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死期
十二月初六,王錦涵二十五歲生辰。
剛過晌午,王錦涵提著雞湯來了勤政殿。
“參見貴妃娘娘。”
王錦涵心情高興,揮手示意寧安起身。
俗話說,打狗也要看主人,寧安是慕容序的心腹,後宮的妃子不管是誰,都會給寧安幾分麵子。
“寧公公快起來,勞煩寧公公進去替本宮通稟一聲。”
“是。”
寧安轉身進了勤政殿。
“陛下,貴妃娘娘在殿外候著。”
慕容序眼睛都不抬一下,淡聲開口。
“朕沒空,讓她回去吧。”
“陛下,今日是貴妃的生辰。”
作為一個合格的奴才,寧安記得後宮所有妃子的生辰,甚至於她們的喜好,他也能掌握一二。
慕容序聞言,這才緩緩抬起頭來,眼眸半眯。
“確實是,你不提醒,朕都要忘記了。”
慕容序將手中的折子放下,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讓她進來吧。”
王錦涵提著雞湯嫋嫋婷婷走到慕容序的跟前。
“臣妾參見陛下。”
“平身。”
王錦涵將雞湯放到桌案上,溫柔地看著慕容序。
“陛下,這是臣妾讓禦膳房特意熬的雞湯,陛下可要喝一點?”
“放著吧,朕才用了午膳。”
王錦涵雖然有點子失望,但是倒也不惱。
“陛下,今日是臣妾生辰,陛下今晚可要來玉芙宮?”
慕容序看著王錦涵,半晌後輕輕點了點頭。
“嗯,朕晚些時候再過去。”
王錦涵麵上一喜,看來陛下對她並不是真的厭惡。
思及此,王錦涵上前一步,伸手替慕容序捏了捏肩膀。
“陛下政務繁忙,但是也要注意身體,臣妾一進門就見陛下揉眉心,若是疲累就讓底下伺候的人捏捏肩頸,鬆鬆筋骨。”
慕容序將手放下,嘴角帶出一絲笑意。
“好,朕知道了。”
王錦涵的視線不經意落在桌麵的折子上,隻是一瞥。
慕容序覺察到王錦涵的視線,伸手抓住王錦涵的手,將人拉到自己的跟前。
“貴妃,朕還有事。”
王錦涵突然湊近慕容序,那張俊臉在眼前放大,到底還是忍不住心快了兩下。
“好,臣妾先回去。”
慕容序看著王錦涵的背影,眼眸沉了下去。
進宮七八年還不如進宮三四年的景姝嫿,未免太耐不住性子。
不對,他為何又想起她了。
傍晚時分,慕容序踏著落日餘暉走進玉芙宮。
“臣妾參見陛下。”
慕容序大手一揮,將正要行禮的王錦涵扶了起來,溫聲開口。
“今日是貴妃生辰,貴妃不必拘禮。”
王錦涵不爭氣,耳朵飛過一抹嫣紅,一雙眼裏到底還是染上了情意。
若是景姝嫿今夜死了,她跟陛下之間說不定還能回到從前。
“多謝陛下,陛下今夜可要陪臣妾多喝兩杯。”
如翠看著王錦涵的樣子,默默歎了一口氣,娘娘到底還是做不到心中無陛下。
“好,朕陪你。”
酒過三巡,王錦涵的臉上浮現了一點緋紅。
王錦涵捏著茶杯看向門外,應該快了。
“陛下,該安歇了。”
慕容序看著那雙放在自己手上的素手,眼底沒有任何的波瀾。
“陛下。”
王錦涵將手收回來,寧安躬著身子走了進來。
“陛下,方才有護衛來報,有一個黑影溜進了臨華宮。”
王錦涵心下一喜,景姝嫿的死期到了。
“臨華宮?會不會是有人想要害文妃妹妹?”
王錦涵皺著眉頭,下意識看向端坐在一旁的慕容序,觸及到慕容序眼底的情緒,心好像被蜜蜂蜇了一下。
陛下擔心了。
“陛下,臣妾陪你去看看,可別讓刺客傷了文妃妹妹。”
景姝嫿倚靠在榻上,一個太監打扮的人端著茶水走了進來。
“本宮不喝茶。”
“嫿嫿,是我。”
聲音一出,屋中的三人瞬間都愣住了,尤其是青煙和青凝,雙臉恐懼地看著男子。
“娘娘,這可如何是好?”
青煙和青凝都快哭出來了,這要是被人看到,娘娘會沒命,景家也會遭殃,她們也不會有好下場。
景姝嫿手一頓,看向麵前的男子,腦中湧入一段記憶。
孟淩風,原主表哥的好友,原主曾在外祖家住過兩年,時常跟孟淩風見麵,兩人之間的關係就差一層窗戶紙沒有捅破,原主對孟淩風也動過一點心,但是原主回家後,這段還沒發展的情意就此斬斷。
“嫿嫿,你沒事?”
孟淩風也有些驚訝,給他傳話的那人說景姝嫿病得下不來床了,恐怕活不過這個冬天,但是她心裏念著他,想在死前再見他一次。
他本覺得不妥當,可是一想到當年那個明媚內斂的女子,心劃過漣漪,且那人再三保證,一切都會安排妥當,絕對不會連累到家人。
不等他猶豫,那人卻又說,這是嫿嫿臨死前最後一點願望,跪著求他滿足,故而他進了宮。
可是如今看到好端端的景姝嫿,她眼裏疏離冷漠,孟淩風饒是再蠢,也知道他被人算計了。
有人想利用他毀了嫿嫿。
“誠如孟大哥所見,本宮很好,孟大哥被人騙了。”
孟淩風一時愣在原地,不知是為著景姝嫿言語中的冷淡,還是因為他的愚蠢。
小禾子一個箭步滑進來。
“娘娘,陛下和貴妃帶著人朝臨華宮來了。”
孟淩風臉色通紅,滿臉歉意。
“嫿嫿,對不住,是我蠢笨上當,男子漢一人做事一人當,我決不會牽累於你。”
孟淩風視死如歸,眼中十分堅定。
“你以為陛下會信你的話?”
孟淩風再次愣住,不安地看著端坐在榻上的景姝嫿。
是啊,他的妃子跟一個陌生男人待在寢殿,皇帝又怎會相信?
不說皇帝不會信,普通男子也不會信。
“本宮如今是文妃,不管是為著孟家、景家還是餘家,孟大哥若是以後不想再被人利用,那些不該有的心思要收好。”
孟淩風心口一滯,景姝嫿跟記憶中那個女子已經沒有任何重合的地方,是他不該停留在過去的記憶中。
她說得沒錯,他敢覬覦陛下的女人,他不想活,難道孟家老小也不想活了嗎?
“對不起,文妃說現下該如何,我一定配合,哪怕是賠上這條命。”
“青煙,將人帶到後院藏好。”
“皇上駕到!”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一道尖利的聲音,景姝嫿皺著眉頭。
青煙心裏忐忑,若是陛下真的下令搜尋,根本藏不住,隻是沒有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