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趙大海、崔武何在？
雖說周老漢現在已經不怎麽出山了，但他還記得熊俊峰這個人。
古人相求，周老漢也不是那麽的不近人情。
便帶著周青山和周雲一起過來，給秦秀蓮看一看。
而熊俊峰將陸瑾書給請過來的目的主要有兩個。
一是感謝陸瑾書救了他兒子，二則是請陸瑾書做見證人。
吉北村的人總不能白白地打他兒子吧！
陸瑾書三兩句話便將狼牙山上的來龍去脈都講了個清清楚楚。
而熊俊峰是越聽越生氣。
到後來，更是一巴掌拍在了八仙桌的桌麵上。
“豈有此理！這狼牙山歸屬縣衙，凡我縣之人皆可入內采摘山貨，何時成了吉北村的專屬之地？就因為外村之人在山上采摘了幾顆野果，就要聚眾打人？簡直荒唐！”
劇烈地喘了幾口氣，熊俊峰背著雙手，站起身在屋裏轉了幾圈兒。
“來人！去給我將吉北村的村長和那個崔武喚來，我倒要問問，這狼牙山什麽時候，成了他吉北村的了！”
一個小廝聽見了縣令大人的召喚，從門外走了進來，回了聲“是”之後，快步朝著前堂走去了。
沒一會兒，剛剛去請陸瑾書的那兩個帶刀捕快又出了縣衙。
這一次，兩人沒有趕馬車，而是騎著兩匹快馬，便走了。
就在捕快們朝著吉北村狂奔的時候，陸家眾人都聚在了陸老太的正屋裏。
陸老太、陸懷安、陸高遠······陸家人有一個算一個，個個都愁眉苦臉的模樣，簡直比陸老頭去世的那天都苦大仇深。
誰也沒敢先說話，都看著坐在炕上，麵無表情的陸老太。
親眼看著陸瑾書被捕快給帶走了，陸老太的心裏真是慌得不行。
然而，作為陸家的當家人，她卻不敢表現出慌亂的神態。
要是她都慌了，其他人豈不是更慌。
隻是，並不是誰都能有這麽好的心態的。
最起碼，張玉芬是沒有的。
看著坐在主屋的炕上，冷著臉一言不發的陸老太，張玉芬急得都快要把自己的衣服袖子給扣爛了。
“娘，您倒是說句話呀！小五子被捕快給帶走了，不會真的蹲大獄吧？”
不要誤會，張玉芬這麽緊張陸瑾書會不會蹲大獄，並不是多關心他。
而是擔心，如果陸瑾書真的被官府給抓了，他們家不就要受他的牽連了嘛！
很顯然，老陸家的全家人都有這樣的擔心。
因為就在張玉芬的話音剛落的瞬間，老四媳婦薑小蘭就跟著開口了。
“要是小五子真的被判了，咱們不就被他給坑了嘛！我家相公明年可還要考秀才呢！”
惦記考秀才這個事兒的也不止陸高遠和薑小蘭兩口子。
陸長生也惦記呢。
雖然他連童生還沒有考過，但依舊不耽誤他擔心陸瑾書連累自己。
“對呀！娘，您倒是拿個主意來呀！”
老四家和老二家都開口了，陸懷安也憋不住，跟著勸。
“娘！不是咱們不顧親情，實在是小五子這一次太不像話了！您不能再猶豫了呀！您也得為阿鳴和阿康的前途著想啊！”
一涉及大孫子的前途，陸老太也不再猶豫了。
轉身挪動到了炕櫃前，開鎖從櫃底深處掏出了一個麻布口袋出來。
咬著後槽牙數了二十兩的碎銀子出來，陸老太將碎銀子扔給陸懷安。
“懷安，拿著這個去找村長，把崔家的那二十兩醫藥費給還了，順便請村長過來，讓他給咱們當個見證人。斷親！分家！”
一聽老娘這話，在屋裏除了老三陸紅菇，有一個算一個，都高興極了。
陸懷安撈過碎銀子就塞進了自己的懷裏，裂開嘴笑了笑。
“好嘞！我這就去！”
答應了一聲，陸懷安轉身就朝著趙大海家的方向就跑了過去。
陸懷安去找趙大海了，陸老太他們這邊也沒閑著。
陸高遠趕緊寫了分家書和斷親書。
不等趙大海過來，一家老小便已經在分家書和斷親書上按了手印。
陸懷安帶著一臉的興奮，急急忙忙從陸家跑出去的時候，正好被陸家旁邊的鄰居方大虎給看見了。
他雖然不知道陸懷安為什麽那麽高興，但是敏銳地察覺到有熱鬧可以看，趕緊回去告訴了自己的娘子。
方大虎的娘子也是吉北村有名的碎嘴子。
一聽自家相公的話，趕緊又去找了自己隔壁的鄰居。
然後，一傳十，十傳百。
趙大海還沒等到陸家大門口呢，陸家大門外就已經圍了好幾圈兒的人了。
看見陸懷安領著趙大海來了，眾人趕忙讓出了一條路出來。
從人群中進到老陸家的院子裏，趙大海不禁覺得這一幕著實是有點兒過於熟悉了。
這幾天，他好像經曆過好幾回這樣的事情了啊！
趙大海剛剛跟著陸懷安進了老陸家的院子，陸高遠便將按好了手印的分家書和斷親書遞給了他的手裏。
看著手裏兩張之上的內容，在看看角落裏那一片片紅彤彤的手印兒，趙大海看著陸高遠和陸老太，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
“陸老太，你這是要單獨把你們家小五子給分出去？而且，還要斷親呐？這······也得等小五子回來再說吧！”
一聽趙大海這話，陸家眾人臉上的表情都僵硬了一瞬。
他們這麽著急地將村長招過來，不就是想趕在陸瑾書回來之前，和他斷絕關係嘛！
如果等他回來以後再斷親，那不就晚了嘛！
上前一步，陸老太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
“不用不用！我是他老娘，斷親分家的事情，我就能說了算。”
老陸家的人心裏想的是什麽，趙大海的心裏也是明鏡兒的一樣。
他並不打算為難陸家人。
畢竟，在他看來，這陸瑾書父子三人被老陸家給分出去，那也就沒幾天好日子過了。
但是，當他看見陸家竟然隻給陸瑾書分了三副碗筷，其他什麽都沒有給他的時候，趙大海還是挑了挑眉毛。
“陸老太，雖然你們想要和陸瑾書斷親，但是陸霄畢竟是你們陸家的血脈，至少也得給他們分兩畝地吧？分家隻給兄弟分了三副碗筷，這要是傳出去，可不好聽啊！”
說這話的時候，趙大海沒有看陸老太，而是看向了陸高遠。
陸高遠接收到趙大海的話，心頭一顫。
他知道，趙大海是在提醒他。
如果他被傳出苛待幼弟的名聲，那將來他的仕途可就難了。
畢竟，要是他的名聲壞了的話，那將來可是連科舉的機會都沒有了。
陸老太沒有想那麽多，隻覺得小五子已經被官府給抓了，就算是把地分給他也是打水漂，何必多此一舉呢。
可她剛剛想把反駁的話說出口，卻一下子就看見了四兒子給自己使的眼神。
這是要給小五子分的？
猜到了陸高遠眼神中的意思，陸老太即將出口的拒絕又咽了回去。
想了想，還是點了頭。
雖然不明白陸高遠到底是什麽意思，但陸老太還是相信自家四兒子的。
重新取了筆墨來，陸高遠將分家書上的內容修改了一番。
在分給陸瑾書父子三人的三副碗筷的後麵，將陸家狼牙山上的兩畝劣田給加了上去。
見狀，趙大海才算是滿意了。
正要拿過筆，在那分家書和斷親書上簽上自己的名字，陸家大門口忽然傳來了兩聲馬匹的嘶鳴聲。
然後，在圍觀眾人的驚呼聲中，一個中氣十足的男聲傳進了陸家院子。
“趙大海、崔武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