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帝王後佛了

第48章雲淩風逞威創仇家馮神醫施技救垂危(一)

話說雲淩風與心覺在光武陵各展平生所學,較量起來。心覺武功為少林眾僧第一,在中原亦是數一數二,與汪子昆齊名,論起真實武功,心覺又在汪子昆之上,實是非同小可。心覺雖非少林掌門,但其威望蓋過掌門多矣,中原各派實際以心覺為少林之尊。

當下心覺不敢怠慢,一出手便是平生最得意的武功八大金剛手。八大金剛手與大降魔杖同為少林博大精深的武功,亦為鎮寺武功之一,因其太過難練,寺中僧侶一般不加修煉,即便修煉,大成者亦寥若晨星。心覺天資聰慧,品性又堅毅非凡,在少林出家後便擇八大金剛手而練,足足浸**三十年,朝夕苦修不輟,直至將金剛伏魔神通練成,才把八大金剛手練至巔峰。練成後,心覺行走江湖未嚐一敗。

八大金剛手威力無窮,舉手若山崩海嘯,直非血肉之軀所能抵擋。雲淩風見心覺掌力猶較汪子昆為高,不敢大意,遂運使萬象神功對敵。按說萬象神功威力不在易筋經之下,而其護體真氣又在易筋之上,但正如前言,其內勁外鑠之法卻有不足,無法與八大金剛掌攖擊對攻。而無極神劍雖足可匹敵,方才卻被萬卓群以言詞擠兌,不好使出。隻得使出萬象神功護體真氣,將八大金剛掌猛惡勁力消去。雲淩風聽師父論講過八大金剛掌,知其與大降魔杖一樣,均甚耗內力,故擬先摸清八大金剛掌路數,待心覺內力不足時,再行反擊。

轉眼間兩人鬥了百餘合。汪子昆在場下見雲淩風一味取了守勢,便笑道:“小子,瞧不上老花子要飯功夫麽?耍兩下試試嘛!”

雲淩風聽汪子昆之言,口中笑道:“是!”心中卻道:“我運使無極神劍,萬卓群這廝便已百般譏刺,若再使出降龍十八掌,他還不定如何編排呢。大丈夫貴乎自立,師門武功已不便使用,又何必倚仗別門武技,再給他人以口實?”想至此,掌勢並不改變,仍以萬象神功來抵禦八大金剛掌怒潮般的攻勢。好在萬象神功的護體真氣雄渾純厚之極,故雲淩風雖處於下風,然自保不虞。

心覺武功雖極精強,畢竟出家皈佛,終有慈悲之念,開始怕掌力太重傷了雲淩風性命,便不肯使出全力。然鬥至後來,無論如何增強掌力,催動內功,總是無法將雲淩風的護體真氣攻破。雲淩風明明處在下風,卻如汪洋中之礁島,雖被猛風惡浪百般摧打,始終穩穩不倒,傲然屹立。

鬥至四百招上下,心覺心中正覺焦躁,卻見雲淩風叫了一聲“不好!”猛地一伏身形,頓時空門大開,心覺好容易覓到雲淩風破綻,想亦不想,當即批亢搗虛,一掌擊出,正中雲淩風頂門靈台穴上。心覺大吃一驚,心道:“此番造了殺孽!”卻已收勢不及。

八大金剛掌何等威力?雲淩風中掌後當即便倒了下去。雲石度、汪子昆、屠山、柏開章、唐三等人大驚,慌忙衝上來扶。四大家族之人頓時喜極欲狂,拍掌聲、叫好聲不絕於耳,紛紛彈冠相慶,向心覺等少林僧人大加吹捧獻媚。心覺卻十分沮喪,一來雲淩風乃當今太子義弟,今日卻被自己傷了性命,往後少林未免後患無窮;二來勝得不明不白,雲淩風方才雖處下風,然守禦得極為密實,法度謹嚴,根本無隙可乘,卻突然之間門戶大開,將要害亮給自己,委實難知其故。

眾人正七手八腳察看雲淩風傷勢,見其麵如金紙,血色全無,都不禁著忙。柏開章給雲淩風切脈,卻未有垂危之象,再察看天頂靈台穴中掌處,頭骨卻完整無損,不禁心中大奇。因心覺的八大金剛掌厲害之極,就算鐵人挨到,也必凹陷下去。眾人均麵麵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林嫵明聞訊後慌忙趕到,見雲淩風如此光景,亦亂了方寸,取出了傷藥,卻抖著手,無法送入雲淩風口中,惟淚流滿麵而已。

石守信與東方豪亦擠將過來看視,兩人都是會家子,知道雲淩風此番怕是難以活命,均自感難以向太子交待。石守信指了指心覺,向東方豪使個眼色,兩手一合,意欲將其拿下。東方豪雖與雲淩風交厚,但心覺乃是在公平比武之中傷了雲淩風,並未使詐暗算,是以心下頗感為難。

正亂著,卻見雲淩風忽地睜開了雙目,從地上一躍而起,好整以暇地踱了幾步,向心覺笑道:“大師好掌力!”眾人先是呆了,隨即又驚又喜,哄然上前問候。心覺雖覺難以置信,亦是心中一鬆,低誦一聲佛號,道:“老衲無狀,得罪了。好在佛祖護佑,檀越性命無礙。”

林嫵明喜極而泣,心中仍不自安,上前扯拉住他衣袖,顫聲道:“究竟傷勢如何?當真無事麽?你……你別嚇我,快用藥!”說著將手中藥遞將過去。

雲淩風不接,在她手上拍了拍,笑道:“隻管放心,甭怕,不妨事。”說著向眾人點點頭,忽然麵色一肅,向廬棚方向拱了拱手,沉聲道:“方才是哪位高人出手?武功既至恁般境界,又何必出此偷襲手段?可否現身一見?”

眾人不明所以,均向廬棚中看時,見棚中唯趙發闊、鐵線三、龐好古及幾個閑人在向這邊張望。幾人聽雲淩風喝問,彼此互望,均狀甚茫然。

唐三皺眉道:“淩風,方才有人偷襲?用的不是暗器吧?”唐三是暗器大家,功力深厚,且眼力過人,方才一直緊盯著場中,旁人若使用暗器定可覺察。

眾人紛紛發問。雲淩風大踏步走向一座石翁仲,道:“大夥兒一看便知。”眾人看時,見那石仲翁高一丈開外,甚是高大,雕工精致,石料上佳,曆數百載風雨而未朽損,卻看不出異樣來。正要開口相問,卻見雲淩風伸手在石翁仲胸前一探,隻聽簌簌連聲,翁仲胸前竟然剝落了一大片,化為石粉落在地上。擊石成粉不難,難的是遙遙淩空發掌而能做到此點,此等掌力實是可怖可畏,天下並無幾人能夠做到。

眾人不由倒吸一口涼氣,汪子昆悚然動容,道:“好厲害的劈空掌力!小子方才是為躲這一掌才挨了心覺大師的掌力吧?”

原來方才雲淩風正與心覺拚鬥,正感吃力間,忽心中靈光一閃,隻覺一股至陰至寒、狠厲之極的掌力無聲無息從側後廬棚方向襲來,待要閃避時,身形卻被心覺掌力籠罩而滯澀,眼見就要被這一掌擊在章門穴上。雲淩風見這一掌陰毒險惡,心知萬萬不可被其擊中,情急之下,使出“淵明折腰”身法,硬生生躲過這一掌,卻再也躲不過心覺的掌力,遂強運萬象神功中“龍首佛”心法相抗。南無龍首佛乃是西方諸佛之一,有大神通,尤長於抗禦邪魔相侵,顛道人取其義,創此心法化入萬象神功之中。此心法固然精絕神妙,然若非與心覺的金剛伏魔神通同出於佛門一脈,雲淩風未必當得住心覺的掌力。饒是如此,雲淩風靈台被擊,仍是受損不小,調息運功良久,方緩過神來。

雲淩風逃過一劫,對方才發掌之人武功實是驚佩不已,遂又向四周喊話招呼,令其現身一見。

張知指著四大家族中人笑道:“先人板板的,該不會是這幹廝們做的?陰損偷襲是他等龜孫拿手好戲。”

雲淩風淡淡一笑道:“諒他們也不配有此等武功。”他忽然心中一動,指著翁仲向雲石度道:“石叔,當年可曾見過這種武功?”

雲石度麵色一變,道:“少主是說當年那些萬惡賊子竟敢來至此處再行加害?”遂上前仔細看了翁仲破損處,搖頭道:“好利害的掌力,慚愧,小人看不出是否那些賊子的武功。”眾人聽說,紛紛上前探看,卻並無一人說得出這種掌力的由來。

雲淩風等了片刻,心知發掌之人不會現身,又見四大家族之人個個麵色難看,知是因自己逃得性命而失望不已,不由心中大是厭惡,遂向心覺笑道:“大師,方才多承手下留情,在下中心深感。辰光不早,大家都已等候多時,東方、石二位將軍亦須回去覆命,還是盡快將事體了結才是,不知大師意下如何?”

心覺合什道:“阿彌陀佛,老衲唯公子之命是從。”

兩人遂重又拉開架式,鬥在一處。

心覺功力深厚,八大金剛掌雖頗耗內力,然鬥至此時,其掌力亦未有衰弱之象,反是愈出愈強。鬥了數十招,心覺忽感掌勢一滯,留神看時,發覺雲淩風掌勢大異,如蛛吐絲,如蠶織繭,招勢細密綿長,勁力渾圓柔韌,正是武當之金絲綿掌,在雲淩風手中使來,其法度氣象竟不亞於玄極道長。

心覺口中剛咦了一聲,雲淩風掌法又是一變,威厲剛猛,無所匹儔,居然是自己之得意武功八大金剛掌,更是訝異之極。

雲淩風乃武學奇才,天資穎悟無比,萬象神功又是精深玄奧,各門各派武功內功均不出其包容,可謂“具備萬物,橫絕太空”,“超以象外,得其環中”,其中玄機鬼神難測,待練至巔峰,任何武功都無甚秘奧可言。雲淩風於萬象神功造詣既深,更得了空大師傳授寂滅心法。那寂滅心法乃是了空大師八十年禪武並修,所悟至高要訣,含有武學、佛法絕詣,其中便有“五眼通”在內。五眼分為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五重境境界,一重比一重難修。雲淩風日日修習之下,已超越慧眼境界,然尚未臻於法眼。今日無巧不巧,頂門靈台穴被心覺重手擊中,卻因禍得福,與佛家“當頭棒喝”之法暗合,居然擊破了靈台滯塞,衝到了法眼境界。法眼修成,不但耳目聰察無比,更有他心通、格鬼神之能,可不學而知,輕鬆窺破武技秘要。

雲淩風先前力鬥玄極道長,本無意去學其武功,但交手之際拳來劍往數百招,對其武功已是了然於胸;而心覺的八大金剛掌雖為佛門不傳之秘,難於修習,但在法眼神通之下,亦無所遁其形。雲淩風鬥得興起,隨手便使出了這兩種武功。

心覺見雲淩風掌力不遜於自己,心中驚怪不已,以為與少林一脈有甚淵源,剛問了句:“雲檀越從何習來……”早聽萬卓群大聲道:“大家看哪,雲家小賊居然偷學少林八大金剛掌!此等賊子胡作非為,禍害江湖,竟然妄想號令武林,當真令人齒冷!”四大家族之人紛紛附和。他人既震於雲淩風的武功,又見他要害處捱了心覺重擊,竟然安然無恙,都心下驚動,正不知雲淩風究是何等神聖。

雲淩風聽到萬卓群叫嚷,無聲一笑,遂收了八大金剛掌。他既修成法眼,身心煥然一新,武功無形中亦不覺大進。當下將八大金剛掌、降龍十八掌之威猛壯采,武當靈寶拳、金絲綿掌之柔韌綿密,萬象神功之博大雄渾,無極神劍之淩厲迅疾漸次糅和,渾然交融,創出了一套前所未有之武功體格,可剛可柔,亦剛亦柔,圓轉如意,玄妙神通。

當下雲淩風武功既成,遂大舉反擊。見心覺掌力霸道,一味強衝猛突,心道:“這和尚對其掌力自負得緊,須得以陽剛勁力將他折服,方顯手段!”想至此遂催動功力,舉手一掌,頓時風聲呼嘯,向心覺拍去。至此場中氣象又是一變,兩人以剛猛對剛猛,掌力縱橫來去,如狂風撼林,山崩地塌,地麵飛砂走石,時現深坑,煙塵彌漫,當真鬥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眾人根本不敢靠近十丈之內,喝采聲此起彼伏,均言此番惡鬥,乃數十年僅見。官兵們本按陣勢坐在地上,此時亦不自禁站起來,大聲喝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