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災變
老太婆仔細端詳起李幼一來,怎麽看這孩子也不像是凡命的樣子,可這測命石顯示的沒有錯呀,到底哪裏不對?
她急忙又拿起另外兩塊石頭,將李幼一的鮮血滴了上去。
“凡體?!凡魂?!”
“這不可能!”
宮雪首先不信,這男孩控蟲百萬,威儀不凡,怎麽會是一個凡命、凡體、凡魂的普通人?凡命、凡體不言,可凡魂者,百萬人中也不會有一個。
這也是為何老太婆所說的。
“先測命,在言體,靈魂多變異,蟲精居人魂。”
意思就是武者命格決定武者氣運,命格不凡者,武道皆不凡,隻因這樣的武者是上天的寵兒,就算蹲坑也能撿到金子一般。
體質不凡者少之甚少,體質不僅僅代表武者元力的雄厚程度,還代表著武者人魂中魂精的數量。
更有十大神體武者,人魂中魂精數量高達12種之多,這些魂精不僅僅增強武者的元力雄厚程度,招式的多寡,還可相互配合形成奇妙的陣法,威力甚是強大。
而靈魂,普通人的靈魂也或多或少有變異之相,都會有本命魂精酣睡於人魂體內,隻是有強弱之別而已。
看李幼一的靈魂強度,根本不可能擁有本命魂精,沒有本命魂精的宮雪隻知道一人,那就是她的大師兄,東方朗。
但大師兄可是黃色命格,赤炎金體,雖為凡魂,可通引精石指引與體製相匹配的蟲精成為本命魂精,使凡魂變異,威力卓而不凡。
李幼一如此命格,如此體質怎麽能行?
老太婆也不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按住在她一旁的怪石問道。
“是不是你這臭石頭給我的武運石有問題?我這外孫怎麽如此不堪?”
怪石在地上一動不動,肥貓看了一眼老太婆,拖著錦鯉回到了水池旁邊,錦鯉也沒有絲毫猶豫的跳進了水池之中。
老太婆發泄一番後,“罷了,罷了,這就是命吧,我本想……既然不可為,那我就照顧你母子二人一世吧,不過百年耳。”
怪石見老太婆不再按著它,也一扭一扭的回到了原來的地方,卒傘再次被打開,恢複到往常的樣子。
“怎麽,老太婆不打算教吾了?”
昭懿見老太婆興趣不高,急忙拉住李幼一,“不準在胡鬧,外婆心情不好。”
“哈哈,天命不可違,我們已經逆天而行,落得如此下場,還怕再來一次?!”
老太婆突然大笑起來,“凡命,那就逆命;凡體,那就淬體;凡魂,那就找一獨一無二的蟲精。”
她先向神龕望去,又看了看水池上的肥貓與門口的怪石,“怎麽,你們不敢了,你們怕了,就想一直龜縮在此?”
輕紗沒有再搖動,錦鯉跳躍了起來,又落了下去,肥貓沒有看向老太,還是雙眸看著錦鯉,搖晃著腦袋。
隻有門口的怪石沒有任何變化,隻是石頭之上多了一本書,在卒傘之下,一本泛黃的書。
老太婆含笑的點了點頭,書飛入至她的手中,書上赫然寫著三個大字。
“頑石經!”
“這是何書?”宮雪不解的偷看道。
“你還真舍得。”說罷,將書丟給李幼一,起身向屋內走去。
“這破書誰要學?”李幼一不屑的看了一眼,就要丟掉。
見母親嗔怪的瞪著自己,訕訕一笑,將書至於懷中。
山穀的夜晚尤為安靜,老太婆進屋後就沒有再出來過,隻有昭懿跟著走了進去。
李幼一又蹲在角落旁目不轉睛的看著地麵的某處,宮雪此時不知如何是好,隻有在院內找一處坐著。
她對這裏的一切都太好奇,卻又不敢多問,沒有完成父親的交代,隻能在此等候。
迷迷糊糊間睡著的宮雪,突然聽見一聲“轟隆”巨響。
這讓她急忙起身仔細觀瞧,隻見在院子百裏處出現一巨大漩渦,散發著強烈的光芒,讓她剛剛睜開的雙眼很不適應。
“那是什麽?”
李幼一就像沒有聽到一般,還是蹲坐在那,這個動作不知保持了多久。
這時老太婆才施施然的從房內走了出來,昭懿跟隨其後。
“娘,那是?”
“災變!怎麽會在今日?時間不對。”
聽到老太婆的言語,宮雪為之驚愕,“災變?這就是災變?!”
她聽父親提到過。
災變,十年一小災,百年一大災,是上天對生靈的考驗,這考驗不知因何而來,就像是圈養的羊群中被某人放入了一群狼,不幸者,被狼咬死,有幸存活著,等待下一批狼群的到來。
災變的突然出現,打斷了院子裏往日的常態,怪石收起了卒傘,肥貓也抬頭望向遠處,嘴裏念念有詞的說著什麽。
水池裏的錦鯉,吐出了一個又一個水泡,隻有神龕上的輕紗沒有絲毫變化。
“昭懿,抱著幼兒不要出院,我去看看。”
說完老太婆就已經消失不見,聲音像是在很遠處傳來一般。
宮雪就那樣盯著光亮處,她能看到,那是一個黑漆漆的洞,圓形的光環,照亮了從洞裏飛出而來的蟲妖。
妖力的強弱不一,大小都有,強者,讓她畏懼不已,弱的,也就隻有一元境的樣子。
越來越多,密密麻麻,這景象讓她想起李幼一控製的百萬昆蟲,隻不過身形卻相差萬裏。
老太婆來至蟲洞處,看著滿天的蟲妖震驚不已,“這比上次百年大災還要嚴重!怎會如此?”
蟲洞之下,就是人們居住的村落,此時的村落到處都是蟲妖肆虐過得場景。
鮮血、哭喊以及武者微弱的抵抗之音,伴隨著支離破碎的殘肢,猶如看到了地獄的一角。
老太婆不再猶豫,身上的麻衣扯落,隨之現身的卻是一傾城之女,強烈的光圈也被她的美色遮擋,微張的柳唇,發出悅耳般的歌聲。
此曲猶如天音,打破了黑暗中的地獄,喚醒了迷失於此的羔羊。
“那是,那是神仙!”
“神仙?!”
“神仙來救我們了。”
聽到歌聲的蟲妖猶如割倒的麥穗一般,一片片的倒了下去。
而聽到歌聲的人們卻宛如沐浴在陽光中的向日葵一般。
奄奄一息者,睜開了雙眸,殘肢斷臂者,忘記了傷痛。
隻見她玉指如蔥般微抬,一架古琴置於身前,輕撥琴弦,音隨歌走。
“煙光照星眸,何人淺笑依柔。”
“揮袖英姿翩若鴻。”
“琴音碎迷幽,落花殘香染透。”
“此去經年月逐舟,不回頭。”
……
天籟之音,傳至院落,“這是天音穀功法,鬥蟀桃花曲!”
宮雪驚呼道。
“鬥蟀桃花曲,她從小聽到大,怎會不知,這天音穀不世之法,現沒一人能歌唱到如此境界。”
天音穀不是因武者強大而出名,而是因天音穀有一特殊武者,歌姬。
他們以歌入道,以歌殺敵,以歌樂世,而宮雪因本命魂精為千雪鳳蝶,沒有學習這門不世之法,但她的小師妹柳青露的本命魂精為淺青鬥蟀,天賦非凡。
“小師妹,姓柳?柳姨?是天音穀柳家的?!”
在沒有聽到鬥蟀桃花曲時,她還聯想不到,現在她已經知道了。
“怪不得,怪不得。”
“這老太婆,由此天籟之音,卻不曾彈奏於我,欺君,欺君。”
李幼一聽到此曲,突然憤怒不已,小手前指,數百隻飛舞的昆蟲拖拽著他的身體,飛離院落,直奔老太婆而去。
“幼兒!”
昭懿見李幼一離開院子,急忙跟隨而去。
而從沒有關上的院落大門,此時卻閉合不開,無論她怎麽用力,也無法推開分毫。
“母親,勿念,吾去去就回。”
此時,老太婆身邊隻有寥寥數隻蟲妖對立而戰,其他蟲妖已然被歌聲所殺,血肉灑落無數。
剩下的這幾隻蟲妖也是強弩之末,唯一讓老太婆顧忌的而是在蟲洞另一側那唯一一股強烈的妖氣。
“你不打算過來領教一下?”
“你是……你是?”
蟲洞另一側傳來的聲音,帶著不敢置信的語氣疑問道。
“災變,隻是一群臭蟲罷了,還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怎麽會,你是那幾個老家夥?不對,那幾個老家夥沒有會如此音波之法,你到底是誰?”
“你的廢話太多。”
柳如是琴音再起,就在這時,李幼一從遠處趕來。
“老太婆,你在欺君,欺君。”
柳如是看著由遠而近的李幼一,詫異不已,“你怎會來,你……這些蟲子是怎麽回事?”
“吾來此是治你欺君之罪。”
她第一次見這些蟲子竟然能帶著李幼一飛行,之前每次見李幼一在與蟲子玩耍,也隻是當做小孩的玩耍而已。
“你……你這……”
她驚詫不已,“我這外孫到底是何物,這又是何本領?”
“咦,你身邊怎還會有幾隻臭蟲,為何不盡快解決。”
李幼一又向蟲洞望去,“啊,你是想引出對麵的臭蟲過來?對麵的臭蟲倒是不少,還有一個大個子,夠你殺一陣子了。”
“你能感知到對麵的大個子?”
李幼一的話,讓老太婆猶如見到世界末日一般,對麵守門者雖妖氣強烈,卻隱藏的很好,她才堪堪透過蟲洞感知得到,這簡直不可思議。
“小屁孩,你說誰是大個子,你全家都是大個子。”
“呔,你這臭蟲,竟如此與吾說話,罪不可赦,死罪。”
李幼一幼小的手指向前一伸,嗡嗡、沙沙、斯斯,無數的昆蟲隨之而來,鋪天蓋地,飛蛾撲火般,向蟲洞湧去。
它們飛過那幾隻強弩之末的蟲妖,蟲妖瞬間泯滅於世,就像不存在一般。
蟲洞被百萬昆蟲堵死,連光芒也透不過絲毫,夜晚再次恢複了黑暗。
柳如是美目圓瞪,蛾眉高挑,目睹著眼前的一切。
過了很久,才從蟲洞離傳來一陣陣元力,由強變弱,所過之處,昆蟲猶如驟雨般掉落,死於非命。
“殺我兵者,該死,犯我界者,該殺,斬我將者,誅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