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兩個可能性
在看見我帶著浩浩的時候,房間裏麵的人,明顯愣了一下。
我笑著看著浩浩,“來,問好吧。”
浩浩愣愣的看著麵前的人,在過了好一會兒之後,才猶豫的說道,“爸爸?”
“我不是你的爸爸。”Richard想也不想的說道,然後看向我,“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既然是談話的話,我帶著我的孩子來,沒什麽問題吧?”
話說完,我直接要往裏麵走,Richard卻將我攔住。
他沉著眼睛看我,“簡總,開玩笑的話,也要有個限度。”
“這也是我想要說的。”我看著他說道,“我的耐心有限。”
他看了我很久,然後輕輕的笑了起來,“你可真的是執著,我已經跟你說了很多次了,我不是你想的那個人!”
“不是嗎?上一次我來的時候,你明明……”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他已經直接打斷說道,“如果上一次讓你誤會了的話,我跟你道歉,但是我記得上一次我也並沒有告訴你,我是你找的那個人。簡總,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人死不能複生,你還是清醒一點好。”
清醒……
我看著他的眼睛。
從他的眼睛裏麵,我突然覺得,自己就好像是……一個瘋子一樣。
我清楚的記得的,上一次的時候,他明明跟我說,有些事情,現在不能告訴我。
那句話我一直都以為,是間接承認自己身份的意思,那個時候我也無比興奮的告訴自己,原來,他真的還活著,並且,就在我的身邊。
但是現在,他又告訴我,他從來都沒有承認過,這件事情其實不過是……我的想象?
我有點難以接受。
他看了看我,“簡總,請回吧。”
“那你今天晚上讓我來,是什麽意思?”我深吸一口氣,看向他,說道,“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
“簡總,不過是,兩個寂寞男女深夜的幽會而已,簡總的需求是不是太多了,還有……”
他的話說著,看了一眼我身邊的浩浩,說道,“現在我已經沒有了任何的興致,請回吧!”
話說完,他將門關上。
我站在門外。
浩浩在我的身邊。
他已經可以聽清楚我們說的是什麽。
但是在那個時候,他看向我,隻說一句話,“媽媽,爸爸為什麽不要我們了啊?”
突然的一句話,讓我的眼淚差點湧了出來。
我用力的將他的手握住,“他……不是爸爸。”
“可是,他和爸爸一模一樣!”
“隻是因為……他們長的一樣而已。”
“那媽媽,你在哭什麽?”
聽見浩浩的這句話,我的情緒差點繃不住,在過了好一會兒之後,我才用力的壓下,咬牙說道,“我……沒事,我們走吧!”
浩浩還想要說什麽,我沒有給他這個機會,拉著他就走。
到了電梯,我的身體靠在上麵,差點直接滑了下去。
回到家裏麵,我也是覺得身心俱累。
他真的……不是嗎?
為什麽……
怎麽能不是呢?
明明段予瀚之前也和我說過的,死去的那個人可能不是他,怎麽會……
我從**起來,給段予瀚打了個電話。
“叔叔,上一次你和我說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那邊的人沉默了一下,然後輕輕的,嗯了一聲。
我繼續說道,“所以死的那個人究竟是不是他,你還沒有查清楚嗎?”
“我……現在還沒有查到,如果有什麽消息的話,我會給你電話的。”
他的聲音,好像有點奇怪。
我的眉頭皺起,“你現在在哪裏?”
“事情已經辦完了,我現在在酒店。”
段予瀚的話剛剛說完,我卻聽見了一個陌生的聲音,“時間到了,可以打針咯。”
打針!?
我的臉色驟然一變,沉著眼睛說道,“你到底在什麽地方!?”
我連夜趕了過去。
從最開始段予瀚跟我說,他要去緬甸辦事情的時候,我都沒有一點的懷疑,我以為,他說的,一定是真的。
他說他不方便通話,讓我不要主動聯係他的時候,我也信了,因為我知道,他要執行任務的時候,肯定是這樣。
但是我沒有想到,這一個個的,都是他給我編製的謊言!
如果不是因為我今天晚上一時興起打的這個電話,可能我永遠都不知道,此時他正在城市的另一邊,承受著什麽。
我衝到病房裏麵的時候,段予瀚正坐在病**,他原本是背對著我的,在聽見聲音後,他轉過頭來。
在看見他那樣蒼白和憔悴的樣子時,我的眼淚頓時掉了下來。
看著我,段予瀚輕輕的笑了起來,說道,“我就是不想要看見你這樣子,才選擇自己一個人來的。”
我走過去,咬著牙,“你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
“沒什麽好說的,隻是早期,堅持做幾個化療就好了。”他說的很輕鬆。
就好像是感冒吃藥一樣。
我的手緊緊的握了起來,轉身去找醫生。
剛剛走出病房的時候,我就撞見了周傾。
我說道,“周醫生,為什麽你也不告訴我?為什麽就連你也不告訴我?”
周傾看了看段予瀚,又看了看我,“你先冷靜一下,這件事情,病人如果不願意透露的話,我們醫生沒有任何的權利出賣病人的信息。”
我看向段予瀚,“所以,你們都將我當成了傻瓜?”
“沒有人覺得你是傻瓜。”段予瀚皺著眉頭說道,“我說了隻是很小的問題,根本就不用……”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我已經衝上前,將他抱住,“混蛋!你怎麽可以這樣做?如果我永遠都不知道呢?是不是過段時間你就要安然的出現在我的麵前,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段予瀚揉了一下我的頭發,“那是當然的,因為……我不想要你難過啊。”
“現在,我不是更加難過嗎?”
“那是……意外。”
話說完,他輕輕的笑了起來,我還真的佩服他,在這樣的情況下麵,居然還笑得出來。
段予瀚繼續說道,“好了,真的是很小的問題,要不然的話,你問一下醫生?”
我看向周傾。
後者朝我點點頭。
我擦了一下眼睛,“如果是很小的問題的話,為什麽這麽長的時間都沒有好?”
“明天就是最後的一次的化療了,等到這一次的化療之後,就可以出院了。”段予瀚幫我將臉頰上的淚水擦掉,“真的是愛哭鬼,我還以為現在的你已經是泰山崩於眼前不動聲色的女強人了呢。”
我瞪了他一眼。
段予瀚轉開話題,“你剛剛給我打的電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你有什麽新的線索嗎?”
我搖搖頭,“我問過他了,他怎麽也不願意承認,你說,這一切是不是隻是我的遐想,其實……他就是死了,隻是我不願意承認這件事情,而已?”
段予瀚看了看我,說道,“既然他當年這樣藏起來,肯定有他的原因,你這樣逼問他,他肯定不會說。”
我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到底是什麽樣的原因,可以讓他連自己的生死都可以不顧?還這樣的對我?”
“我之前也查過一點,和九爺可能……有一點關係。”
九爺?
我想了起來,說道,“上一才我去他的壽宴的時候,他曾經逼問過我一件事情,是一個U盤,好像那個時候,霍梵音消失的時候,將那個U盤也帶走了。”
段予瀚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那應該是不錯了,不過到底是什麽樣的東西,霍梵音需要用自己的死將它掩蓋住?”
我也想不起來。
周傾提醒段予瀚應該要休息了,畢竟明天還要做化療,熬夜的話肯定不好。
我立即站了起來,“你趕緊睡吧,我先去洗個臉,等一下回來。”
“你可以回去了,我沒什麽事情。”
“不行!”我立即說道,“我不知道所以沒做什麽,現在知道了,又怎麽能什麽都不做?”
段予瀚看了看我,突然笑了一下,然後點頭,“那好吧。”
我轉身出去。
在洗完臉出來的時候,周傾就站在走廊那裏,在她的手上,叼著香煙。
我第一次看見她抽煙的樣子,腳步不由一頓。
聽見聲音,周傾轉過頭來,笑了一下,“聊一聊?”
我點點頭,走過去。
“看來,你的故事發展的也不是很順利。”這是周傾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我接過她遞過來的香煙,點上,“你都已經知道了吧?我有時候都在想,是不是我真的注定不幸,要不然的話,怎麽會讓身邊的人接二連三的出事。”
身邊的人沒有回答。
我轉頭看向她。
周傾這才笑了一下,說道,“我是個醫生,這樣迷信的話,我無法給你答案。”
頓了一下,她繼續說道,“但是你也不必將所有的事情都攬在自己的身上,就好像他說的一樣,這隻是一個小問題,明天化療結束之後,他也可以出院了。”
我看著周傾,很輕易的在他的眼睛裏麵看見了一點點的……失望。
周傾也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說道,“說實在的,其實這段時間裏麵,應該是我最快樂的時間,因為……他沒有被其他的事情困擾著,而我,能夠全心全意的照顧他。”
“那……現在呢?”
周傾輕輕的笑了起來,“就好像是做了一個夢一樣,夢醒了,就是醒了。”
“之前的時候鼓勵我要勇敢,為什麽……你不勇敢一次?”
聽見我的話,周傾的臉色不由微微變了一下,然後,她看向我,“嗯?”
“跟他告白,跟他說你的心思,可能會失敗吧,但是總要比留下一輩子的遺憾好很多。”話說著,我將她的手握住,“我可是很期待,叫你一聲嬸嬸的。”
段予瀚的化療很順利。
我原本是想要在醫院多照顧他幾天的,但是他一直都在催促著我離開,加上我知道周傾一直想要一個人照顧她,所以在第二天下午的時候,我坐車離開。
就算離開了一天半的時間,但是公司裏麵的事情還是有條不紊。
我回到辦公室,“沒有發生什麽事情吧?”
我的話說完,前麵的秘書久久沒有回答,我抬起頭來,“怎麽了?”
秘書深吸口氣,這才說道,“昨天的時候,陳總來過一次,是……Richard招待他的。”
我的瞳孔微微縮了一啊,“然後呢?”
“我們還以為他們會打起來,卻沒想到,兩人的相處好像……很友好。”
我沒有說完,坐在那裏。
秘書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我,“簡總?你沒事吧?”
我回過神來,眼睛看了看她之後搖頭,“沒什麽,這樣的相處自然是最好的,還有什麽事情嗎?”
我就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和Richard相處著。
和陳錫言之間也沒有刻意的去製造什麽,所有的一切,都是風平浪靜。
很快,正月過。
清明的時節,天空開始下起了連綿的細雨。
在清明的前一天,我帶著兩個孩子去掃墓。
照片上的他,樣子和一年前下葬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看著他,一言不發。
浩浩跟在我的身邊,霍曆任則是自己上花,和他說了一句話,“我會好好聽話的,照顧好所有人。”
我的身體輕輕顫抖了一下。
回去的時候,我眼睛一瞥,好像看見了一個人在那裏。
我眉頭皺起,往前麵走了幾步。
那人的身形一閃,很快就消失不見。
“媽媽,我們不走嗎?”
浩浩的聲音傳來,我這才好像剛剛回過神來一樣,看向他,“走。”
我剛剛上車,還沒有啟動的時候,手機響起,是段予瀚的來電。
“喂?”
“童瑤,我查到了。”段予瀚的聲音冷俊,“那個和霍梵音身形相像的人,也失蹤了。他原本就是一個孤兒,後來結婚有了孩子,他的妻子說一年前就和他失去了所有的聯係,但是在和他失聯的一個星期,也就是去年的正月初十,霍梵音出事一個星期之後,她收到了一筆巨款。”
我的手緊緊的抓住了手機,“然後呢?那筆款……是從哪裏來的?”
“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那款,是從一個叫做劉洋的人賬戶上撥出去的,你知道這個劉洋是誰嗎?”
我的呼吸一滯,輕聲說道,“不知道。”
“是去年的時候,宣布霍梵音將名下所有財產給你的,霍梵音的私人律師!”
我的身體一震!
是啊,我怎麽就忘了,劉洋的這個名字……
“還有呢?”我艱澀的說道,“所以說,他就是還活著,對嗎?”
“現在事情,就是有兩個可能性,第一,霍梵音還活著,他知道有人想要殺他,所以先自己下了手,找一個和自己樣子相像的人自導自演了這麽一出,而那個人妻子收到的從劉洋賬戶上撥出去的錢,就是霍梵音買的,她丈夫的命!”
“第二,霍梵音真的……死了,並且他的律師應該和那個男人有關係,那筆錢可能是他幹掉霍梵音的……酬勞!”
“不可能,如果劉洋好像你說的那樣的話,為什麽他還要將霍梵音的遺書給我?”
“因為,他想要的不是霍梵音的錢,而是他的命。”
我無言以對。
但是不管怎麽樣,不管是哪一種如果,我都有點……無法接受。
段予瀚在那邊好像知道了我的情緒,說道,“不過,這些事情都是我的推斷,隻是靠一張匯款單是說明不了什麽的,要是想要真的知道當年的情況,就必須要去緬甸一次!”
我點頭,“好。”
“好什麽好,我自己去。”
“不行!”我想也不想的說道,“我必須去!”
段予瀚在那裏沉默了一下,“你就不害怕嗎?”
突然聽見這句,我不由一愣。
段予瀚繼續說道,“不管他是死了還是活著,對你來說……不是都是一次傷害嗎?”
我輕輕的笑,“其實……也算不上什麽了。”
他還想要說,我打斷說道,“好了,你打算什麽時候去,我們定個時間,一起過去吧!”
掛斷電話之後,我帶著浩浩和霍曆任回家。
外麵依舊是陰雨綿綿。
霍夫人正坐在客廳,在看見我們進來的時候,立即將薑湯遞到我們的麵前,“喝一點吧。”
我看著那薑湯,抬起頭來看她,“夫人,你還記得劉洋嗎?”
沒想到我會突然提起,霍梵音先是愣了一下,想了一下說道,“怎麽突然說起這個了?”
“我就是突然想起了這個人,之前他將霍梵音的遺書給我們的時候,你們都沒有任何的懷疑,為什麽?”
“他跟著梵音很多年了,不會說謊,也不可能說謊。”
霍夫人的話很明確。
我的手卻緊緊的握了起來,眼睛看著她,“所以……他是不可能背叛霍梵音的,是嗎?”
霍夫人點點頭,有些奇怪的說道,“你怎麽突然這麽多疑問了?”
“沒有,我就是突然想……或許,他還活著呢?”
“不可能!”霍夫人突然大聲的說道,急於否認的樣子,就好像努力的,想要掩蓋什麽。
我看向她,“夫人,你是不是也知道……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