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隨著真心
很快,一雙黑色繡著龍紋的靴子出現在兩人的眼前,目光向上移,慕容序臉上神情略顯滄桑。
“臣妾/妾身參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平身。”
慕容序的視線從進來開始,一直都是落在景姝嫿的身上。
冷楓玥十分知趣,不等慕容序開口趕人,行禮退下。
“陛下,文妃姐姐,妾身先行告退。”
“好,我明日再去尋你。”
景姝嫿輕輕捏了捏冷楓玥的手,嘴角氤氳出一點笑意。
一直到冷楓玥走出殿門,景姝嫿才走到慕容序的身旁,隻是臉上的笑容不複方才真誠。
“陛下。”
慕容序伸手抱住景姝嫿,兩人緊緊貼在一塊,兩顆心怦然跳動起來。
“姝嫿,你可怨怪朕不信你?”
“怎會,證據確鑿,陛下即便想信任臣妾,怕也找不到立場。”
景姝嫿是當真不怨,她都能想到,何必要給自己尋苦惱。
慕容序卻輕輕搖頭,將景姝嫿摟得更緊了。
“不,朕知道你怨怪,朕想你怨怪,更想你失望。”
因為在意,因為動心,因為情深,故而才會生怨,才會失望。
景姝嫿懂了!
隻是,到底沒說,有些話藏於心口比較保險,畢竟她可不能保證,有朝一日慕容序會不會以此發難。
“朕生在宮裏,長在宮裏,早就明白真情難得,慢慢也就習慣如此行事,哪怕是對母後,朕也隻是付出五分真心。
朕十六歲登上高位,十年中,朕坐在龍椅上,見過不少蠅營狗苟之輩,前朝後宮,利益牽扯不斷,朕也學會洞察人心,利用權衡製宜,封閉真心,朕一直做得很好。”
說著,慕容序將頭埋進景姝嫿的頸窩處,溫熱的氣息拂在景姝嫿的脖子上,好聽的嗓音繼續說道。
“可你落水醒後,朕愈發控製不住被你吸引,朕也曾試過特意不來尋你,可哪怕是見到一道點心,都能想起你用素手執點心喂朕的俏皮,路過禦花園,亦能想起與你相攜走過的場景,麵對成堆的折子,朕亦是偶爾會發呆思起你作畫的認真。”
慕容序輕輕吸了一口氣,手鬆開了些,一雙深邃的眸子撞進景姝嫿如畫的黑瞳裏。
“朕知道眼前的你非彼時的你,朕不想再試探,朕想跟隨真心活一次,跟著真心放縱一次,你可願意再給朕一次機會?”
慕容序的眸子微微泛紅,直勾勾的盯著景姝嫿,不想錯過她眼底的任何情緒。
慢慢,景姝嫿眼底氤氳出一個豔麗的話,唇邊的梨渦沉滿香醇的烈酒,他不醉都不行。
“臣妾願意。”
“從今以後,朕不會再懷疑你。”
慕容序空落落的心瞬間被填滿了大半,一路上,他想了很多。
他怕坦誠之後,景姝嫿不願意,又怕她表麵願意,可已經封閉心扉。
如今,他從她的眼底讀到了一絲釋然,還有一絲堅定,所以她是真心願意給他機會。
“姝嫿,謝謝你。”
慕容序再次將景姝嫿抱在懷裏,失而複得的喜悅。
景姝嫿的手扶在慕容序的腰間,眼底的笑意變了味道。
小樣,她又拿捏了他。
真好,沒白演。
她也會付出三分真心,不過她會將三分表現出十分的模樣。
半晌後,慕容序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遞到景姝嫿的手中,聲音柔和。
“見此玉佩,如見朕,朕把它贈與給你,日後你若是想讓父母兄弟或是閨中密友進宮陪你,無需征求朕的同意。”
景姝嫿纖細的手接過那枚質地無瑕的龍紋玉佩,眼裏生出光亮。
“臣妾明白陛下的心意,這輩子隻會忠於陛下。”
慕容序大手撫上景姝嫿的臉,屋中的溫度慢慢升高,兩人坦誠相見。
“姝嫿。”
······
翌日,景姝嫿剛從鳳儀宮回來,小禾子後腳跟了進來,身後還帶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宮婢。
“參見娘娘。”
“起來吧。”
小禾子將夜明珠拿了過來,示意一旁的宮婢開口。
“娘娘,夜明珠上確實有耗損血氣的藥,此藥無色無味,將夜明珠浸泡在藥湯中七天七夜,藥效可持續幾十年之久,此藥不會致女子不孕,隻是懷孕的女子聞多了,腹中的胎兒會虧損,胎兒生下後,輕則體弱多病,小心嗬護才能長大成人,重則活不過滿月。”
景姝嫿眼眸沉了下來,雲望舒的法子有夠陰損,同王錦涵隻傷母體,不損胎兒的法子有的一拚。
“可以法子清除?”
宮婢點了點頭,繼續開口。
“奴婢開一副藥方,隻需將夜明珠在藥湯中泡上七天七夜,便能徹底根除。”
“中途可否拿出來?”
宮婢搖了搖頭。
“不行,少半刻鍾都要重頭來過。”
景姝嫿的護甲在矮桌上輕輕敲擊,歪著頭思考。
七天七夜倒不是問題,隻是要想法子應對不時過來的蘭若。
顯然,雲望舒也知道此藥的破解法,因為蘭若從來不會超過七天才過來。
“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雪亭,父親是村裏的赤腳大夫,奴婢跟著學了些皮毛。”
“本宮問的是你的真實身份,否則,本宮幫不了你。”
雪亭一怔,文妃娘娘一臉坦然,一雙眸子好似已經將她看穿。
雪亭快速低下頭,半晌後才緩緩開口。
“奴婢雪亭,前太醫院院判薛太醫便是奴婢的宗親大伯,後來大伯犯事,彼時奴婢剛及笄,父親隻我一個女兒,故而花費半數家產換奴婢一命。”
景姝嫿看了小禾子一眼,顯然小禾子也不知曉雪亭的真實身份。
“娘娘放心,大伯之事已是二十年前,且對三族之外的影響不大,奴婢家中隻是被罰沒了家產,不過奴婢卻不能再變回原來的身份。”
聲音裏帶著釋然,事情已經過去二十年,雪亭無數次在想,若是當初父親沒有插手,應該就是另一番光景。
一切都是命。
她能怨怪父親嗎?
自然不能,在那樣惶惶的處境下,父親付出了大半心血,隻為給她尋一條生路,自此她從薛冬至成了雪亭。
盼雪停,日子能暖些,隻是這二十年,風雪不曾停過。
景姝嫿心中有數,薛家用錢財換雪亭生路的同時,同時也是買了另一個人的‘命’,此事不管結果如何,薛家再經不起一次動**,雪亭隻能是雪亭。
人生,就是如此無常。
“事成之後,你打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