著頭認錯,雖然饅頭不會說話,可他有肢體語言啊,伸出小手揉著楚湘竹的胸口,把楚湘竹感動的一塌糊塗,見饅頭乖乖認錯,溫言這才放饅頭一馬。

蘇鈺雖說看不到發生了什麽,但他能聽到,大致也了解了一點,看著楚湘竹的方向輕笑出聲:“你們這般,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