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山九海
李幼一的肉身雖已保住,但為了不讓肉身泯滅,楚珝引動了李幼一體質內大量頑石之氣,頑石之氣的過多消耗,已經損害了他體質的根基,此時李幼一的體質連普通人都不如。
楚珝引動茶壺,幽光向四周射去,被照到的魂精立刻被吸附進入茶壺的洞天之內,往日擁擠不堪的人魂內,不一會兒變得空曠不已,隻有一隻毛毛蟲在內蠕動著。
它好像在巡查著自己的領地,轉了一周後,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閃身出現在李幼一的肩膀上。
“王,體質根基破損,需蟲核重新築基,頑石之氣不足,需神物蓄氣。”
李幼一點頭,“嗯,可有合適之物?”
楚珝沉思一會兒,皺眉道“蟲核,隻有蟲界化妖海處有;神物的話,就要看機緣了。”
“無妨。”李幼一平淡的說道:“先去化妖海看看再說。”
楚珝點頭,二人起身直奔化妖海而去。
下蟲界,是昆蟲的世界,在這裏基本沒有蟲妖的存在,蟲妖的誕生是由昆蟲經曆三山難、九海罰而成。
這樣的蟲妖必是絕世大妖,隻有極少的昆蟲開啟化妖的基因,在這種基因的引導下,尋三山,跨九海,進入上蟲界。
隨著蟲妖的誕生,與其他昆蟲、蟲妖結合,才有了上蟲界無處不妖的景象。
昆蟲在下蟲界中,形成了奇妙的生物鏈,分為菌、細蟲、植物、植蟲、昆蟲五大類,在每一類裏,物中數以億計,所以下蟲界也是物種最多的世界了。
“王,化妖海在與上蟲界連接處,越過三山,才可進入九海地界。”楚珝望著眼前的拜月山道:“拜月山,萬蟲拜月,經月華之禮,跨越者萬中無一。”
李幼一抬頭仰望,從山下看去,拜月山隻有千丈高,圓月就在山頂處,好似登頂者就可舉手摘月一般。
“王,我們也上山吧。”
楚珝看了看四周的昆蟲,跳下李幼一的肩膀,與他並肩而行,二人速度不快不慢,緩緩而行。
在拜月山處,所有的昆蟲都步行而上,蒼蠅、蚊子等也不例外。
這些昆蟲虔誠不已,屎殼郎沒有理會滾落下去的糞球,蜘蛛沒有攻擊身旁的蚊子,蚊子也沒有打李幼一的主意。
他們沒有統一的隊伍,卻有統一的陣型,不同的種類,排成隊伍,形成了一條又一條長龍,彼此相隔厘米之遙,好似閱軍儀式,步調一致的向山頂而去。
其中,不時有昆蟲掉隊,後進者急忙追趕幾步,將空位補上。
掉隊的昆蟲落在山下,不會立即死去,它們會前往祭蟲坳,這是它們的唯一的歸宿,跳進祭蟲坳內,將自己的一切獻給拜月山。
越靠近山頂,隊伍內,昆蟲的數量越少,李幼一左右已經不再擁擠,圓月的光華越發濃鬱,這種月華陰冷,卻又帶有灼燒感,直擊靈魂。
毛毛蟲已經返回進他的人魂內,坐落當中,進入修煉的狀態。
再行一會兒,李幼一的身邊就隻有三隻昆蟲了,一隻螞蟻,這螞蟻在月華的作用下,身體已經改變了色澤,散發著銀光。
另外是一隻蜜蜂,肥胖的身姿變得壯碩起來,雖在地上爬行,雙翅也在不停的揮舞著,發出嗡嗡的聲響。
還有一隻蚰蜒(you一聲,yan二生),無數的觸足長出一排排鋒刺,幽暗不已。
山頂就在眼前,月亮也觸手可得,但卻無法夠到,當終於站在山頂時,三隻昆蟲好似打開籠子的野獸一般,開始撕咬起來,李幼一也是它們的目標之一。
螞蟻的上顎掉落著潺水,咬向李幼一,蜜蜂的毒針刺向螞蟻,蚰蜒跳起,百足化鋸,直奔蜜蜂而去。
混戰爆發了,李幼一不敢大意,這幾隻昆蟲的攻擊,可以輕易的貫穿他的身體,奪取他的生命。
他急忙閃躲,毛毛蟲被元力幻化出來,體型變大,與其他三蟲戰在一處。
李幼一站在毛毛蟲的一側,雙拳化掌,抓住了蜜蜂筆直的尾針,這尾針刺來,帶著虛空碎裂之勢,與空氣產生陣陣的摩擦之音。
李幼一雙掌的元力雖濃厚無比,但也堪堪抓住,身體被推倒而去,撞在了毛毛蟲身上。
毛毛蟲扭動著,將李幼一湧入到身體之內,被絨毛包裹,周身平日順滑的毛刺豎起,好似一流星錘一般,毛刺與蜜蜂的尾刺同樣陰寒刺骨,蜜蜂的身體被貫穿了,雙翅瘋狂的舞動著,但也無法擺脫毛毛蟲的毛刺。
綠色的汁液流淌著,一束銀光從它的體內湧出,轉移到了毛毛蟲的身上。
原來登頂的昆蟲相互廝殺,隻是為了其他昆蟲身上的月華,吸收更多的月華,拜月山賜予它的進化就會越完全,也許這也是拜月山的考驗,隻有剩下唯一一隻,才算跨過拜月山吧。
螞蟻咬死了蚰蜒,蚰蜒最後也被毛毛蟲殺死了,李幼一向山下望去,另一批昆蟲已在山頂一旁,卻不曾踏上山頂,他注意到,原來月光形成了一層隔膜,阻隔了它們的道路,它們在等待著,山頂廝殺的結果。
毛毛蟲幻化之體消失,更多的月華灑落下來,進入他的人魂內,被毛毛蟲吸收掉,當最後一束月華消失時,它的身體吐出了一層層蟲絲,纏繞住自己的身體,直到成了一隻蛹的狀態才停止下來。
由於月華的原因,毛毛蟲直接從幼蟲期渡過了成蟲期,達到了固蛹境。
李幼一滿意的點了點頭,見其他昆蟲走上山頂,看了一眼圓月後,從另一側下山而去。
下一山,則是烏夜山,李幼一沒有再半路上停留,當到達烏夜山時,卻注意到有三名人類在山腳下駐足。
三人也注意到了李幼一,一老一少驚訝的看了看李幼一道。
“你是?天音穀穀主李幼一?”
李幼一詫異,沒想到對方竟然認識自己道:“這位老者怎會認得我?”
老者見他真是李幼一,眼神飄忽道“見過李穀主,我與天音穀有舊,前段日子,天音穀遭劫,我曾前往幫忙,偶然見過穀主畫像,才知穀主的樣貌。”
李幼一怎會不知,對方沒有說實話,點了點頭,越過對方,直奔烏夜山而去。
二人沒有跟隨李幼一,而是停在山下,少年開口道。
“師傅,你確定他就是天音穀穀主?”
老者點頭,“沒錯,就是他,聖甲門懸賞畫冊中,除宮應龍之女,宮雪的懸賞外,他的懸賞最高。”
“那為何師傅不立刻動手,拿下他。”
老者向烏夜山望去,看著李幼一的背景道:“這位小穀主別看年齡雖小,卻本領非凡,聖甲門少主盛少奇就是敗在他手。”
少年震驚不已,“你說盛少主就是被他打敗的?!怎麽可能?”
老者肯定的點了點頭,“我之前見他畫像時也不相信,但確實如此,盛少主雖隻有六尾境,但我想打敗他也不是那麽容易的,所以我們要等待一個時機。”
二人不再言語,相互交流一番後,向山頂趕去。
李幼一緩步而行,目光深邃,楚珝化成蛹狀,跟隨著他。
“王,可是在擔心天音穀。”
李幼一點了點頭,“看來蟲妖之後,天音穀再起變故。”
楚珝沉吟片刻後開口道:“王,可知是何變故。”
李幼一搖了搖頭,不再言語。
烏夜山,與拜月山不同,高達萬丈而不見頂,山腰周身漆黑一片,山頂卻光亮不已。
就好像光亮被山阻隔了一般,雙眸沒有元力的支持,看不清任何事物,隻能感知到四周的昆蟲在有條不紊的爬行著。
攀爬一段後,突然山頂光亮昏暗了不少,李幼一可以看清,從山頂處,一群夜鴉急速而下,每隻的間隔處透出些許微光,照射在昆蟲群中,也讓李幼一看清了夜鴉的樣子。
這樣夜鴉與普通烏鴉相似,羽毛更加漆黑一些,頭頂帶冠,沒有雙足,一對翅膀寬長,閃動起來,沒有一絲微風,卻能感覺到一股炎熱感。
夜鴉從山頂而下,尖喙捉住一隻昆蟲,吃進肚內,在從山下盤旋一周後,飛回山頂,重新遮擋住山頂處的光亮。
李幼一也成了一隻夜鴉的目標,楚珝跳躍而起,堅硬的外殼撞在了夜鴉的喙上,將其撞飛,再重新落在李幼一的身旁。
有的夜鴉也成了昆蟲的食物,在李幼一身前有米象,俗稱蛘子,伸出長長的觸足將夜鴉卷住,送入嘴中。
夜鴉衝下山獵殺昆蟲往複幾次後,李幼一堪堪登上山頂。
後麵一老一少見李幼一登頂,趕了幾步,隨後而上,剩下的還有兩隻昆蟲,一隻鼠婦(別名地虱)、一隻馬陸蟲。
鼠婦屬甲殼綱,身體呈長卵形,此時灰白的甲殼呈亮紅,好像一顆紅玉一般。
馬陸蟲的樣子與蜈蚣很像,多足,又名千足蟲,此時馬陸蟲的顏色不是常見的深紅色,有些發黑,散發著紅色光芒。
此時李幼一才看清山頂的樣子,夜鴉讓到兩側,一隻金烏駐足在山頂之上,一絲絲陽炎湧入他們的身體,首先開始起變化的是那名隨老者而來的少年。
少年本命魂精顯化,是一隻地炎土蛛,土蛛的八條腿有火焰湧出,好像八足踩著風火輪一般。
其後,馬陸蟲與鼠婦也分分開始變化,固蛹境的楚珝變化很小,隻是外殼有些泛紅而已。
變化過後,亂鬥開始,老者拉著少年往後退去,成固守狀,目光卻沒有離開李幼一。
另外兩隻昆蟲已經廝殺起來,李幼一也沒有急著出手。
周圍的夜鴉將他們團團圍住,嘴裏怪叫著,“哇哇”隻音不絕於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