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一次就夠了
周圍好像傳來了誰的尖叫聲，我還沒有聽清楚，整個人已經直直的，倒了下去。
我的手用力的抓了抓，想要抓住什麽，卻什麽都沒有抓住。
男人再一次上來，將我腹部上的刀抽了出來，還想要繼續的時候，已經有很多的人圍過來，他從懷中掏了一把槍出來，對著天空直接開了一槍！
尖叫聲傳來，那原本要上來救我的人都向後退了好幾步。
然後，那男人直直的，將槍口對準了我！
那個時候，我都已經閉上眼睛了。
“嘭”的一聲傳來，卻沒有預想的疼痛。
我猛地睜開眼睛，卻看見徐佳樊就在我的麵前，直直的倒了下去。
而這個時候，霍梵音派給我的保鏢終於趕了過來，那男人又朝人群放了兩槍之後，轉身就走。
我看著在我麵前的徐佳樊，張了張嘴想要叫她的名字，卻好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無法發出任何的聲音。
緊接著，她已經倒了下來。
我記得清楚的最後一個畫麵是，她滿是鮮血的襯衣。
“好痛，簡瑤，我好痛。”
她的聲音不斷地在我的耳邊響起，我不斷地搖頭，“不，不要，不要！”
我猛地睜開眼睛。
小腹上傳來一陣劇痛，我不由哼了一聲，旁邊的人立即將我扶住，“醒了？”
我一把將他的手拉住，“佳樊，佳樊她怎麽樣了？！”
因為激動，我的聲音都在輕輕的顫抖著，眼睛定定的看著他，霍梵音將我的手反握住，“你放心，她沒什麽事情，就是還沒醒，就在你隔壁的病房。”
聽見這句話，我這才鬆懈下來，“我要去看看她。”
“你現在……”
他想要說什麽，但是對上我的眼睛後，又將話咽了回去，然後，恩了一聲，“好。”
他去找了張輪椅過來，推著我去隔壁房。
徐佳樊正躺在**，霍梵音雇了護工照顧著她，看見我們進去，護工立即站了起來。
“你先出去吧。”
“是。”
霍梵音將我推到徐佳樊的床邊，“我一會兒過來接你。”
我點點頭。
霍梵音這才轉身離開。
我看著徐佳樊的樣子，眼淚立即掉了下來，“佳樊……對不起。”
她沒說話，我知道她現在肯定，很痛。
而當時如果不是她的話，那一槍肯定打在了我的身上，現在我也不可能，安全的坐在這裏了。
我吸了吸鼻子，將她的手握住，“你可以聽見我說話嗎？你現在……是不是很痛？對不起，我連累你了。”
她還是沒醒。
我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了，眼淚隻不斷地往下掉。
控製不住的。
我的頭低下，抓著她的手不斷地抽泣著，直到她的聲音傳來，“你哭什麽？我這不還沒死嗎？”
我猛地抬起頭來。
徐佳樊正看著我，蒼白的臉上還有笑容，“你看，我還好好的。”
“你……你醒了，我去叫醫生。”
我轉身就要走，徐佳樊將我的手握住，“不用了，我覺得挺好的，沒什麽事情。”
“可是……”
“就你這樣子出去，指不定別人就以為我欺負你了呢！就你們家霍先生那樣子，他要是打我怎麽辦？”
聽著徐佳樊的話，我忍不住笑了出來，然後搖頭，“不會，他要是打你的話，我一定不願意！”
“我就知道你對我好。”徐佳樊笑著說道。
“話說……當時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就不怕你自己出了什麽事情嗎？”
“我當時沒想那麽多，我唯一不想要的，是你出事。”
徐佳樊的話，讓我有些不知道怎麽回答，更多的，是因為喉嚨的哽咽。
我深吸口氣，“但是如果這一次因為我你出了事情的話，我會內疚一輩子的！”
“不用內疚，這都是我心甘情願為你做的。”徐佳樊看著我，“我之前跟你說過的，看著你的時候，我就好像看見以前的自己一樣，所以救了你，也是救了我自己啊！”
我永遠不會忘記，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徐佳樊定定看著我的眼睛，那樣子，就好像是什麽東西一樣，直擊我的心。
我將她抱住，“謝謝你佳樊，謝謝！”
“哎喲，你壓到我的傷口了。”
聽見這句話，我趕緊將手鬆開，直起身體來時，卻發現她正一臉笑的看我，“好了沒事，我騙你的呢！”
我擦了一下眼淚，又陪她聊了會天，直到霍梵音進來讓我出去的時候，我這才將她的手鬆開，“我明天……哦不，為什麽不讓我們住一個病房？”
我看向霍梵音。
他的眉頭向上挑了一下，“這樣安靜點。”
“我不需要安靜。”
“我需要。”
“……”
我無言以對。
在回病房的路上，我跟他說道，“佳樊對我真的好好，當時如果不是她的話，我可能真的被打死了。”
他恩了一聲，好像有些漫不經心。
我看向他，“有什麽事情麽？”
“沒有。”
“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我的話，讓霍梵音的腳邊停了一下，然後，他說道，“我還沒查清楚。”
“是……白先生的麽？”
“或許，但或許也不是，白夫人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白先生就算要動手，也不會這樣明目張膽。”
“那是……”
“或許是有些有心人，想要借此機會，徹底粉碎我們和白家之間的關係吧！”
我看向他，“恩？”
“因為如果我認定是白先生動的手的話，我們之間的合作自然是徹底瓦解，那麽受益最多的人，是誰？”
“是誰？”
聽著我的反問，霍梵音不由笑了一下，“恩，你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我有些泄氣，還想要問的時候，病房已經到了。
白夫人原本正在門口，在就看見我們的時候，她立即衝了上來，“瑤瑤，瑤瑤你沒事吧？”
到現在，我還不知道應該要怎麽處理和她的關係，但是在她衝上來，紅著眼睛看著我的那一刻，我什麽也說不出。
“白夫人，我還有事情，簡瑤就交給你照顧了。”霍梵音的聲音傳來，我猛地轉頭，他朝我笑了一下，轉身離開。
我隻能硬著頭皮看著白夫人。
“你想要吃什麽？我讓人去買，不，我親自給你做！”
“不用了。”我有些生硬的回答，“我現在挺好的，就是想要休息。”
“好，休息。”
白夫人立即扶著我在**躺下，在看見我腹部上的傷口時，她又哭了出來，“我可憐的孩子……”
我皺了眉頭，抿了抿嘴唇說道，“沒事，其實……不怎麽疼。”
“怎麽可能不疼？”白夫人擦了一下眼淚，手貼著我的臉龐，“我知道，很疼。”
我不想要再說什麽，隻將頭轉開。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我好像睡了過去，迷迷糊糊的時候，聽見了白夫人在講電話。
“你想要我怎麽說？我告訴你，白峰，我不會再相信你了！你要是敢傷害我的女兒，我就死給你看！”
掛了電話，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看見白夫人正坐在那裏擦眼淚，整個人都在輕輕的顫抖著。
頓了頓，我還是開口，“白夫人。”
聽見聲音，她立即轉頭，看見是我醒了之後，立即將眼淚擦掉，看著我，“你醒了？想不想要吃什麽東西？”
“你回去吧，這裏有護工，可以照顧好我的。”
白夫人的表情慢慢消失了，她看著我，“你是不是……還在怪我？你不想要看見我是嗎？你放心，如果真的是他傷害你的話，我是不會放過他的！”
“我不這樣覺得。”我說道，“雖然上一次……白先生真的想要殺了我，但是他這樣做的話，不是更加明顯了嗎？他這樣愛你，肯定舍不得你難過。”
白夫人明顯一愣。
我朝她笑了一下，“所以，你回去吧，明天再來看我好了，順便幫我煲個湯，什麽都好。”
白夫人愣了很久之後，終於好像回過神來一樣，握住我的手，“瑤瑤。”
我點頭。
白夫人的臉上恢複了笑容，她擦了一下眼淚，站起來，“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白夫人走了之後，整個房間，頓時恢複了一片安靜。
我已經沒有多少的睡意，幹脆坐了起來。
眼睛盯著前麵的電視機看了一會之後，我站了起來，準備去外麵透透氣。
腹部上的傷口還在疼，我隻能坐在輪椅上，自己轉著輪子走。
剛剛將房門打開，卻正好和一個人撞上。
段予瀚。
“你怎麽來了？”
“剛剛回來，聽說你出事了，就過來看看。”段予瀚低頭看著我，皺眉，“這麽晚了，你要去哪裏？”
“睡不著，準備去下麵走走。”
“外麵風大。”
他將外套脫下，覆在我的身上。
緊接著，繞到我的身後，“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點頭，看向後麵想要跟上來的保鏢，“你們不用跟著了。”
“是。”
段予瀚看了看他們，“霍梵音現在對你可真的是上心，這麽多人守著。”
我不知道他想要說什麽，隻笑了一下。
“對了叔叔，有件事情，我要問你。”
我看向段予瀚，“我是不是我父親的親生女兒？”
我的話，讓段予瀚的表情頓時變了。
“請告訴我實話。”我看著他。
“是誰告訴你這件事情的。”他的臉色凝峻。
“如果我告訴你，我可能是……白夫人的女兒，你會怎麽想？”
“白……白先生的女兒？”段予瀚的臉色更加難看了，“怎麽可能？！”
“當年白夫人嫁給他的時候，就已經懷孕了，但是小時候，他們都以為我死了，卻不想，我還是活著，叔叔，你……知道什麽嗎？”
段予瀚看了我很久，終於慢慢的說道，“這件事情，我不是很清楚，我隻知道，當年我從外麵回來的時候，你就已經在哥哥的懷裏麵了，我問過他你是從哪裏來的，哥哥隻說，是從路上撿的。”
路上撿的？
直覺告訴我，這件事情肯定沒有這樣的簡單，但是段予瀚知道的，好像也隻有這個。
我也沒有再說這件事情，段予瀚的眉頭也緊緊的皺著，我知道，作為警察的他，其實一直都在盯著白先生，之前我嘴上說是他的義女，但是實際上卻沒有多少的關係。
不過，如果真的是白夫人的女兒的話，情況就不一樣了。
我正在想著的時候，一陣晚風襲來，我不由打了個噴嚏。
段予瀚幫我將外套拉好，“好了，回去吧。”
我點頭。
“這段時間，你去哪裏了？”我問他。
“去辦件事情了。”
我點頭，“那……還順利嗎？”
“還好。”他點頭，“原本是打算明天回來的，聽見你出事了，就敢著今天晚上的飛機回來了。”
我看向他，“謝謝。”
段予瀚的身體明顯一僵，然後，他低聲說道，“瑤瑤，我做這些，不是為了你的一聲謝謝的。”
我愣了一下，然後，將眼睛轉開。
“抱歉。”
他好像笑了一下，我就算不回頭看，都可以想象到，此時他臉上一定是一臉的苦澀。
電梯剛剛開的時候，我就看見了站在那裏的男人。
在看見我身後的段予瀚時，他的眼睛更加陰沉了，上前，“這麽晚，你們去哪裏了？”
我還沒有回答，他將我身上段予瀚的外套扯了下來，丟給他之後，將自己的給我披上。
那樣孩子氣的動作，讓我不由笑了起來。
霍梵音皺眉看了我一眼，看向段予瀚，“真是麻煩叔叔了，不過這麽晚了，簡瑤的身體還沒好，還是回房休息比較好。”
話說完，霍梵音扶著我就往病房走，段予瀚的聲音從後麵傳來，“霍梵音，你最好保證你不會再傷害她，要不然的話，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霍梵音連停頓一下都沒有，“放心，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我看向他。
“嘭”的一聲，是他將房門關上，我看著他的動作，眉頭皺起，“你就不能溫柔一點嗎？”
“好像你叔叔那樣溫柔，我可不會。”他冷笑了一聲。
我懶得管他，自己轉著輪椅往病床那邊，他卻從後麵將輪椅一把抓住，“你就不打算解釋一下？”
我覺得有些好笑，看向他，“解釋什麽？我就是睡不著出去逛逛，正好碰見他回來看我，就這樣。”
“以後，不許你們私自見麵。”他緊繃著聲音。
我自己站起來，往床那邊走，“什麽時候你可以不和林吻見麵了，我就答應你。”
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提起這個名字了，此時說起來的時候，我心裏麵卻還是有一種……刺痛的感覺。
霍梵音的臉色也明顯難看了很多。
他兩步上前，原本是想要將我抱起來的，我“嘶”了一聲，他立即將手鬆開，“弄疼你了麽？”
我將他的手撥開，“我要睡覺了。”
他沒有再說什麽，我躺下的時候，他還是站在我的身邊。
然後，我聽見他的聲音，“你等我，我很快……就可以將事情處理好。”
我看向他。
他的眉頭輕輕的皺著，嘴唇緊抿。
我深吸口氣，“好。”
他點點頭，幫我把被子蓋好，“睡吧。”
“我睡不著，要不……你給我講個故事吧？”
“……我不會。”
“沒事，我不嫌棄你，你跟我說說你以前的事情吧？比如……你的父親？”
霍梵音看了我一眼，我原本以為是因為他不想要開口，卻不想很快，他開口，“我父親之前是名警察，他是……緝毒的，因為身份特殊，到死都無法光明的下葬，我們也無法祭拜他，這對於爺爺來說，一直都是一個痛，他一直都想要父親和他一樣經商，卻不想，他選擇了那樣的一條路。”
“所以……因為你的父親是一個英雄，你卻……你爺爺才這樣生氣，是嗎？”
霍梵音垂下眼睛，輕輕的恩了一聲。
我調整了一下睡姿，將他的手握住，“別人不理解，但是我可以理解，其實你這樣做……是有苦衷的，對嗎？”
霍梵音看向我。
我笑了一下，“你不願意跟我說，我也不隨便猜，但是不管怎麽樣，我相信你就好了。”
我的話剛剛說完，麵前的人突然俯身，將我的嘴唇堵住。
我愣了一下。
他也沒有多深入，隻吻了吻之後，將我鬆開。
他的額頭抵在我的上麵，聲音帶著幾分陰沉，“謝謝。”
我笑了起來，點頭，“不用謝。”
他也笑。
我好像從來沒有看見他這樣的笑，幹淨，純真，就好像是一個孩子一樣。
我將他拉住，“那……你和林吻呢？”
我的手指有些僵硬，看向我，“你想要知道？”
我點頭。
霍梵音深吸口氣，“那個時候，我剛剛大學畢業，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借著霍氏，在行業內，算是得罪了不少的人。”
“其實在那件事情之前，我已經有些預感，因為他們在我的身上討不到好處，肯定會對我身邊的人下手，所以簡瑤……”
他的手突然握緊了我的，“我不想要你有事，那樣的痛……我經曆一次，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