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時間也抹不平
我的身體一僵,然後想也不想的,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陳總,你喝酒了吧。”
“晚飯都還沒吃,怎麽會喝酒,而且我臉上的表情看上去,就這樣不認真嗎?”
陳錫言看著我。
我幹笑了一下,“我知道陳總為什麽會跟我提這個意見。”
“嗯?”
“我現在是霍氏的總裁,之前陳總也曾經跟我提議過的不是嗎?想要我手上霍氏的股份,這個問題,如果現在和我結婚了的話,就迎刃而解了,不是嗎?”
我微笑著看著麵前的人。
陳錫言臉上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在過了好一會兒之後,他才笑了起來,低下頭來,“想不到短短的一年時間,簡總成長的速度真讓人覺得驚訝。”
我看向窗外,“所以陳總,還是放棄這個念頭吧。”
“簡總還年輕,總不能就這樣過一輩子吧?”
“這樣,有什麽不好的嗎?”
陳錫言不說話了。
我以為他要放棄了的時候,卻聽見了他輕輕的聲音,“不管怎麽樣,總覺得女人應該靠著男人才是,不過我這樣的想法對於簡總來說,應該太過於庸俗了吧?”
我沒說話。
我看著窗外,看著那一片紫醉金迷的燈光,那些閃爍的霓虹燈。
突然之間,有淚水不斷的湧了上來。
我用力的擦了一下,閉上眼睛。
回去的時候,霍夫人正坐在沙發上等我。
我不想要回去隻有自己的公寓,所以不久之前,我搬到了霍家。
盡管霍夫人也從來都沒有給過我什麽好臉色。
我在她旁邊的單人位沙發上坐下,“夫人,你有什麽事情嗎?”
霍夫人看了我一圈,“我聽說,今天晚上,你和陳氏的總裁一起吃飯了。”
突然的話,好像帶了一種別的含義。
我看著她,“是,不知道夫人有什麽吩咐?”
“他人挺不錯的吧,我曾經在報紙上看見過他的照片,也算是年輕有為,挺好看的一個小夥子。”
我知道她想要說什麽,直接說道,“夫人,你放心,有些事情,我有尺寸。”
霍夫人看著我,“你當真沒有那樣的想法?”
我垂下眼睛,“我知道夫人你不喜歡我,也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是我可以跟你承諾的事情是,我永遠,不會背叛他。”
霍夫人的眼眶有些紅了,雙手緊緊的握了一下之後,起身,“你最好記住你今天的話。”
話說完,她轉身就走。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的地方,手看著放在桌子上的紅酒。
我端了起來,自己喝光。
陳錫言說,我總不能就這樣一輩子。
但是我已經想好了,我這一輩子,就這樣過了。
守著他留給我的回憶,就這樣。
後來,我在沙發上直接睡了過去,醒過來的時候,依舊在沙發上。
那睡在沙發上被抱回去的日子,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揉了揉腦袋,起身去房間洗漱。
“簡總,緬甸的電話。”
聽見這聲音,我的手不由一僵,看向對麵的人,“什麽事情?”
“是那邊分公司,出了一點的問題。”秘書也知道那個地方對我來說是什麽,小心翼翼的說道。
我抿了一下嘴唇,接過電話。
如同秘書說的那樣,是之前霍梵音就在那邊進行的一個項目,工地上出了一點的問題,因為是跨國,出了受傷的事情總會被放大,現在工人那邊已經鬧得不可開交。
我掛了電話,想了一下之後,看向秘書,“定機票吧,我去看看。”
“簡總,那邊現在有點混亂,工人的情緒又激動,你這樣去的話……”
“多帶幾個保鏢就好了,就按照我說的去做。”
話說完,我低下頭來,繼續看著文件。
秘書見狀,也沒有再說什麽,轉身離開。
在她將門關上的時候,我原本看著文件的手,慢慢的僵住。
我抬起眼睛來,看著關於緬甸的那一份文件。
我知道一年前,霍梵音去緬甸肯定不是因為這個項目,後來段予瀚也和我說過,在出事的前一天,霍梵音和九爺談過,兩人的對話好像並不愉快。
但是他也沒有確切的證據,緬甸那邊的警方也不願意合作,一口咬定是意外,他也無可奈何。
九爺我知道,自從上一次許開的事情之後,他就一直將霍梵音當做了眼中釘,這一年的時間裏麵,我也不是沒有和他打過交道,他依舊想要利用霍氏在北城的權勢做一些交易,被我直接拒絕了。
我的理由很簡單,我的叔叔就是警察局局長,我是一個女人,要是平時說漏嘴什麽的,就不好了。
那個時候,九爺也沒有堅持。
我知道這一次我去的話,肯定免不了要和他碰麵,但是就算是知道要,也還是得去。
秘書就將機票定在明天。
在去之前,我先將事情都安排妥當。
雖然覺得九爺還不對我動手將我殺了還是什麽,但還是有備無患。
出發的時候,徐佳樊來送我。
她的病情還算穩定,她也保持著絕對樂觀的態度,我抱了她一下,“別擔心,我沒事的。”
徐佳樊擦了一下眼睛,“我知道,我不過就是意思意思來送送你。”
我朝她一笑,轉身。
飛機到達緬甸的時候,我的心裏麵有些恍惚。
一年前的時候,霍梵音到這裏,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心情。
“簡總,我們先去酒店,然後去醫院安撫工人,這邊的負責人已經設好宴,說晚上給你接風。”
秘書在旁邊說道,我想也不想的說道,“不用了,現在這樣的時候,還接什麽風。”
“是,但是除了這個接風的之外,還有另外的一個筵席,簡總要參加嗎?”
“是什麽?”
“九爺七十大壽的宴會,前天剛剛收到的請柬,原本可以以不在這裏為理由拒絕的,但是現在,我們人已經在這裏,再不去的話似乎……”
我輕輕的笑了起來,“真夠巧合的,他要過壽,我們的工人卻出了事情,你說,會不會是他故意這樣做,來引我過來的。”
聽見我的話,秘書的臉色頓時微微變了一下,隨即說道,“那怎麽辦?要不我推了?”
“不用。”我平靜的說道,“既然他都不惜這樣來引我出現了,我再不去的話,不是駁了他的麵子嗎?”
到達酒店之後,我換了身衣服就跟著他們去醫院。
工人是黑人,在看見我出現的時候,家屬就要直接衝上來,好在我帶了保鏢,被保鏢拉開了。
我走到受傷的工人麵前,耐心的解釋,並且將賠償的事由都說明清楚之後,周圍人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點。
我又慰問了一下,親自將錢交給受傷的人之後,這才算是解決。
從醫院裏麵離開,我一邊走一邊說道,“去工地那邊看看,是意外還是人為,還有,讓在場的所有工人都必須安全操作,每個人都買了保險才能上工地。”
“是。”
站在車子的麵前,我的腳步停下,“我晚上一個人去吧。”
秘書震驚的看向我,“簡總,晚上的宴會……”
“我知道不安全,但是到底也是人家的地盤,帶著這麽多人去氣勢洶洶的總歸不好。”我說道,“我會保護好自己的,車鑰匙給我吧。”
聽見我這樣說,秘書隻能將要是給我。
我自己開車出發。
先去了服裝店換了禮服,又買了禮物之後,我這才去往酒店。
雖然是中國人,但是九爺在緬甸的影響力也是不容小覷,我到的時候,門口已經停了無數的豪車,那酒店,更是市內最好的。
我踩著高跟鞋進去。
裏麵的場景原本是熱鬧非凡的,在我出現的時候,整個場麵明顯靜謐了一下,好在,九爺很快就上前來,笑著說道,“簡總,歡迎!”
我朝他一笑,“許久不見,九兒倒是越發年輕了起來。”
九爺的身上穿著中山服,頭發花白,臉上倒是一片的意氣風發。
在聽見我的話之後,他頓時笑了起來,“簡總可真的是會說笑,我看著簡總,倒是越發的有魅力了起來!”
“第一次看見簡總的時候,還是跟在霍梵音身邊的一個小丫頭,沒想到過幾年,居然將霍梵音的生意都接盤下來,要說能,簡總才是真的能!”
九爺的話,我知道在諷刺著什麽。
我隻笑了一下,說道,“九爺過獎了,在你的麵前,我就是班門弄斧的小把戲而已。”
在場的很多都是男人,偶爾有幾個女人,也不過是跟著男人一起出席的,我端著酒杯穿梭在其中,倒也沒有什麽不適。
“來,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的簡總,這位是阿刑。”
九爺幫我引見。
我抬起頭來,正好對上男人的眼睛。
那人年齡在五十歲左右,皮膚很黑,脖子上有一道明顯的刀疤,聲音嘶啞,他朝我伸出手來,“邢魯。”
“簡瑤。”我和他的手握了一下。
他的手有點冷,手心好像還有一點汗水。
我朝他一笑,正想要將自己的手抽出來的時候,卻發現他的手緊握著我的,好像……沒有鬆開的意思。
我的眉頭微微皺起,麵上卻還是笑著,“邢先生?”
邢魯好像終於回過神來一樣,將我的手鬆開,“抱歉,簡小姐隻是很像……我之前認識的一個人。”
我還沒來得及問的時候,九爺已經說道,“宴會就要正式開始了,兩位盡興。”
我朝他點點頭。
邢魯看了一眼九爺離開的方向,說道,“你可真的是大膽,一個人就來這裏了嗎?就不怕出什麽事情?”
我揚了一下眉頭,“邢先生不也是一個人嗎?為什麽我不可以?”
邢魯看了看我,突然笑了一下。
我有些莫名的看著他,“你笑什麽?”
“沒什麽。”他看向台上,“如果有什麽事情的話,我會保護你的。”
莫名的話,還有眼前有些莫名的人。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在聽見他這句話的時候,我竟然真的感覺到了一陣的……安心。
或許是因為在這之前,也有這麽一個人,跟我說過。
宴會正式開始。
我坐在角落的地方,手上端著酒杯,一個人喝著。
有不少的男人過來邀舞,但是都被我拒絕了。
我看著此時正坐在場中喜氣洋洋的九爺,心裏麵無數次的想要衝上前質問他是不是他殺了霍梵音,為什麽要這麽做,但是每次到了最後,我還是壓了下來。
我知道,我不能這麽做。
九爺肯定不會承認,這樣做除了會將我原本經營的一切毀掉之外,沒有任何的好處。
隻有我一個人,我也不敢喝太多酒,差不多之後,我去了洗手間。
洗了臉之後,我的精神也算是好了不少。
我慢慢的往外麵走。
轉角的地方,一個人影從我的麵前晃了過去。
在看見那一張臉的時候,我的身體不由一震,在過了好一會兒之後,我才好像剛剛反應過來一樣,直接衝了上去!
是他嗎?真的是他嗎?
心裏麵有個聲音在說道,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衝到了那裏。
什麽都沒有。
我看著眼前空****的長廊,心裏麵,一陣陣翻江倒海的難過突然湧了上來。
我真的是瘋了。
他已經走了啊。
他早就已經……不在了,怎麽可能在這裏,怎麽可能……
我捂著臉龐,慢慢的蹲了下來。
眼淚控製不住的往下掉。
霍梵音……霍梵音。
我在心裏麵不斷的念叨著這個名字。
我一直以為,隻要時間過去,隻要很長很長的時間過去,我一定可以將他忘了的,再提起他的名字的時候,我也一定,可以很平靜。
但是現在我才發現,其實並不能。
之前所有的堅強,都不過是我的偽裝。
我蹲在那裏,不知道哭了多長的時間。
直到,那聲音傳來,“簡瑤。”
不是簡小姐,也不是簡總。
我猛地抬起頭來,在看見邢魯的時候,我的眼睛慢慢的沉下,迅速的將眼淚擦掉,“邢先生,你怎麽在這裏?”
“我送你回去吧。”他說。
“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去。”話說著,我一邊將他的手掙脫開,一步步的往前麵走。
邢魯追上我的腳步,“怎麽,你不相信我嗎?”
“不是,我真的可以自己回去。”
“簡瑤。”
我看向他,“邢先生,你認識我嗎?”
突然的話,邢魯明顯愣了一下,然後,他看著我。
我朝他一笑。“如果之前不認識的話,邢先生不覺得這樣做,有些失禮嗎?”
邢魯的手握了一下,然後朝我笑,“的確有些失禮,可能是因為你和我認識的那個人,太像了。”
我朝他一笑,“但是我絕對不是邢先生認識的那個人,抱歉,我先走了。”
話說完,我轉身就走。
邢魯的手還維持著想要拉住我的動作,但是到底,他還是停在了原地。
我一步步的往前麵走著。
我喝了酒沒辦法開車,所以叫了代駕。
搖下車窗,晚風迎麵而來的那瞬間,我終於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剛剛看見的那個身影,也不過是我的錯覺,而已。
我閉上眼睛就要睡覺的時候,突然覺得不對。
我猛地睜開眼睛,看了看四周圍之後,看向前麵開車的人,“你這是要帶我去哪裏?”
“九爺有話想要和簡小姐說。”
“這就是九爺的待客之道?”
“九爺說了,他和簡小姐認識這麽多年,已經算是老朋友了,所以肯定不用計較那麽多。”
我的眉頭緊緊的皺著。
我將手機拿了出來,正想要給秘書打個電話讓她帶人過來,車子卻突然停了下來。
我迅速給秘書發了個定位,下一刻,司機朝我伸出手來,“簡小姐,請將你的手機給我,九爺說了,不允許我對簡小姐動粗,但是簡小姐要是不聽話的話,我就沒辦法了。”
我輕輕的笑了一下,將手機給他。
很快的,車子重新在酒店停下。
我自己開門下車。
宴會已經結束,九爺一個人坐在那裏,在聽見聲音時,他抬起眼睛來,朝我一笑,“簡總可真的是好膽量。”
“不知道九爺有什麽話要跟我說,非得這樣做?”
我笑著,眼睛裏麵卻沒有一點的笑容。
九爺看了我一眼,“很簡單,我想要和簡總談一筆生意。”
“我之前已經和九爺說過,我是一個女人,就想要安安穩穩的,九爺這樣的大生意不適合我,而且北城那麽多的人,九爺何必就一定要盯著我呢?是不是?”
我笑著說。
九爺的手上拿著拐杖,此時,他用拐杖輕輕的敲打著地麵,一邊說道,“我也不想要這麽做,但是我這兩天才聽說了一件事情,不知道簡總的丈夫在去世之前,可有給你什麽東西?”
我揚了一下眉頭,“九爺指的是?”
“我這人不喜歡拐彎抹角,也希望簡總可以爽快一點,那東西,在不在你那裏?”
“什麽東西?”
“你真的不知道?”
我搖頭,“不知道。”
九爺沉著眼睛想了一下,“霍梵音已經死了,他肯定不會將那東西一起帶走,除了你,還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