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比我爹都好！
心裏頭惦記著陸瑾書的私房錢，張玉芬一晚上都沒有睡好。
吃完了早飯，就背起背簍上了山。
美其名曰采蘑菇，實際上一出門就直直地朝著狼牙山的方向走去。
明明天光大亮，然而茂密的枝葉卻將陽光幾乎全部阻隔。
斑駁的光陰照在地上，張玉芬深一腳淺一腳地行走在山林之間，完全感覺不到光影的浪漫，隻覺得無比的恐懼。
她總感覺會有毒蛇啥的，從旁邊的樹林裏鑽出來，狠狠給她一口。
也不光是害怕，還因為她現在非常得餓。
因為損失了二十兩銀子和兩畝地，陸老太對糧食的管理愈發的喪心病狂了。
今天早晨，竟然連燉白菜都沒有了，她根本就沒有吃飽。
饑餓的感覺逐漸代替了恐懼。
肚子再次叫起來的張玉芬覺得，隻要能讓她吃東西，別說一條毒蛇鑽出來了，就是一隻豺狼跑到她的麵前，她都能直接把它吃了！
“呼！呼！這小五子，到底跑哪兒去了？”
找了半天，也沒有遇見陸瑾書，張玉芬卻來到了陸家分給陸瑾書的那兩畝地地附近。
看著地裏稀稀拉拉長著的黃豆，張玉芬咽了咽口水，都顧不上休息，一頭鑽了進去。
這個時節，黃豆已經快要成熟了。
但陸瑾書的這塊地裏，因為土地的貧瘠和疏於打理，豆莢卻還不是很飽滿。
但是張玉芬卻不嫌棄，一把抓過一根黃豆杆，將上麵的豆莢給擼了下來。
“哢嚓”一聲輕響，張玉芬挑了一個最飽滿的豆莢，雙手用力，將豆莢捏開。
幾顆不怎麽圓潤的黃豆粒從豆莢中掉落，落在了她的手心當中。
“噗！噗！”
將捏碎的豆莢皮吹掉，張玉芬腦袋一仰，黃豆就全都被她扔進了嘴裏。
豆子的味道在口腔中散開，張玉芬趕緊咀嚼起來。
嘴巴一邊嚼著，手上的動作也沒停，繼續擼豆莢，捏豆子。
然後，一把接一把，一連吃了十幾把，張玉芬才覺得自己沒有那麽餓了，扒豆子的動作慢了下來。
“這小五子，真是幹啥啥不行。就這麽點兒地，還能把豆子種成這模樣，這豆子也太癟了！”
肚子不那麽餓了，張玉芬才開始嫌棄起地裏的收成。
不過，嘴上嫌棄歸嫌棄。
她手上的動作確實沒停。
雙手齊上，沒一會兒，就將一小片豆莢從豆杆上摘了下來。
一邊摘，一邊還時不時地，往自己的嘴裏扔一把。
等快中午的時候，她已經快要把這一塊地的豆莢都摘完了。
她帶過來的背簍已經滿滿登登，還用地邊的柳條現編了一個小土籃，也都裝滿了。
背著背簍，拎著土籃，張玉芬也不停歇，直接下了山。
路上遇見了村裏人，是能躲就躲。
她準備去了縣城，把這些豆子換成錢。
再用賣豆子的錢，給自家兒子買隻燒雞吃。
正在心裏計算著這些豆子能換多少錢呢，張玉芬卻感覺身後一沉。
轉過身，就看見崔小寶和幾個小孩兒站在自己的身後，而他們的手中，則一人手中都拿著一把豆子。
很顯然，他們在偷她背簍裏的豆子。
張玉芬立馬將眉毛豎了起來，瞪著崔小寶，揚手做出要打人的樣子。
“小兔崽子，敢偷我豆子，你們找死！”
豆子已經到手了，崔小寶也不可能站著挨打。
朝著張玉芬做了個鬼臉兒，一群小孩兒哄笑著朝著不同的方向跑開了。
這口子本來就不是正經來的，張玉芬自然也不想惹人注意。
沒有再追，隻加快了腳步，朝著縣城走去了。
崔小寶幾個小孩兒見張玉芬沒有追他們，又聚集到了一塊兒。
三兩口將手裏的黃豆吃完，幾個小孩兒砸吧著嘴兒，摸了摸自己依舊幹癟的肚子。
“小寶哥，沒吃飽，還想吃。”
一個黑瘦黑瘦的小孩兒看著崔小寶，說了一句。
崔小寶瞟了他一眼，“沒吃飽，和我說有什麽用？我又不是你爹，還管你吃不吃飽啊！”
黑瘦小孩兒被這麽一說也不樂意了，噘著嘴看向崔小寶。
“你不是我爹，可你是我們的老大呀！我們認你當老大，你就得讓我們吃飽。你要是這樣，以後我就認宋驢子當老大去了，聽說前天宋驢子和他爹上山，摘了不少榛子呢！”
宋驢子是吉北村唯一的一個獵戶宋虎的兒子。
年齡和崔小寶、陸霄他們都差不多。
他的本名自然不叫宋驢子，而是叫宋耀祖。
宋驢子這個外號，是他娘叫出來的。
因為他的脾氣倔起來就像個毛驢子一樣，他娘一罵他就喊宋驢子。
喊的多了，自然也就傳開了。
宋驢子雖然沒有崔小寶健壯，但他從小在山裏混，身手也很是靈活。
偶爾和他爹進山，也能找到些好吃的野果子啥的，在小孩兒堆兒裏，還是很受歡迎的。
崔小寶一直都將宋驢子當成自己的勁敵。
此時一聽黑瘦男孩兒說要認宋驢子當老大，心裏也著急了。
可是他爹剛剛被縣太爺打了板子，又罰了錢，他也餓肚子呢。
眼看著不少人都被黑瘦男孩兒的話說活了心，想要跟著他一起去找宋驢子玩兒了，崔小寶更著急。
忽然，一道靈光從他腦海之中閃過，崔小寶嘿嘿一笑。
“行！既然我是你們的老大，我當然得讓你們吃飽，跟我來，我帶你們吃東西去！”
說著，崔小寶一揮手，轉身跑走了。
剩下的幾個小孩兒相互對視了一眼，趕緊跟在他的身後，也跟著他跑了。
崔小寶沒有帶著幾個孩子去別的地方，而是去了吉北村後山。
吉北村的後山和狼牙山不一樣，沒有那麽陡峭，也沒有那麽大。
裏麵沒有什麽凶猛的野獸。
村裏人的耕地，大多都在後山上。
崔小寶帶著小夥伴兒去的，正是他們家的地。
這也是她剛剛從張玉芬的身上得得到的靈感。
見到掛在豆杆上飽滿的豆莢，幾個孩子簡直像是餓死鬼投胎，又像是蝗蟲過境一樣，衝進了黃豆地。
一把一把的黃豆往嘴巴裏塞。
吃還不算，有幾個機靈的，還偷偷地往衣服裏藏呢。
等幾個孩子吃飽了，小半片地裏的黃豆莢都空了。
崔小寶看著半片沒了的豆莢，才感覺有點兒害怕了。
這要是讓他奶給知道了，還不打死他！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之前和他嗆聲的那黑瘦男孩跑到了他的麵前。
“老大你真好！比我爹都好！我一輩子都認你當老大！”
這小孩兒一開口，其他的小孩兒也都趕緊跟上表忠心。
被幾個小弟圍在中間，在小弟們一聲又一聲的“老大”中，崔小寶心中的恐懼逐漸消散。
管他的呢！
啥時候被奶發現了，啥時候再想辦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