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他不愛我
我想要去見白夫人。
但是不用想霍梵音也肯定不願意。
雖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白先生和我之間應該算有殺父的仇恨，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在聽見他出事的時候，我心裏麵，沒有一點點的痛快。
或許是因為，我想到了白夫人。
如果白先生出事的話，白夫人……應該怎麽辦？
就算不會被波及，但是她一定會，很難過吧？
我試著跟她聯係了一下，她的電話卻是永遠的關機。
我讓琳琳去外麵買了報紙，或許是因為事情的嚴重性或者是有些事情需要保密，報紙上麵，我看不到任何的報道。
琳琳知道我著急，小心翼翼的提議，“簡小姐，霍先生這樣的看重你，隻要你討好他一下的話，他肯定會讓你去看看白夫人的。”
討好？
在聽見琳琳的這句話時，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脫口而出，“怎麽討好？”
話一出口的時候，我就後悔了，而琳琳的臉上也是一片的意外，或許是因為她也沒有想到，我居然會直接這樣問。
她小心翼翼的看著我，“其實簡小姐，你心裏麵……是想要原諒霍先生了的，是嗎？”
原諒？
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我有些想要笑，倒也真的笑了出來。
我說道，“你見過有人想要乞求別人原諒的時候，是這樣的做法嗎？已經一個月了吧，我被關在這裏。”
“但是其實簡小姐，霍先生這麽做，也是為了你好啊。”
我突然站了起來。
咬牙，“你知道麽？都是為了我好，這句話，是這個世界上最不負責任的一句話，就為了我好，他可以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顧，隻要他自己覺得對的，就好了是嗎？然後到頭來卻跟我說，我這都是為了你好，我需要他這樣對我好嗎？”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情緒太過於激動，琳琳明顯愣了一下，然後不斷的搖頭，“不，不是這樣，簡小姐，你不要激動。”
我閉了閉眼睛，“我累了，上去休息。”
一整天，我都在自己的房間裏麵。
其實我知道，我不應該對著琳琳發脾氣，我知道她是真心為我好的，也知道在我離開的時候，她也絕對真實的為我牽腸掛肚過。
但是，我就是控製不住。
我無法接受，這麽多年我承受的一切，我當年受到的委屈和痛苦，卻換來了一句輕飄飄的，都是為了我好。
傍晚的時候，琳琳小心翼翼的過來敲門，“簡……簡小姐。”
我恩了一聲。
琳琳將門推開，“你……下去吃飯吧，今天的話是我不對，簡小姐你不要生氣。”
我抿了一下嘴唇，慢慢的從**起來，“給霍梵音打個電話。”
“啊？”琳琳明顯有些驚訝，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我重複了一遍，“打電話，讓他回來吃飯。”
琳琳看了看我，在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之後，她笑了起來，不斷地點頭，“是！”
我沒說話，眼睛看著天花板。
我知道琳琳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反應。
她或許是以為，我真的想通了，想要討好霍梵音，來換取自己的自由。
而其實，我並不是這樣想的。
半個小時後，霍梵音回來了。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的風塵仆仆，在看見我的時候，說道，“還買吃呢？”
我點頭，“嗯，我在等你。”
這句話，我以前一定也曾經和霍梵音說過。
但是在那個時候，我卻明顯可以看見，他的嘴唇抿了一下，然後微微向上揚起。
我低下頭來。
霍梵音說道，“是有什麽事情嗎？”
“是。”
他看向我。
“白先生的事情，我希望你可以幫我。”
霍梵音臉上那一絲絲的笑容，就這樣慢慢的沉了下來。
他看著我，“簡瑤，這件事情，我無能為力。”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手緊緊的握了起來，好像在極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
我知道我說這句話的時候，有多麽的強人所難。
那不是別人，是警方盯了那麽多年的白峰，而霍梵音和他之間，甚至可能有殺父之仇。
我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霍梵音心裏麵可能想要打我的心思都有。
但是麵上，他控製了下來。
他看著我，“你今天讓我回來，就為了這件事情？”
“是。”我回答，“我也知道這件事情你很為難也可能做不到，我也不求別的，隻要他可以活著，就夠了。”
霍梵音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我看著他，“就這樣，也不能滿足我嗎？”
“你拿什麽來交換？”他看著我。
“隻要你做到，我就安靜的住在這裏，再也不會想著離開還是逃跑。”
現在，我可以拿出手的唯一的籌碼，也僅僅是我而已。
霍梵音看了我很久，然後輕輕的，笑了起來。
他說道，“好。”
話說完，他轉身就走。
我看著他的背影，閉了一下眼睛，看向旁邊的琳琳，“我不吃了，撤了吧！”
接下來的時間，霍梵音好像更加忙碌了，我經常幾天都看不見他的人影，而門口看著我的人，也明顯少了幾個。
這好像，是在提醒我一件事情，我已經恢複了自由身。
就在我想要出去看看白夫人的時候，電視上突然傳來了消息。
這段時間一直在警方監視中的白峰在今天早上的時候，被發現身亡，就在他自己的書房裏麵，從現場來看，是他對著自己的腦袋開了一槍，自殺身亡。
在看見這個新聞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白峰……死了？
死了！
琳琳看出了我的異樣，立即過來，將電視關掉。
“簡小姐……”她輕聲說了這麽一句，我這才回過神來，眼睛看了看她，“我要見霍梵音。”
我的聲音，是出奇的冷靜。
琳琳看了看我，“簡小姐，你先冷靜一下……”
“冷靜？”我冷笑了一聲，“你覺得現在的我，還不夠冷靜是嗎？讓霍梵音回來，我現在就要見到他，讓他給我回來！”
我的聲音不由提高了幾分，近乎尖利。
琳琳打了個電話，紅著眼睛看我，“簡小姐，現在霍先生正在開會，沒辦法……”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我直接就笑了出來。
我的笑聲，讓琳琳的臉色不由微微變了一下，她看著我，“簡小姐，你……”
“他是不想要見我，是嗎？”
“不是的簡小姐，我剛剛打了電話，他們說……”
“讓他回來，馬上給我回來！”
話說完，我一眼看見了放在桌子上的水果刀，我想也不想的，一步上前，將水果刀抵在脖子上！
“讓他給我回來！他要是不回來的話，我就死給他看！”
“不要這樣，簡小姐，你把刀放下啊！簡小姐！”
琳琳的臉色驟然變了，我的情緒也到達了一個極點，我一個用力，那刀子就在我的脖子上，劃下一道。
“快點，快點打電話！”琳琳不斷的喊著人，整個場麵，都有些失控。
我知道，現在在他們的眼睛裏麵，我就好像是一個瘋子一樣。
不過，無所謂！
我紅著眼睛看著門口，那握著刀子的手因為時間長了，都在輕輕的顫抖著。
“簡小姐，霍先生已經在趕回來了，請你……你先將刀子放下，可以嗎？”琳琳小心翼翼的看著我。
我沒動。
就在那個時候，門口一道聲音傳來，“誰也別攔著她，讓她死！”
那冰冷的聲音，讓我的身體一震，然後，緩緩的看向麵前的人。
他趕出來了。
身上穿著整齊的西裝，頭發有些淩亂，看向我的眼睛裏麵，是冷漠的一片。
這才是我熟悉的他。
冷漠，無情。
我看著，輕輕的笑了起來，“原來，你就是要我死。”
“他要尋死，我無法攔著，如果你非要將這件事情怪到自己的身上，那你就去死好了，我不會攔著，絕對！”
我的手開始顫抖了起來，看著他，“你是個騙子！你就是一個騙子！你之前跟我說過的，你答應我說，會讓他活下去的，你這個騙子！”
“一個尋死的人，我怎麽攔著？簡瑤，你不是想要死嗎？就算你死了，白峰也不會活過來，他的妻子也不會因為你的死感覺到半分的愧疚還是其他！”
話說著，霍梵音突然朝我這邊靠近，那樣子，讓我的臉色驟然變了。
“你要做什麽？站住，不要過來！”
“怕什麽？簡瑤，你不是要死嗎？我幫你！”
話說完，他突然衝了上來，將我的手一把抓住！
他的力氣很大，扣著我的手腕時，我隻聽見了哢擦的一聲，好像是我的手骨，被他直接折斷了。
劇烈的疼痛讓我的眼淚都差點掉了出來。
水果刀被他丟在了地上！
“放開我！你放開我！”我不斷的喊著，他將我抱了起來，直接往樓上走。
為了避免我的掙紮，他將領帶扯了下來，將我的手直接綁在了床頭。
“混蛋，放開我，放開我啊！”我喊著。
他低頭看著我，“簡瑤，我的耐心有限，不要總是做這些事情，逼急了我，誰也別想要好過！”
“我知道，其實從一開始，你就沒想要讓白峰活著，對嗎？你答應我，不過就是想要讓我好好的聽你的話！”
“霍梵音，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
他垂著眼睛看我，“簡瑤，隨便你怎麽想，但是在你回來的時候就應該做好的覺悟就是，不管是任何一件事情上，在我的麵前，你都沒有贏麵！”
霍梵音的這句話，就好像是什麽一樣，在我的心上，落下了重重的一錘。
我看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的。
他知道的！
其實不管我表麵上表現的多麽的恨，不管我做的事情多麽的極端，但是在他的眼睛裏麵，我永遠都是那個簡瑤。
那個卑微的愛著他，隻要可以和他在一起，什麽都可以不管不顧不顧的，簡瑤。
先愛上的人，永遠都是那個，輸的人。
我閉上眼睛，眼淚不斷的掉了下來。
霍梵音幫我擦了一下眼淚。
然後，我聽見他轉身離開的聲音。
我的手依舊被他綁在**，動彈不得。
琳琳很快就進來了，看見我的樣子，她明顯愣了一下，隨即上前，“簡小姐，你沒事吧？”
我沒說話，將頭轉向另一邊。
琳琳紅了眼睛，“對不起簡小姐，你要我做什麽，我幫你好不好？你不要這樣一言不發的樣子，我害怕。”
我緩緩的睜開眼睛，“我說的是真的，求你了，你殺了我吧。”
琳琳被我的樣子嚇壞了，有些慌張的朝我鞠了一躬後，轉身就走。
我想，她應該是去找霍梵音了。
我看向天花板，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除了死，我已經想不出別的辦法。
之前，他愛不愛我，我不知道。
但是現在，我突然肯定了。
他不愛我。
一點也不。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他怎麽舍得？怎麽會這麽對我……
一整天，我都沒有吃一點的東西。
晚上霍梵音回來的時候，看著我的眼睛裏麵，帶著明顯的惱火。
他將粥端了過來，直接往我的嘴巴裏麵灌。
我躺著，嘴巴又緊閉著，那些粥都從我的下巴流了下去，狼狽不堪。
霍梵音突然將碗丟到一邊，然後緊緊的扣著我的脖子，“你是不是真的想死？真的想死的話，我成全你！”
他的力氣很大，很快的，我連呼吸都有些困難了起來，偏偏，嘴角上還可以揚起一抹笑容。
我對著他笑，樣子嘲諷。
在我覺得，我可能真的會被他掐死的時候，他終於將手鬆開。
他看著我，極力忍著自己的情緒，“你是想要看著白夫人在失去了自己的丈夫之後，又失去自己的女兒是嗎？”
我看著他，沒說話。
霍梵音深吸口氣，“還是說，你想要我去提交證據，將白夫人也送入了監獄？白峰為了保她，自己承擔了所有的罪名，但是如果我將手上的東西提交上去，事情可就沒有那麽簡單了。”
我的手緊握，身體開始顫抖了起來。
霍梵音伸出手來，幫我將綁著手的領帶解開，一邊慢慢的說道，“我也不願意這樣對你，但是，你不要逼我，不是嗎？”
逼他？
從頭到尾，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在逼迫我！
我想要說，但是喉嚨間就好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我將眼睛轉開。
霍梵音看著我，將另一碗粥端了起來，“吃吧。”
我的手在顫抖。
霍梵音舀了一口遞到我的嘴邊，“隻要你聽話，我就讓你去見白夫人。”
我顫抖的更加厲害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麽，那個時候，他的話在我的耳朵中，就好像是一個正在威逼利誘人的魔鬼一樣。
我緩緩的看向麵前的人。
不，其實，他就是魔鬼！
我之前怎麽會愛上他？
我真的是瘋了才會愛上他！
“吃吧。”他的聲音傳來，我定定的看了他很久，這才慢慢的張口……
看見我的樣子，霍梵音這才滿意的笑了一下，點頭，“這才乖。”
接下來的兩天，我就好像是一個木偶一樣，他叫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除此之外，我的臉上無法做出其他的表情，無法笑，也哭不出。
那一天，是白峰的葬禮。
白峰一死，所有的事情就這樣被匆匆的畫上句號，警察那邊以畏罪自殺的罪名結案，而霍梵音為他爭取來的，就是這一個葬禮。
遠遠的，我看見白夫人一個人站在那裏。
之前的時候，白峰在北城，是呼風喚雨。
不管是什麽事情，隻要他一出現，身後必定是跟著無數的人，但是現在，他的婚禮上，卻隻剩下了他的妻子。
我看著的時候，眼睛頓時紅了起來，腳步也僵在了原地，無法動彈。
直到霍梵音的手握住我的，我這才慢慢的回過神，跟著他往前麵走。
聽見腳步聲，白夫人緩緩的看向我們。
在她的眼睛裏麵，沒有絲毫的情緒。
我甚至都在想，她是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份。
要不然的話，怎麽樣，她都不應該是這樣的表情。
又或者是因為，她知道了這件事情。
知道霍梵音的見死不救，因此，她恨我們。
就在我這樣想著的時候，白夫人突然開了口，“你們來了？”
我慢慢的點頭。
白夫人看向墓碑，“他生前是一個多麽了不起的人，怎麽也沒有想到的事情是，到死的時候，竟然落到了這樣的地步。”
我不知道應該要怎麽回答。
盡管她在掩飾著，但是我可以看得出來，她眼睛裏麵的恨意。
我不由顫抖了一下，然後鞠躬。
白夫人輕輕的笑了一下，說道，“聽說這個葬禮，還是因為霍先生才能夠這樣辦的，我還真的是應該，謝謝你呢！”
話說完，白夫人突然走了過來，她站在我們的麵前，“不過我想，從今天開始，北城應該很快就不會有人記得白峰白先生，記住的，隻有霍梵音，霍先生了吧？”
霍梵音頷首，“夫人，請節哀。”
白夫人又開始笑，然後眼睛驟然沉下，“那不如今天，一起做個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