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雙麵繡
慕容序捏著酒杯，饒有興致地看著殿中跪著的白盡染，他好像從她的身上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思索間，慕容序的視線落在景姝嫿的身上，他真想看看她會不會有一點心慌。
隻是景姝嫿渾然未覺，一臉欣賞的看著殿中的白盡染，竟沒有半絲警惕之意。
慕容序心突然有些悶，不知她是裝的，還是當真不在意。
慕容序將視線收回，落在皇後一行人的臉上，或多或少都帶了一絲妒意，她為何不在意？
景姝嫿端起麵前的酒樽，借著飲酒的動作翻了個白眼。
狗東西，看她作甚？方才跳舞的又不是她。
不過，白盡染不愧是白知瑤的姐妹，也不知道白家是怎麽培養的，一個兩個腰肢跟梅花枝條一樣柔軟有韌性。
白盡染一曲《霓裳羽衣曲》，最後的收尾動作，當真像極了彩鳳收翅。
白盡染咬著唇，身子微微有些發顫。
她所有的動作都是精心設計，也都是跟著陛下的喜好來的，陛下若是真的有意留她，不該是思索這麽久。
“陛下，白家姑娘滿門心思都在陛下身上，陛下覺得如何？”
王錦涵笑著看向慕容序，這是她真正意義上給陛下獻女子，陛下應當願意給她一個麵子。
“貴妃，這是貴妃送給朕的賀禮？”
王錦涵笑著點頭。
“正是。”
慕容序嘴角輕輕勾起一個不大明顯的弧度，看向一旁的雲望舒。
“皇後覺得如何？”
雲望舒臉上維持著得體的笑，滿意地看著地上的白盡染。
“陛下，皇嗣乃是國之根本，後宮著實應該再多幾個姐妹。”
雲望舒的一番話簡直說到了底下那些老臣的心坎上，陛下登基八九年，膝下隻有一個皇子和兩個公主，皇嗣著實要重視。
王錦涵的父親都察院左都禦史當即起身附和。
“陛下，皇後娘娘說得在理，陛下應該以國本為重。”
王禦史一起來，他身後的那些小嘍囉自然也要跟著附和一二。
王錦涵得意地看著皇後娘娘，明明心中萬般不願，卻還是要裝出一副大度的模樣，但真是難為她了。
“既如此，冊封答應，住瑤華宮。”
方才還一臉得意的王錦涵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瑤華宮？答應？
王錦涵心裏莫名有點慌，王家廢了不少心力培養，她可不想白盡染走白知瑤的老路。
“妾身叩謝陛下。”
白盡染甫一抬頭，膽大的看了慕容序一眼，滿臉的欣喜，眼神嬌媚，隨即又快速的低下頭。
“蘭若，讓人將白答應領到瑤華宮。”
慕容序仍舊沒能從景姝嫿的眼中看到他想要的情緒，許是有了幾分酒意。
“不必，直接到朕身邊伺候吧。”
王錦涵提著的一口氣又放了下來，果然陛下喜歡這樣的顏色。
景姝嫿回看王錦涵，臉上神情不變。
有病，她還沒死，即便再找一個跟她從頭到尾都相似的又能怎樣？
王錦涵看向宜嬪，她倒要看看景姝嫿能忍到何時？
李宜杏緩緩起身，走到殿中央，笑意盈盈略帶羞澀地看著慕容序。
“臣妾祝賀陛下生辰歡樂，臣妾親手繡了一副雙麵繡賀陛下生辰。”
話落，宜嬪身後的兩個婢女將雙麵繡展開，一麵繡的是萬裏河山，另一麵則是一個大氣蓬勃的壽字。
單單是從這壽字上就知道李宜杏的繡活比宮裏的繡娘還要厲害些。
景姝嫿微微皺眉，顯然有點不可置信，看著殿中的李宜杏和那幅雙麵繡。
王錦涵率先開口，隨即又看向皇後。
“皇後覺得如何？”
雲望舒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她知道李宜杏這些日子常到臨華宮的事情，她也知道景姝嫿送給陛下的賀禮也是一幅雙麵繡。
沒想到貴妃竟然玩了這麽一手。
雲望舒看向李宜杏。
“當真是極好，本宮看了也覺得歡喜。”
雲望舒轉動手中的翡翠珠子，尤其是看到景姝嫿眼底閃過的情緒，手中的動作更加快了些。
“順嬪覺得如何？”
王錦涵看熱鬧不嫌事大。
“很好。”
景姝嫿低下頭翻了個白眼，真想將王錦涵的頭扭下來當坐墊。
慕容序的視線在幾人身上徘徊，他去臨華宮幾次，每次都看到一個繡框，他也能猜出景姝嫿送的賀禮為何物。
隻是如今？
慕容序的視線落在李宜杏的身上，看來貴妃的本事當真不小，不過心裏倒是有一點點愉悅，他算是看到順嬪吃癟的樣子。
“陛下，臣妾許久沒有看到這樣好的繡品了，陛下覺得如何？”
“不錯，賞。”
李宜杏一臉驚喜，當即跪下感謝聖恩。
“隻是母後應該更加喜歡，朕欣賞不來。”
李宜杏的笑頓住，抓著袖中的帕子，尷尬地愣在原地，下意識看向王錦涵。
王錦涵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心沉了下去，慕容序此舉應該是看出了李宜杏的做法，這是給景姝嫿出氣？
王錦涵深深吸了一口氣，本想著讓景姝嫿吃癟，沒想到她們倒是先吃了。
“宜嬪還有事？”
李宜杏咬著牙，灰溜溜地退回自己的位置，屈辱地瞪了景姝嫿一眼。
景姝嫿：？？？？？
景姝嫿可不會慣著她，當場送了個白眼回去。
李宜杏更加委屈了，簡直粗魯，景姝嫿怎麽可以翻白眼，她還嘲笑她？
王錦涵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心口的怨氣咽了下去，她們麵子上過不去，景姝嫿也別想好過。
“順嬪，今年給陛下準備了什麽賀禮？可是跟往年一樣，別出新意？”
糟糕的記憶湧入景姝嫿的腦中。
進宮第一年，景姝嫿給慕容序準備了一份親手做的長壽麵，因為太緊張，不記得放鹽。
第二年，景姝嫿給慕容序準備一份甜湯，意寓甜甜美美，但是慕容序不喜甜。
第三年，景姝嫿將指尖血滴入墨裏麵，親手抄了一份詩集，其中有一半都是講男女情誼的小調。
······
王錦涵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
“貴妃今晚好像十分關心臣妾，白答應跳舞、宜嬪獻禮，貴妃都要抽空看臣妾一眼，臣妾當真受寵若驚。”
王錦涵一噎，眼底眸色暗了些，隻是臉上的笑意不變。
“本宮隻是好奇順嬪準備的賀禮。”
“貴妃當真想看？”
王錦涵淡然點頭，她最喜歡景姝嫿強裝鎮定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