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青海湖殲匪收貢淵 格爾木化險明身世(一)
話說風劍雄與唐三飛馬闖向蕃兵營盤,被哨兵發覺,大聲喝叫數聲,二人並不理睬,隻顧前奔。緊接著蕃兵營盤中一陣亂箭射來,風劍雄拔劍略一揮舞,羽箭紛紛墜地,有幾枝箭被反激回去,隻聽數聲慘叫,已是射中蕃兵。
蕃兵大驚,便有兩個騎兵百人隊衝出營門,各執彎刀長矛撲來。唐三隨手一把鋼針撒向蕃兵麵門,前麵十餘人頓時紛紛慘叫落馬,但蕃兵勇悍之極,並不畏懼,仍狂奔衝來。因蕃兵來得分散,唐三暗器便使用不上。風劍雄隻索打馬前衝,待蕃兵近前,使出“八方風雨會中州”劍法,蕃兵紛紛中箭落馬,被迫讓出路來,兩人隨即衝進營盤之中。蕃兵哇哇大叫,隨後追了過來。
蕃兵不防有人踏營,先是一陣慌亂,後見隻有兩人,遂放下心來,當下吹起牛角警號,令各營著意圍堵。頓時各營蕃兵紛紛出動向二人包圍過來。風劍雄也不戀戰,隻一個勁兒前衝,以護體劍氣護住二人,使羽箭不能及身,運足功力掌打劍刺。風劍雄何等武功?掌劍全力施為之下,如霹靂狂飆,蕃兵如何抵擋?便見劍光煌然燦爛,掌力縱橫呼嘯,所向披靡,擋路蕃兵無不血肉橫飛;唐三暗器有的是,百忙中也不及取準頭,隻向人多處大把撒去,以唐門暗器之厲害,蕃兵略一沾著便已喪命。兩人聲勢驚人,蕃兵死傷累累,無人敢攖其鋒,驚懼之下都疑為神兵。
兩人所乘均是久經戰陣好馬,奔行甚速,不上一頓飯工夫,兩人已是奔到城下。兩人棄了坐騎,使出壁虎遊牆上乘輕功向城上攀去,轉眼已過半程。城上城下數萬人先是看呆了,後一齊大喊大叫起來。蕃兵萬箭齊發,守兵因不知敵友,亦以弩箭石塊相向。
風劍雄功力極深,一邊攀牆,一邊以護體劍氣將羽箭石塊激飛。眼見到頂,唐三卻因功力不足,有些支持不住,風劍雄長提一口氣,捉住唐三手臂,運足功力向上飛升,登時到了城上。風劍雄劍尖在雉堞上輕按,飄落城上。
守城兵丁見二人如此手段,不知是人是神,遲疑片刻,便要一擁而上。風劍雄喝道:“且住!”兵丁們隻覺耳鼓嗡嗡作響,頭目一眩,不覺都停了手。風劍雄順手一掌,將兩個爬上城來的蕃兵擊下城去,道:“我二人乃大蜀國使者,奉蜀帝之命,特來拜天水守將,並有要事相告。”
眾兵士懾於二人登城之威,將信將疑,一個小頭目道:“指揮使大人在城北督戰,二位稍等,我去請大人。”便向城牆北段奔去。這邊蕃兵攻城又猛,兵士奮力抵擋,風、唐二人亦出手相助。
不一刻,便見一隊親兵簇擁一滿身披掛的武將前來。那武將見了二人,上下打量一番,道:“末將天水守將龔雷,二位是大蜀來使?到此危城有何指教?”
風劍雄道:“蜀帝得知蕃兵來犯天水,賊勢浩大,天水將次不保,特令上將帶十萬大軍來援,大約今夜即可抵達,令我二人先行入城相報,望將軍盡力守城,以待援軍到來。”
龔雷將信將疑,道:“你二人可有蜀帝或大軍文字信物?”
風劍雄一楞,便道:“來時匆忙,未帶在身上。”
龔雷笑了笑道:“也罷了。勞二位費心。”忽地麵色一變,喝道:“拿下!此二人乃是蕃兵派來賺天水的奸細!”
親兵便要一擁而上,風劍雄出劍略略一揮,眾親兵踉蹌後退,龔雷隻覺眼前一花,卻見長劍已抵在咽喉。便聽風劍雄笑道:“將軍何疑人之甚?天水內外無援,已將攻破,蕃兵隻須加把力氣就是,何賺之有?在下二人冒險犯難,隻不忍坐視滿城百姓被蕃兵塗炭而已。在下若是奸細,此時輕輕一劍刺去,天水群龍無首,當即告破,豈不便當得多?”一笑便撤回了劍。
龔雷擦了一把冷汗,心道:“此人說得倒也有理。隻中原與蜀國爭戰多年,天水亦幾易其主,若說蜀國來援,恐絕無是理,趁機來搶城池占地盤怕是真的。”想至此便皺起眉頭,又一想,蕃兵此來倒不為占地盤,卻隻為搶掠,如占了天水,定是大肆屠城搶劫,自己性命也是難保,與其這樣,倒不如送與蜀國。想至此,便道:“蜀國來救天水?怕沒這麽好心罷?也罷,隻須貴軍解了天水之圍,擊退蕃軍,不傷城內百姓,末將自將天水奉上。”
風劍雄忙道絕無此事,龔雷哪裏肯信?命傳令兵四城傳令,曉諭軍民,今夜將有十萬大軍來援,務要全力抗敵,守住城池。不上一刻,便聽城內各處歡聲如雷,一眾兵丁士氣大漲,奮勇殺敵,百姓運送刀槍弓箭石塊、抬傷兵亦更加賣力,均大聲呐喊,群情振奮。蕃兵本攻城極猛,幾個城段已被其占領,不料被軍民迎頭狠狠反擊,又被迫退出城去。蕃兵先是懵了刹時,隨後又發瘋般向城上撲來,城上城下仍是箭矢橫飛,惡戰不休。龔雷本請風、唐二人到指揮府歇息,二人不肯,在城上與軍民共同奮戰。
不覺天色已黑。蕃兵猛攻十數個時辰不能得手,銳氣稍挫,攻勢見緩。一更將盡時,風劍雄與唐三、龔雷登城而望。見蕃兵繞城紮下營盤,燈籠火把無數,亮如白晝,雖已入夜,四城無數蕃兵仍攻城不止,天水軍民見二更將至,豈肯放鬆,更是舍死忘生與敵周旋。風劍雄見蕃兵勢大難敵,暗暗擔心,不知東方豪等能否見功。
剛交二鼓,便見東、南兩個方向燃起大火,又聽號炮連聲,一片一片的火把點起,鼓聲震天,殺聲動地,馬蹄聲隱隱,似有無數兵馬分兩路殺來。城上軍民一片歡騰,龔雷眼中也放出光來,興奮地在雉堞上猛地一拍,道:“好!”傳令各部人馬,速速結束齊整,隻等援軍與蕃兵接仗,便殺下城去接應。兵士們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隻等軍令到來。風劍雄與唐三對視一眼,均不知柏開章等如何以三千人造出恁大聲勢。風劍雄心道:“莫非當真是蜀兵到了?”
便聽蕃兵營盤中響起“烏都都”牛角聲,又見攻城蕃兵迅即撤下,回至營盤集結。便見蕃兵一陣慌亂後,開始收攏人馬,草草拔起營盤,快速分隊向西撤退。開始蕃兵一隊隊尚有條不紊,到後來則是毫無章法地亂跑起來,顯是震於來兵聲威,懼怕己軍陷於合圍,不由不心下驚慌。來軍卻也不加阻擋,待蕃兵撤過,便隨後掩殺過去,火把便如同一條長龍,衝向蕃兵後陣。這邊龔雷大喜,盡起城中萬餘軍馬和參戰百姓,火速出城追擊。蕃兵大敗,丟盔棄甲隻顧奔逃,遺下緇重軍械無數。
直追擊至天亮,蕃兵走遠,龔雷才傳令止住人馬。統算下來,一夜共殲敵二千餘人,俘敵一千,繳獲軍馬三萬匹,外帶無數犛牛,旗幟、兵器、緇重無算,己方折兵不滿一百,可謂大獲全勝。龔雷喜形於色,道:“總算報了前天中伏之仇!”身旁風劍雄與唐三卻不知何處去了,便命人相尋,並預備與“蜀軍”接洽。
便聽遠處喊了一聲,抬頭一看,見風劍雄、唐三與東方豪、柏開章等人前來,人馬跟隨在後。待見麵說明原委後,龔雷恍然大悟,驚歎不已,對眾人膽識、武功大為佩服。遂命人飛馬至城中知會府尹大擺儀仗迎接呂梁義軍入城。
風劍雄等不願入城受百姓朝拜觀瞻,更不願與官府應酬,且馬慧天那邊之事亦是甚急,便欲北上。龔雷哪裏肯放?堅意邀眾人入城,並犒勞義軍。眾人無法,隻得應允。
路上唐三問道:“昨夜在城上隻見無數兵馬殺來,若不是事先知曉底細,不唯蕃兵,連我與風公子亦險些被蒙過了。”
東方豪因義軍大獲全勝,獲物資極多,正興奮得滿麵紅光,便道:“這全虧柏先生之計。他下令在長矛、扁擔、船篙上多縛火把,越多越好,又向百姓征得許多扁擔,也都縛上火把,又請附近百姓至二更時手持火把至天水城外;柏先生令老屠與小任到蕃兵營中偷偷捉了個番狗,令他用蕃語說‘大蜀國十萬大軍搶關!’他奶奶的,蕃語當真難學,弟兄們學了半天才大致學會。到二更時,大夥兒點起火把,在手裏亂揮,口中用蕃語大喊,蕃狗見這許多人殺來,自然嚇得魂飛魄散,由不得他不逃。他既來了,走就沒那等容易了,大夥兒說不得隻好向蕃狗屁股狠揍,大大地發一場吐蕃利市!”
眾人大笑不已。任明宣笑道:“天水不遠即是成紀,乃李太白祖居之地,此番蕃狗無禮敢來滋擾,正應迎頭痛擊!”
唐三亦將闖營進城報訊之事略述,笑道:“此番虧了風公子呢,攜在下一路踏過營去。幸虧到的及時,不然等不到二更,天水城已是破了,那時柏先生之計再妙卻也無用了。”眾人對風劍雄武功膽識又大加讚歎一回。
距城尚有十裏,便見天水府尹已帶闔府官員在此迎接,百姓則傾城而出,沿途香燭醴酒,簞食壺漿迎接得勝之師。龔雷在都指揮府大擺筵席,慰勞諸人,並命府尹勞軍。席上觥籌交錯,賓主皆歡,龔雷便欲為眾人向朝廷請功,眾人則婉言辭謝。當天直吃酒至起更,方盡歡而散。
在天水休整一晝夜,次日風劍雄等便告辭上路。龔雷挽留不住,遂厚贈馬匹銀兩,禮送出十裏之外。眾人離了天水,取道葫蘆河,便向靖遠進發。
因在天水耽擱,眾人趲行趕路,急行軍三天三夜,趕至靖遠。見了馬慧天,自有一番親熱寒喧。那馬慧天乃是西北回民之首,拳法刀法造詣頗深,人亦豪爽慷慨。因年紹良無故相犯,他帶回民奮起作戰,屢次擊敗年軍。此番風聞年紹良搬藏兵相助,形勢危急,正自擔心。此刻見眾人來援,才放下心來。遂合兵一處,嚴陣以待,隻等年紹良來犯。
不想過了一月有餘,並不見年紹良出兵。馬慧天派回兵接連打探,方得知事情首尾。原來郭威攻下開封後,不久即稱帝,建號為周,並馳檄各軍鎮歸降。因郭威久掌大權,聲望極高,各處軍鎮紛紛歸附,秦、晉、隴各地亦是望風投效。唯武威守將仗恃吐蕃及年紹良人馬,拒不納降。郭威遂下詔令張掖、酒泉守將率所部兵馬討伐武威。經西營一場大戰,武威軍及年軍大敗,守將戰死。困守武威城之時,年紹良與請來的吐蕃喇嘛又起衝突,加上手下兵馬紛紛降周,年紹良隻得突圍至惡虎寨,周兵尾隨而至,又踏平了惡虎寨。年紹良在隴立足不住,隻得北逃,聞得劉崇在太原重建漢廷,遂投奔前去。
群豪得知原委,俱各大喜。馬慧天更是喜不自勝,他率回民與年紹良周旋幾近十年,人、財損失慘重,此番總算去了心腹大患。回民們均額手相慶,載歌載舞,即是過節也未有這般熱鬧。馬慧天心中大暢,與眾人大宴三天,放懷痛飲。恰齋月將至,眾人便不再留,遂向馬慧天辭行,馬慧天因齋月祭拜規矩過多,中間還有斷食茹素,不便待客,因此亦不挽留,隻每人厚厚地贈了一分盤纏。
眾人離了靖遠,東方豪便告辭率眾回呂梁山。風劍雄與柏開章、唐三便要西入昆侖山。不想屠山與任明宣久已仰慕淩飛宇,便要同去拜見求教。風劍雄自是應允。五人遂結伴而行。
眼見離靖遠已遠,屠山便命伴當打聽何處酒店飯鋪有豬肉賣。眾人便問何意,屠山笑道:“回民甚麽都好,便是不吃豬肉這一條令人受不得。在靖遠呆了一個月,成天都是牛羊肉,開頭倒是嚐鮮解饞,後來一聞那膻味就反胃。俺這才想起豬肉的好處來,偏偏到處沒得買,就算買著了也得偷偷地吃,甚麽意味!這下俺可要大大打牙祭了!”眾人聽了無不好笑。
眾人一路西行,幾天後來至蘭州。蘭州為甘州首府,漢時稱為金城,隋時才稱為蘭州。唐中葉時曾被吐蕃占領,後被唐收複。蘭州向為西北重鎮,為兵事、通商要衝,向來人丁眾多,百業繁盛。隻唐亡後,因戰事頻繁,過往商旅大為稀少,亦不複唐時光景。
進蘭州城後,風劍雄先尋間客棧將眾人安頓下來,接下來一天,風劍雄便在全城購置物品,布匹、成衣、糧食、藥材、酒及鍋碗等日常用具買了一大堆,加上原先在山東所買貨物,足足裝了十幾大車,屠山便問道:“風老弟是往吐蕃做生意?”
風劍雄笑道:“非也。因昆侖山乃高原苦寒之地,物稀人少,且臨天宗弟子習俗與中原人不同,吃住都甚為簡陋,中原人卻甚是不慣。在下購得這些物事,既為我等路上食用,亦為恩師度冬之用。”
眾人這才明白。任明宣笑道:“聞得臨天宗弟子亦以牛羊肉為食,吃桃花酒,這一來老屠可更受不得了,老屠還是趕緊預備些豬肉帶上。”
眾人大笑,風劍雄笑道:“倒預備下了,隻鮮肉無法久存,隻購些臘肉、肉幹之類,屠兄莫嫌就是。”屠山笑著謝了。
隔日,風劍雄等押著大車啟行,一路無話,數日後抵達青城(西寧),已至吐蕃境內。在青城歇息一日,風劍雄清算了車費,將大車打發去,另雇了數十頭犛牛和幾個臨天宗弟子,將貨物一一捆紮就緒。
離了青城,取道湟中,向青海湖行去。此時已進入高原,一眼望去,忽而千山萬嶺,瑰麗壯觀;忽而一馬平川,****無垠;忽而溝壑不斷,灘塗處處;氣候亦是變幻莫測,往往十幾裏間晴雨冷暖不同。除風劍雄外,他人均頭一回至此高寒之地,見風光奇異,均讚不絕口。任明宣則詩興大起,邊走邊嚷著眾人一同會詩作文,可謂逸興遄飛,意氣風發。但走了幾天後,又覺眼前景色一成不變,無非山嶺溝壑,且極少見到人煙村落,加上時值十月,高原寒氣逼人,裹著厚襖重裘都覺難當,任明宣遂漸不作聲了。
柏開章笑道:“任文首怎失了興致?”
任明宣歎道:“小生讀那些邊塞詩,甚麽‘翰海闌幹百丈冰’,甚麽‘狐裘不暖錦衾薄’,甚麽‘沙口石凍馬蹄脫’,本覺邊塞已是極苦,不想與此處較量較量,簡直成了江南紅粉之鄉。小生卻是再無詩興了。”眾人都笑。
不覺過了日月山口,便到了青海湖南岸。隻見青海湖廣大浩渺,一望無際,湖水波光粼粼,碧青瓦藍,在太陽照耀下直如碩大無朋寶石。又見無數水鳥翱翔來去,氣象蔚為壯觀。
眾人胸襟一暢,均大發一歎。屠山叫道:“好大水!除東海外,俺卻頭一回見這麽大水,太湖、洞庭都沒法比。風老弟,這卻是西海罷?不然卻為何也是藍水?”
風劍雄笑道:“哪裏!這水名青海湖,雖帶個海字,且極廣闊,究隻是個大湖而已,此湖卻是鹽水湖,和海水一般,湖水亦是鹹的,因此呈藍色。”
眾人讚歎一回,見不遠處卻是一個漁村,便要前去歇息一下再走。忽見山路那邊又轉出一批人來,卻大都是普通人裝束。打聽之下,原來是淮南一批客商,正向西域販貨,為首的姓孔名安,皖中人,頗為豪爽。眾人在高原異域巧遇,均十分歡喜,互致問候。
閑談間屠山指著漁村笑道:“卻未想到吐蕃國也有打魚的。”
孔安笑道:“正所謂靠水吃水。這青海湖方圓千裏,魚蝦極多,足可養一方人了。這湖產一種‘裸鯉’,魚身無鱗,極其美味,從前俺打此路過時曾吃過一回。”孔安身量高大,絡腮胡須,說話嗓門頗大。因談話間提起裸鯉,不覺食指大動,當即派一個通方言的夥計至漁村求購幾尾來。眾人無不暗笑。
不一刻,見那夥計回報道:“回孔掌櫃,這些漁民說,裸鯉若以往來買,要多少有多少,現下卻是沒有。”
孔安奇道:“煞是作怪!莫非裸鯉被這些廝們打光了不成?”
那夥計笑道:“倒未打光。半年前湖裏卻出了夥水匪,足有三四百人,四處行劫,打劫客商,還不時襲擾漁村。漁民每至深水打魚,往往遭遇水匪,結果喪命丟船。漁民故此不敢至深水打魚,裸鯉自是打不到了。”
唐三笑道:“官府做甚麽去了?”
夥計道:“吐蕃兵馬雖是勇悍,無奈並無水軍,水匪隻須躲進湖中,官軍就無能為力了。”
孔安怒道:“這些水匪當真該死之至!老孔萬裏迢迢來一次,好容易的?那裸鯉眼看近在咫尺,就是吃不到口中,這些水匪該當天打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