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帝王後佛了

第41章起事端群豪會孟津 罵醜類張知逞口舌(二)

汪子昆點頭道:“老花子倒信得及你。不過此番終南派約來助拳之人著實不少,其中還有四大家族之人,你雖有那本黃子書為證,到時怕也難纏得緊。”

雲淩風笑道:“反正我回至邯鄲重立門戶,仍須召集武林大會,那時少不得與他等相見羅唕,怕是更其難纏。這會兒不妨先跳跳加官,趟趟路子,該打的打,該鬧的鬧,到唱正戲時反而省事。”

汪子昆笑道:“老叫花當真得佩服你小子,甚麽難事都放不到心上。甭再多說,快趕到孟津是正經。不然那臭烏鴉再叫兩聲,不定惹出甚麽亂子呢。話說回來,那憊懶老鴉竟能給你收伏於左右,當真是有兩下子哩。”

雲淩風笑道:“甚麽收伏不收伏,大家處得來罷了。”見林嫵明低頭不語,便道:“阿明,咱們上路吧。”

林嫵明仍是低著頭,小聲道:“你們自去吧,我就不去了。”麵上卻甚是不樂。

汪子昆笑道:“小妮子怕這小子半路扔下你?不怕,有老叫花呢,他再不敢的。”

林嫵明麵上一紅,道:“教裏有些事體須得打點,你二人先行一步,我隨後再跟上便是。”

雲淩風笑道:“老叫花先到門外等一忽兒,我即刻就來。”

汪子昆笑道:“好小子,當真目無尊長!敢攆老花子出門?”笑著出得門去。

雲淩風伸手將林嫵明抱在懷中,笑道:“阿明,我知你不願為我惹來麻煩,以免被那幹假道學、真小人為難,有礙家業前程,當真賢淑得緊。不過我在山上所說卻也算數,隻管放心跟著我好了,到時自有法子讓他們喊你王妃。”

林嫵明心中甜蜜,笑道:“你這中州王能否當成還在兩說,卻要封王妃了?就算封王妃,也得封那文公主,小女子又算甚麽?”

雲淩風笑道:“想我堂堂中州王,若隻一位王妃,豈不被人所笑?且有懼內之嫌。到時將公主一並納了也就是了。”

林嫵明擰他一把,笑道:“兩個王妃遠遠不足呢,到時後宮佳麗三千,擬於帝王,隻怕王府太小容不下呢。”

雲淩風笑道:“到時少不了林大小姐就是了。收拾收拾走罷。”

林嫵明瞪他一眼,又忸怩道:“我就這麽跟你去了,算怎麽回事?他人卻要笑的……”

雲淩風笑道:“你是白虎教主千金,哪個敢得罪?江湖人雖對白虎教不以為然,卻著實怕得緊呢。再說有我在,若哪個敢笑,定將其舌頭割將下來。”

林嫵明低頭忖了片刻,正色道:“你還是將家業整好再說,我二人之事先緩提。你們雲家就你這一脈,複興家業可全靠你了。若因我之故有失,你成了雲家罪人不說,我又何能心安?”

雲淩風心下感動,在她頰上香了一下,笑道:“有失就有失。我二人隻索成親,生下兒子再說。若我當真承不了王位,複不了家業,由兒子再接著來也是一樣。”

林嫵明羞得麵色通紅,推開了他。當下收拾一下,三人便向孟津趕去。因事體緊急,雲淩風便為汪子昆亦購了坐騎,三人快馬加鞭,晝夜兼行。足足趲程三天天夜,才趕至孟津光武陵。

光武陵乃漢代中興之祖光武帝劉秀之陵園,北瀕黃河,南臨邙山,乃風水絕佳之處。陵墓高大,陵園敞闊,隻因年代久遠,各處多有破損頹敗之處,園內野草萋萋,古柏森森,頗有些蒼涼之意。

趕至陵中,雲淩風抹一把汗笑道:“明日便是約定集會之期,幸好並未誤事。隻不知柏先生一行現在何處?”

汪子昆笑道:“這個容易。”便發出丐幫暗號,喊來附近丐幫弟子詢問。因柏開章、貢淵等一行人與丐幫動過手,丐幫吃虧不小,故每日派弟子一路監視,盯得甚嚴。而柏開章等押著寶物趕路,不但紮眼,且行來甚是緩慢。是以汪子昆一問之下,便已知眾人落腳之處。雲淩風便請丐幫弟子前去知會眾人,並令其趕來光武陵。丐幫弟子去後,三人自在陵中遊了一回,在光武陵墓前上了炷香。雲淩風默禱道:“陛下乃漢家中興之主,威德偉績自古罕見,臣雲淩風此番亦欲中興家業,還望陛下在天之靈護佑則個!”

約莫大半個時辰後,便見柏開章偕任明宣、張知、屠山、貢淵、全守道數人前來,卻不見雲石度與唐三。眾人見麵俱各大喜,貢淵早跪下磕頭。當下又與汪子昆見禮,因汪子昆年高德隆,眾人都執了晚輩禮。當下彼此寒喧一番。林嫵明卻覺害羞,躲在雲淩風背後不語,悄悄打量眾人。

屠山性急,問道:“公子,在臨潼因何逃席而去?光打發一人去知會一聲說有事,又不細說是甚事,隨後便一個多月不見人影,大夥都急壞了。”

雲淩風便要相告,卻覺背後林嫵明輕捅示意,知她害羞,笑道:“本來無甚大事,隻因遇一生平知己,便盤桓月餘。後遇丐幫弟子告知你等與終南派衝突,驚動各派,便與老花子急忙趕來此處。柏先生,事體究竟若何?”

柏開章道:“事體確是不小。自在臨潼公子不辭而別,柴娘娘與趙將軍倒未怪罪,隻說親事今後再議。第二天大夥兒上路。待過了風陵渡,全老弟言公子大事在即,不妨至終南山將朱溫寶藏起出,運至邯鄲。大夥兒一致讚成,便再回頭折返,趕至終南山,由全老弟引路,尋著那洞穴,果然隱秘異常。

“掘開洞穴,見金銀珠玉無數。事先全老弟已令雇了三十輛大車,買了上百個大鐵箱,大夥兒便一齊動手裝車。正忙間,卻被數個終南派門人發覺,一口咬定財寶屬終南山所有,強令我等將財寶留下,實在蠻橫得緊。屠老弟動怒,便出手將他等逐走。

“當下大夥兒也不理睬,隻管裝車。不想待裝好了車,卻見終南派掌門人佟薩非帶二三百門人傾巢前來問罪,非要截下財寶不可。本來大夥兒與佟掌門都熟識,便上前理論。不成想佟薩非見財起意,一口咬定財寶乃終南派先輩所藏,不允我等將財寶取走。全老弟因那本《左傳》並未帶在身邊,也分辨不得。兩邊說得僵了,便動上手。大夥兒怕給公子招怨,又見終南派門人武功稀鬆得緊,均未使出殺手。連唐老弟亦使的微毒無毒暗器。隻佟老哥被貢淵打折一隻臂膊,受傷不輕。然後大夥帶東西走路。

“本想著終南派經此一陣,已曉得利害,不敢再來羅唕,不成想他等不肯罷休,竟請出少林、八卦門、大洪拳門、丐幫等派前來問罪助拳,武當玄極道長來中原訪友,也被拉來。四大家族與其狐朋狗友亦跳出插手。頭一個找上門來的是丐幫,百般分說不成,不得已老夫與貢淵各與時長老、田長老動手。他人……”柏開章本想說“他人見丐幫長老被貢淵打得吐血,也就不敢輕易尋事”,見汪子昆在旁,遂改口向汪子昆道:“晚輩無禮,望前輩恕罪。”

汪子昆一直皺著眉頭聽著,見狀忙道:“好說!時長老、田長老誤聽人言,無禮冒犯,須怪不得柏先生。”

張知笑道:“我說老叫花,中原武林向來是少林、丐幫並稱,同為江湖之長,你該不會替終南派那起子紅眼賊出頭罷?可也說不準。這筆錢財數目實在太大,銅臭氣足可熏壞丐幫所有叫花子。老叫花在旁給龜孫們幫幫忙,敲敲邊鼓,事後分得幾成,丐幫可就變成‘財主幫’,叫花子再也不用討飯了,哈哈哈!”

汪子昆笑罵道:“閉住你那烏鴉嘴!你當天下人都似你那般黑?”又正容道:“先前小雲曾對我說起過此事,非是信不過,但此事太過重大,卻非弄得水落石出、再無含糊才成。雲小子,那筆錢財當真不是終南派的?”

雲淩風笑道:“叵耐這老花子!就衝你這一問,我便該與你再結實打一架才是!我是那等貪得錢財、強橫霸道之人?全兄,你再與老花子說上一說。”

全守道從懷中取出一本封皮已現黑黃的舊書,笑道:“還有甚說的?明明是那夥王八蛋見財起意,卻反咬一口,顛倒黑白,弄得我等倒成劫寶強人了,真真豈有此理!虧終南派還自稱名門正派呢。晚輩已將此書取來,不怕他等厚顏撒賴!”將那書翻至一頁,“這裏載得明明白白,前輩自看便是。”便將書遞過。

汪子昆不接,笑道:“老花子卻不耐咬文嚼字。罷了,老花子信了便是,免得這小子又要與我打架。”

眾人一笑。汪子昆笑道:“說起來此乃無主之財,又在終南山存了幾十年,終南派既是地主。何不給他些錢財,讓他沾點好處,說不定就不再鬧了。”

任明宣道:“這話柏先生倒說過,欲息事寧人。小生與唐老三卻不以為然,這終南派若不來搶奪,不定還讓他嚐些甜頭;這一來搶奪,卻著實令人厭惡。且若分與他,徒顯得心虛,錢財究竟屬誰就難以明白。索性讓這些貪得之輩一無所獲。”

雲淩風與林嫵明相聚,本心情大好,不料無端生出事來,心中不由火起,劍眉倒豎,冷笑道:“看來雲家字號當真不管用了,連終南派這等鼠輩也敢上頭上臉,竟然拉了各派與我為敵,我雖勢單力孤,又有何懼?到時便大作一場!”

眾人見他雙目中寒光迸射,不覺均心下一縮。汪子昆笑道:“小子不必如此。少林、武當、八卦諸派,既不知事體真相,又卻不過顏麵,便來望一望罷了,倒不一定與小子為敵。到時老花子說合說合,大約都能賣這個老麵子。倒是四大家族定與小子為敵到底。”

柏開章接道:“不錯。龍家被雲家逐入太行山百多年,前年公子又大鬧飛龍城,仇怨更其不可分解。他必欲趁公子羽毛未豐之時著實挫折一番,免得公子承繼王位後他等又遭雲家壓製。龍家這二十年來處心積慮擴張地盤,壯大勢力,又有年、南、萬三家為死黨,聽說更邀了些域外高手,著實不可小視。”

任明宣笑道:“依小生之見,四大家族不足為慮!他等聚合之人雖眾,卻均是見利忘義、見風使舵之輩,一感風色不對,定樹倒猢猻散,逃之夭夭,還能出死力?且四大家族這些年來鬧得雞飛狗跳,江湖人人深惡痛絕,所謂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小生料死他等成不得大事!隻怕他百年前覆轍重蹈。太行山向來藏龍臥虎,這一窩龍大約又得長藏山中矣。”

張知逼緊了嗓子仿任明宣語調道:“得非龍乎?不類也,長蟲、爛蛇抑或任龜孫哉!”

眾人不禁哈哈大笑,林嫵明在雲淩風身後也掩口一笑。

雲淩風笑道:“到時全仗各位相助!怎不見老三與石叔?”

全守道笑道:“在客店看著東西呢。這些天來,頗有不少人來探頭探腦,眼熱得緊,三公子隻得寸步不離盯著。那些小賊要打主意,可得先偷走他的豹皮囊才好。”

柏開章笑道:“公子背後是哪位?何不紹介廝見?”

雲淩風笑道:“倒忘記了。”轉身將林嫵明拉至麵前,笑道:“不瞞大家,她是白虎教林教主之女,前次在山東曾救過我性命。此次林小姐北上,與我恰巧遇見,聽得這邊有事,便一道來瞧瞧熱鬧。”

林嫵明隻得羞紅著臉向眾人斂衽一禮。

眾人聽得是林光輪之女,都不覺一楞,暗道:“這當口怎能帶她來?豈不授人以柄麽?”卻都忙即還禮,見林嫵明豔麗無儔,平生未睹,都心中喝采。

雲淩風見眾人麵色有異,心知他們不以為然,假裝不知,便為林嫵明紹介眾人。

便聽任明宣笑道:“方才淩風說遇一平生知己,怕就是林小姐罷?是知己倒不錯,卻得加‘紅顏’二字,‘紅顏知己’才對。”

全守道笑道:“我才知公子為何要逃席了。”

張知笑道:“甭說,小雲眼光當真不差哩,這才叫標致呢,一百個公主加起來也成無鹽有醋了。”(傳說無鹽是戰國齊女,容貌醜陋但有才德,被齊宣王立為夫人。後“無鹽”便成為醜女代名詞——作者)

眾人先是一楞,後明白是張知附會亂說,不禁一陣大笑。林嫵明見眾人打趣,甚是不好意思,麵上又紅。

全守道笑道:“‘無鹽’大家倒曉得,這‘有醋’卻是哪位佳人?”

任明宣笑得打跌,口中吟道:“彩鳳棲梧兮,聞老鴉之聒噪;無鹽有醋兮,不知牙將酸倒;洛神顰眉兮,嫦娥催玉兔搗藥……”

全守道笑道:“搗藥作甚麽?”

任明宣苦著臉道:“醫牙也!上回在慈恩寺塔聞老屠大作,牙兄便要告辭,經再三苦勸方得留住。今日聽老烏鴉妙語,牙兄怕真要揚長而去了。”眾人越發笑不可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