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一場笑話
陳錫言認真的看著我。
那一種好像看著一個神經病的目光。
我平靜的和他對視著。
陳錫言看了我很久之後,輕輕的笑了一下。
那笑容,讓我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你覺得不好是嗎?”
陳錫言搖搖頭,看著我說道,“我就是覺得這個驚喜來的有點快,還有,如果我知道的話,求婚這樣的事情,應該由我來做才好的。”
我輕輕的笑了一下,“沒事,反正決定要結婚的話,怎麽做都是好的。”
話說完,我看向浩浩,“可以嗎浩浩?”
浩浩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麵前的陳錫言,說道,“什麽?”
“讓他做你的爸爸。”
浩浩咬著筷子想了很久,可能因為時間太長了,陳錫言心裏麵有點嘀咕,幹脆說道,“浩浩,你想要什麽東西嗎?叔叔買給你?”
聽見這句話,浩浩頓時笑了起來,然後不斷的點頭,“叔叔,你要好好的對媽媽哦,不要好像爸爸一樣,走到一半的時候……就不見了。”
原本,我的情緒已經很平靜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現在聽見浩浩的這句話時,我的眼眶又紅了起來,我的手甚至在輕輕的顫抖著。
陳錫言看了看我,笑著說道,“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的對你的媽媽的,知道嗎?你的媽媽啊,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女人了。”
我瞪了他一眼。
浩浩朝我笑了一下,低頭吃飯。
吃完飯之後,我送著他到樓下。
陳錫言突然說道,“你們之前的時候,也沒有舉辦婚禮是嗎?”
我沒有想到他會突然說起這個,不由愣了一下,然後搖頭。
陳錫言笑了一下,說道,“沒事,我給你補上。”
我愣了愣,回答,“不用了,我不想要舉辦婚禮。”
“那可不行,難道你不覺得嗎?沒有婚禮的婚姻,是不完整的。”
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我的臉色不由微微變了一下,然後,皺起眉頭。
陳錫言靠近,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迅速地,在我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我楞在原地。
他朝我一笑,“我也沒想要多著急,這點程度,應該可以吧?”
話說完,他轉頭就要走,那樣子,我想或許是因為害怕被我責罵,但是在他轉身的時候,我卻是說道,“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他停下腳步看我。
我說道,“你想要和我結婚,不是因為喜歡我,對嗎?”
突然的話,讓陳錫言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他說道,“為什麽這麽說?”
“就是想要單純的想要知道這件事情的答案。”
陳錫言想了一下,說道,“簡瑤,成年人的世界裏麵,哪裏來的那麽多喜歡還是愛啊,可以走到結婚的那一步,不過是因為覺得和你在一起挺舒服的,如此單純而已。”
我笑,點頭,“好。”
陳錫言的眼睛微微眯起,“怎麽回事?在聽見我這樣的答案時,你不是應該難過嗎?”
我愣了一下,“為什麽要難過?”
“想要和你結婚的人,卻不是因為喜歡你,難道不難過嗎?”
我看著他,“我也不喜歡你,你會難過嗎?”
陳錫言看了我很久,然後笑了起來,看著我說道,“好吧,你也長大了。”
你也長大了。
這句話在我的腦海裏麵徘徊的時候,我心裏麵突然有一種,很是難過的感覺。
是不是隻有長不大的小姑娘,才會一直憧憬著,想要追求愛情。
而好像我現在這樣,僅僅是想要找個人一起過日子的想法在她們看來,是一件很是窩囊的事情吧?
是不是長大了之後都會發現其實這個世界上,並沒有所謂天長地久的愛情,更多的,隻是柴米油鹽的將就。
陳錫言的動作很快,在那一個月的時間裏麵,他就開始籌劃著婚禮的事情,先是需要拍婚紗照,他預定了婚紗店裏麵最貴的婚紗,預約攝影師的時間。
一件件的事情,我從來都不覺得,結婚原來是這樣繁瑣的事情,之前我和霍梵音之間的婚姻,不過是到民政局的一個簡單不過的登記。
正因為這樣,到民政局登記的事情,反而被延遲了。
陳錫言還安排我和他的父母見麵。
在聽著他安排這些事情的時候,我突然有些後悔自己怎麽就這樣倉促的決定了結婚的事情。
他的父母,都未必同意。
為了迎合場麵,我還特意通知了段予瀚,和他的父母一起見麵,但是段予瀚說自己有公事走不開,我也說了,沒關係。
在聽見我要和陳錫言結婚的時候,段予瀚也沒有表現出什麽,隻說了一句,隻要對我就好了。
我知道到了今天,他已經真的變成了,隻是我的叔叔。
我覺得很好。
原本,我還想要叫白夫人的,但是到後麵,我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和陳錫言說了之後,他說,讓我可以給她送一下請柬,讓她來參加婚禮就好了。
至於邢魯,自從上一次的事情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聯係過我,我也沒想要聯係他。
我覺得到了除了我身上的血液之外,身上根本沒有任何……和他有關的地方。
說句心裏話,我的確……恨他。
我帶著浩浩到酒店的時候,陳錫言和他的父母都到了。
之前陳錫言和我說過,他的父母沒見過什麽世麵,一生都隻生活在那個小城鎮裏麵,就算後麵陳錫言賺了錢,想要將他們接到北城來,他們也拒絕了。
看見我和浩浩進去,他們立即站了起來,看著我,“你就是簡瑤是嗎?”
我朝他們點頭,“你好,伯父伯母,我是簡瑤,這是我的孩子,浩浩。”
“爺爺奶奶好。”
聽見浩浩的話,兩人的臉上也是盈盈的笑容,“這孩子,真乖。”
說實話,在我來之前,還是挺擔心和他們的相處問題的。
不管怎麽樣,現在他們的眼睛裏麵,他們的孩子是他們那邊最有出息的一個,年紀輕輕的就在北城打拚出了一片自己的天地,長相也好,他們應該會覺得,自己的孩子應該可以配上,最好的姑娘。
而我,除了結過婚之外,還有一個孩子,現在就在家裏麵畫畫,什麽都算不上。
但是,他們絲毫沒有讓我覺得不舒服。
在聽見我說浩浩是朋友的孩子的時候,還一直誇我善良,讓陳錫言應該好好的對待我。
我想,陳錫言那樣溫暖的性格,或許也是因為他的父母吧。
吃完飯之後,陳錫言先送他的父母去賓館休息,再送我和浩浩回去。
在酒店等著他回來的時間裏麵,我正好撞見了……霍梵音。
那個時候,他正好從車上下來,如果不是因為浩浩驟然握緊了我的手的話,我想我也不會發現他的存在。
“爸……”
在話就要脫口而出的時候,浩浩又生生將聲音咽了回去,然後,看向我。
我抿了一下嘴唇,將眼睛轉開。
就好像隻是看見了……一個陌生人一樣。
他也默然的從我的身邊走過。
就在我以為這一次的遇見這樣就結束的時候,他的聲音卻傳來,“聽說你要結婚了,恭喜。”
我看向他。
他在我不遠處的地方站定。
那距離,不算近,是安全的距離,也不算遠,足以讓我們可以聽清楚彼此的聲音。
我說道,“謝謝。”
“婚禮,我可能沒時間參加了。”他說道。
我朝他一笑,“謝謝,不過好在,我也沒想要邀請你。”
他的臉色微微一變,正好那個時候,陳錫言也從裏麵出來了。
我笑著上前,“我們回家吧。”
陳錫言一開始應該還有點驚訝我這樣熱情的態度,在看見我身後的霍梵音的時候,他頓時明白過來,然後笑著將我的腰扣住,另一隻手,單手將浩浩抱了起來,“等急了吧?走,我們現在就回家!”
我們上了車。
整個過程,霍梵音就站在原地沒動。
直到車子開出很長的一段距離,鏡子裏麵他的身影都已經消失不見的時候,我還是緊緊的看著。
陳錫言看了我一眼,說道,“我剛剛表現的還好嗎?”
我頓了一下,然後轉過頭看他,笑著說道,“很好,特別棒。”
陳錫言點點頭,說道,“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還是覺得有點對不起他?”
“沒有對不起他。”我立即說道,“我和他之間,早就沒有了關係。”
“真的沒有關係的話,你就不會是這樣的表情了。”
我的手緊緊的握了起來。
陳錫言一笑,“不過沒事,我沒有任何催促你的意思,這件事情你可以自己處理,自己消化,我沒有任何的關係,我的父母挺喜歡你的,在他們的麵前你可以好好的表現,這對我來說,就夠了。”
我嗯了一聲,看向窗外。
婚禮的日期漸漸逼近了。
徐佳樊和她的丈夫采風去了,婚禮那天無法趕回來,所以特意托了一份禮物給我。
上麵是她特意畫的一幅畫。
兩隻在湖麵上嬉戲的天鵝。
我知道現在徐佳樊畫的價值在市麵上已經價值不菲,在看見這幅畫的時候,我還開著玩笑說轉手賣出去的話,肯定有不少的錢。
田冪嚷嚷著一定要做我的伴娘,因為上一次我做了之後就馬上結婚了,她也要結婚。
原本我是省去伴郎伴娘這個環節的,但是既然田冪這樣要求了,我也沒說什麽。
很快的,時間一天天的過去,婚禮的日期也一天天的逼近。
我的心情倒是很平靜。
婚紗照我已經拿到了,陳錫言的住處重新裝修了之後,就當做我們的婚房。
我還給周傾打了電話,讓她來參加我的婚禮。
她猶豫了一會兒之後,同意了。
我知道,她不喜歡這些熱鬧的地方,之所以同意來,不過是因為,想要見到段予瀚。
其實,我也旁敲側擊過段予瀚對她的態度。
這麽多年,我自然不可能一直看著他就這樣單身下去,而我一直都覺得,周傾是一個很好的人。
和他,很般配。
段予瀚沒有表現出多麽拒絕的樣子,卻也說,這種事情,他不想要勉強,我也沒有多說。
婚禮的前一天,我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是一個明顯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他讓我去一個地方,拿一樣東西。
在聽見聲音的時候,我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然後,我說道,“抱歉,我現在不方便去。”
“如果你不去的話,你會一輩子後悔的。”
我的手緊握了一下,回答,“我想,我去的話,應該才是我會一輩子後悔的事情。”
話說完,我將電話掛斷。
不知道為什麽,盡管我連對方的身份都不知道,但是那個時候,我心裏麵卻有一個很清楚的知覺,我總覺得,這件事情,可能和霍梵音有關係。
可能是他瞞著我的什麽事情。
對方的話我清楚。
可能,那是他……瞞著我的事情,比如他當年為什麽要假死離開,為什麽這麽長的時間,他連自己的真實身份都不能擁有,又比如……他對我的感情。
我不去看是因為,我是真的想要……將他放下了。
心已經死了,不想要再因為任何的事情,再起任何的波瀾。
我要控製,抑製。
在發請柬的時候,那一封屬於霍氏集團的請柬,我到底還是沒有發出去。
那個時候,我腦海裏麵不斷盤旋著的,是曾經在網絡上看見過的一段話。
大概的意思是這樣說的,最開始的時候,我是想,如果有一天我結婚了,你一定要來當我的伴郎,因為總算我們一起踏上了紅毯。
後來我又想,參加我的婚禮吧,砸了我的場子吧,來搶我吧,我一定會跟你走。
最後我又想,你還是別來我的婚禮了,因為我怕在婚禮上看見你,你什麽都沒做,我卻想跟你走。
我想我害怕的,似乎也不過是這樣的場景。
我記得很早之前,他就跟我說過,他無法給我一個婚禮,但是他會好好的對我。
後來,他又跟我說,會給我補上一個完美的婚禮。
現在,這個婚禮,是別人給我的。
雖然我不是特別的愛他,甚至僅僅是因為合適和想要結婚和他在一起,但是,我也應該是……幸福的吧?
應該。
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
腦海裏麵不斷盤旋著的,是剛剛那個電話的內容。
我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那個地址,就好像是什麽一樣,直接刻在了我的腦海裏麵。
我想要忘,都沒有辦法。
我搖搖頭,就好像這樣就可以將腦海裏麵亂七八糟的想法甩開一樣,走到房間休息。
第二天,就是我的婚禮。
半夜的時候,原本天氣預報應該是晴朗的天氣,卻開始下起了雨。
淅淅瀝瀝的。
那個時候,北城已經步入了秋天,將原本還帶著一點炎熱的天氣,直接轉向了冷秋。
第二天,妝娘和造型師早早的上門來給我做造型。
我坐在椅子上任由他們擺弄。
“今天的報紙上就刊登了你們的婚事呢,簡小姐,你可真幸福。”
這應該是我那段時間聽的最多的一句話。
因為聽的多了,所以我心裏麵也有個感覺,可能,我還真的是幸福的。
時間到了,新郎的婚車卻遲遲沒有來。
最後,是伴郎開著車過來,說新郎臨時有點事情,讓他先帶著我過去。
身為伴娘的田冪頓時有點不開心了,說道,“這都是什麽事情?都已經要結婚了,還能有什麽事情?”
我拉了她一下,笑著看向伴郎,“沒事,我們走吧!”
雖然沒有到全網直播的狀態,但是從一路的婚車和一路跟拍的媒體我也可以看出,陳錫言是很認真對待這一次婚禮的。
我應該滿足了的。
如果不是因為……新郎沒到這件事情的話。
那個時候,我已經先到教堂了。
段予瀚都在車門外等著了,但是我們卻接到了消息,新郎不在。
所有的人,包括和陳錫言關係最好的伴郎都沒能找到他,還有他的父母,也是這樣。
這一場婚禮,變成了一個笑話。
沒有新郎的婚禮,算是什麽?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應該怎麽形容。
滿堂的玫瑰花瓣,變成了最蒼白的告白。
我就一個人站在教堂。
段予瀚說想要動用警力將他找出來,被我攔著了。
我笑著說道,“我已經成為了在場所有人的笑話了,不想要再成為你們警員眼睛裏麵的笑話。”
段予瀚的臉色很難看。
田冪更是氣的將捧花直接丟在了地上,“真的是見鬼了,我之前還想著他是一個不錯的男人!我真的是瞎了眼睛了!”
我看了一眼其他人,看向段予瀚,“叔叔,麻煩你們,讓他們先回去了,耽誤了他們的時間,是我失禮了。”
段予瀚的眉頭皺了起來,“你做錯什麽了嗎?”
我笑了笑,“沒做錯什麽,但是既然我是主角,就應該大度一點,不是嗎?”
段予瀚咬牙,“那你呢?”
“我在這裏再等一下吧!”
段予瀚原本還想要說什麽,但是看我的樣子也知道爭不過我,倒也答應了。
我就一個人坐在教堂。
在天色暗下來的時候,我終於聽見了開門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