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學校追求李霞，被老師告訴父母
我爸和李霞她爸在同一個單位工作，工作單位就在學校附近，李霞的家也在學校附近，現在我也一樣了。
我在班裏還發現了，另外一個幼兒園的同學李傑，他也認出了我。
老朋友見麵分外親熱，課間十分鍾時，他跑過來跟我說話，說班裏還有一個咱們幼兒園的，叫曹振寧。
然後把那個曹振寧叫過來說：“你認識嗎？”
曹振寧認出了我，但我發誓，我真的不記得有這麽個人。
我覺得不是我記憶力的問題，而是我在幼兒園的時候，對這個人可能是完全忽視的。我在幼兒園，又是出了名的搗蛋鬼，所以他能認出我，但我真的不記得他的存在。
其實這些都不重要，最讓我興奮和高興的是，我終於又見到李霞了。
但我沒想到的是，從此以後，我被愛情折磨了整整三年，直至小學畢業。
不要笑，我真的認為那是愛情，而且是最純真最美好的愛情。
前麵說過，我是快上初中的時候才知道男女之事的，並且僅僅是知道，並沒有過多的興趣。
所以我至今認為，沒有性欲的愛情才是真正的愛情，隻是單純的愛對方而不是企圖得到對方。
如果說真的有所企圖，那就是希望對方也愛自己。
但是我用了三年時間，也沒有達成這個願望。
四年級整整一個學期，我都是在單相思中度過的，根本不敢也不知如何跟李霞表白，隻能在她麵前盡量的表現自己。
課間休息時，跟別的男生打鬧，隻要看到李霞在旁邊，立馬變得神勇無比，必須將對方放倒後反剪雙臂製服。
課間操時故意做一些古怪的動作，目的就是想引起李霞的注意。
體育課更是騷得滿場飛，盡力做出一些高難度動作吸引李霞的目光，弄得體育老師都覺得我表現太過積極，和班主任商量，讓我做體育課代表。
每天中午和下午放學回家，必定會遠遠的跟在李霞身後，直到看著她走進樓門。
心中一直在幻想，能有一個別的學校的壞孩子欺負她，然後我就施展神威，三拳兩腳幹倒那個壞孩子，來個英雄救美。
但壞孩子從來沒出現過，我也當不了英雄，無從救美。
其實到李霞家之前就已經經過我家了，我是過家門而不入，每天都堅持把李霞送到家，再扭頭往回走。
路上無聊就看牆上貼的布告，那年正好趕上嚴打，滿街的法院通報，上麵都是某某人因犯了某某罪，被依法判處無期徒刑或有期徒刑多少多少年。
而那些打了大紅對勾的，就是被判了極刑，而且是立即執行那種。
看到這些，我就想到，如果我真的是老師口中的小流氓，等我長大以後，會不會變成大流氓，然後也被貼到牆上，畫個大紅對勾。
如果真是那樣，那我爸媽該有多傷心啊，胡思亂想中也就走到了家門口。
日複一日，就這樣過了整整一個學期。
五年級新學期，我決心開始正式追求李霞。
但我根本沒有膽量當麵對李霞說：“我喜歡你。”
於是我想了一個自認為聰明，實際上極其愚蠢的辦法。
我沒有吸取偷看女廁所事件被出賣的教訓，又和幾個平時關係不錯的同學悄悄透露，說我喜歡李霞，並暗示這幾個同學能把我的意思傳達給李霞。
那個年代還是在課桌上劃三八線的年代，男生和女生分別是兩個陣營。
女生和女生玩，男生和男生玩，如果哪個男生喜歡和女生玩，被發現了是要被所有男生看不起的。
所以那幾個不錯的同學在聽我的想法後，先是盡情嘲笑了我一番，然後就大張旗鼓的把這一件事情散播了出去。
我的目的達到了，讓李霞知道了我喜歡她，但效果卻是相反的。
本來之前還會偶爾對我笑的李霞，現在見了我就會翻一個大大的白眼，恨不得把眼珠子都翻出來。
而且從那以後一句話都沒跟我說過，我也成了全班同學嘲笑的對象。
要說我的臉皮也真夠厚的，這種情況下我反而放開了，尋找一切機會接近李霞。
那時候她是語文課代表，收語文作業的時候，我總是磨磨唧唧的找各種理由不交，其實就是想讓李霞多跟我說幾句話。
課間休息時，無論她是在跳皮筋還是踢毽子，我都站在不遠處就那麽癡癡的看著。
和李霞玩的女生注意到了我，指給她看，其實她也早注意到了，就一直裝沒看見。
現在有人跟她說，隻能再送我一個大大的白眼，然後拉著其他女生換個地方玩。
我就像一條癩皮狗一樣又跟過去，後來她們也習慣了，直接把我當空氣。
而我就在一旁靜靜地欣賞我的夢中情人，像花蝴蝶一樣在皮筋上飛舞。
五年級下半學期，當我還在樂此不疲的用各種方法騷擾李霞，沉浸在自己製造的愛情氛圍中無法自拔的時候，這件事情已經通過我至今也不知道的各種渠道，傳到了老師耳朵裏。
我們的班主任在默默觀察了我一段時間後，在某一天中午，提出要去我家家訪。
當時我還一頭霧水，甚至還有點沾沾自喜，從上學到現在從來沒被老師家訪過，我還自認為，老師可能是因為重視我或是看中了我某種才華。
因為如果是犯了什麽錯誤，按照慣例都是應該請家長的。
我們班有幾個特別調皮的男生，還有一個學習成績一直墊底的女生，都被老師請過家長，而且無一例外的都在回家後挨了一頓狠揍。
聽老師說還有被吊起來打的，這要放到現在都屬於虐待兒童了。
中午放學，我們班主任跟著我一起回了家，但讓我意外的是，班主任並沒有進我們家家門，而是讓我先進屋，然後把我爸叫了出去。
這時我就感到不對勁了，迅速回想了一下，近期也沒闖什麽性質特別惡劣的禍，難道是老師知道了我喜歡李霞這件事嗎？
不會吧？會嗎？應該不會，但也有可能。
過了大概得有20分鍾，我正在焦慮不安的胡思亂想時，我爸推門進屋，臉色陰沉的都快滲出水來了。
我心知不妙，但又不敢開口詢問，就那麽傻傻的坐著。
我爸沉默了一會兒，說：“先吃飯吧。”
中午吃西紅柿炒雞蛋和米飯，本來我非常喜歡吃的菜，卻一點滋味都沒吃出來，因為我不知等待我的將是什麽。
從那次偷看女廁所事件，被狠狠得打了一頓之後，我爸幾乎就沒再打過我，但這次我覺得我逃不過去了。
吃完飯，我爸讓我先回自己屋待會兒，過了大概十分鍾才把我叫過來。
我注意到我媽的臉色也十分陰沉，心想我爸肯定把事情都跟我媽說了。
這時我爸用一種我從來沒有聽過的低沉嗓音說：“我知道你喜歡學壞，知道你愛調皮搗蛋，但我沒想到你已經壞到了這種程度。
“你剛九歲，怎麽會想到這些東西？你給我老老實實的交代，這些東西你是從哪學來的？”
我當然不能說，我從幼兒園就開始喜歡李霞了，這樣說明擺著是自己找打。
我吭嘰了半天，勉強找出個理由，“平時沒事看書，從書裏學的。”
我爸問：“你都看的什麽書？”
我想了想說：“就是那些《十月》。”
那時候我家裏訂了不少月刊，因為這方麵的支出，是可以拿到我爸單位報銷的。
我媽在家閑得無聊，也拿這些小說月刊來打發時間。
我爸接著問：“你都看了哪些文章？”說著拿起一本《十月》讓我指給他看。
那些小說月刊我也看，而且幾乎全看完了，所以我輕而易舉地挑出了幾部小說，裏麵都帶有一些愛情方麵的詳細描述。
我爸大概瀏覽了一下，又坐在那裏陷入了沉思。
我局促不安地站著，我媽也把那幾本書都拿過來，大概看了一遍。
然後說：“誰讓你看這些書的？這是你小孩應該看的嗎？
“你爸給你買的《兒童文學》你怎麽不看？”
我回答說：“早看完了，實在沒書看，才看的這個。”
這時我爸發話了：“你，以後隻要我的書櫃裏的書，你一本都不許看。
“什麽書，跟我說，我去給你買。你現在老實說，你對那個李霞到底有什麽想法？”
我連忙說：“沒什麽想法……我就是按照書裏寫的那樣鬧著玩的！”
我爸抬眼瞪了我半天，說：“你先自己好好想想，然後去上學吧。晚上回來我再跟你談。”
我暗暗鬆了口氣，趕緊溜回自己屋裏，看著桌上的鬧鍾，盼著趕緊到上學時間。
離平時出發上學的時間還有十分鍾，我就急匆匆的趕緊走了。
出了家門，下了樓，我才感覺自己是真正的安全了。
沒想到這麽容易就僥幸逃過一劫，估計晚上我爸會給我講很多大道理，但挨打的可能性不大了。
下午上課時，班主任還特地觀察了我一下，可能想知道我挨了多狠的一頓打，但她沒有想到，我居然能輕鬆的蒙混過關了。
放學後，沒敢像往常一樣跟蹤李霞到她家門口。
在這個緊要關頭不能再出事了，萬一被她發現告訴老師，那神仙也救不了我。
不出我所料，晚上回家後，我爸媽給我開了個公審大會，對我早戀這種流氓行為進行了嚴厲的批判。
並讓我寫下保證書，保證以後不再有這種流氓的想法，更不允許再有任何騷擾女同學的行為，否則就把我的腿打折，然後再趕出家門。
這次危機就這麽輕易的讓我躲過去了，可我也有所收斂，平時在學校隻敢用眼睛偷偷瞄一眼李霞，不敢擺明目張膽的騷擾。
放學回家也隻是偶爾的遠遠跟蹤，隻有一次實在按耐不住對李霞的熱愛，偷偷跟她上了樓。
在下一層聽到她開鎖進屋，才躡手躡腳的爬上來。
把耳朵貼在她家門上聽了幾分鍾，什麽都沒有聽到，隻聽到了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在這之後的日子裏，我爸媽加強了對我的看管，除了不讓我看他們的任何書。
就算看電視的時候，隻要電視節目中出現搞對象談戀愛之類的片段，我爸馬上就換一個台。
那時候家裏有了一個小錄音機，以前我很愛聽王潔實謝莉斯的歌，現在連這個都不讓我聽了。
隻讓我聽一些諸如黑貓警長，花仙子之類的兒童歌曲。
其實我爸媽不知道，我也很喜歡唱這些歌曲的小童星，她的名字叫孫佳星。
但這種喜歡我隻能埋在心裏，一絲一毫都不敢表現出來，不然又要招來一頓訓斥。
在開頭我就說過了，我很小的時候，就對異性尤其是漂亮的異性有濃厚的興趣，可能我骨子裏就是個大人所說的小流氓吧。
對李霞的喜歡和愛，被父母和老師的強權生生得壓製了下去，積壓在心裏無處釋放。
想找人傾訴，又怕被出賣，就隻能這麽生生的憋著，日複一日。
六年級上半學期，我再也無法忍受這種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