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一個整體
大家總不能一直站在這裏,以至於在原地停留了片刻以後,李幼一不得不強行打起精神,把注意力轉移到周圍那些人的身上。
“先前經曆了那樣一場戰鬥,我想大家應該都已經很累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這段時間養精蓄銳,盡量不要想的太多。”
有很多的話想要對這些人講,想要告訴他們,無論如何都不能喪失信心,然而此時此刻,卻又實在沒有心情去講太多,隻能是簡短的交代兩句,希望大家不要因為這件事情而影響了心態。
好在此刻留下來的都是心誌堅定之輩,即便剛剛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但卻也並沒有想要退縮之人。
互相看了看,隨後,沒有受傷的攙扶著受傷的人,那些精疲力盡的人則是互相扶持著,一步一步地遠離了這個戰場。
在這場戰鬥之中,根本沒有勝利的一方,雖說現在灰溜溜離開這裏的人是弑帝教之中的那些人,但是李幼一卻依舊沒有任何開心的感覺。
視線從地上那些屍體上掃過,大多數都是那些黑衣人的屍體,然而刀劍無眼,李幼一又怎麽可能保得住每一個人?
以至於在這一場戰鬥之中,天音穀之中的那些弟子有人永遠留在了這裏,而有人則是受了重傷,完好無損的人幾乎沒有。
看著那些人離去的背影,李幼一臉上的表情變得愈發沉重了起來。
想說些什麽的時候,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龍辭卻突然走了過來。
此時此刻,他一言不發地把付清月抱在了懷裏,似乎是想要讓那個人在昏迷的狀態之下能夠更舒服一些,然而兩個人卻並沒有在第一時間離開這裏,他似乎有什麽話想要對李幼一講。
在他開口之前,李幼一最先歎了口氣,開口的聲音之中染上了星星點點的無奈。
“這件事情的錯在我身上,如果不是我把你們帶到這裏,你們也不會趟這趟渾水,更不會受傷,對於這種症狀,我實在是沒有什麽更好的解決辦法。”
說到這裏的時候,突然停頓了一下,隨後就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
“如果實在是覺得沒辦法等下去,你們就直接把人帶回總院長麵前吧,有天都學院的那些長老在,一定是不會讓清月出事的。”
聽起來似乎把一切的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條,然而龍辭卻突然開口問道:“如果我們現在帶人離開這裏,那麽老大你呢?你是要和我們一起離開嗎?”
李幼一輕輕搖了搖頭,眼中略微有著幾分無奈的神色,視線從周圍掃過,開口的聲音之中,有身不由己的感覺。
“你們看看這邊這個情況,覺得我能夠在這個時候離開這裏嗎?我不能,弑帝教那些人想必一定會卷土重來,我既然已經答應了大家,那麽無論如何都是要守在這裏的。”
“但是你們不一樣,你們並沒有義務去承擔這個責任,隨時都可以回到學院之中,並沒有義務去與我一同承擔這些。”
李幼一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出發點確實是好的,不想讓身旁這些同伴們與自己一同陷入這種危險的情況之中。
然而雖然他的心中確實是這樣想的,卻並不意味著其他的幾位同伴們也能夠認同他此刻的想法。
“如果我們之間真的有那種貪生怕死的人,當初也就不會跟老大一同來到這種地方了!更何況,我相信清月在昏迷之前也一定沒有半分退縮之意,我更相信,她一定能夠從那種困境之中脫身。”
龍辭在說話的時候,眼眸之中依舊是壓抑著幾分痛苦的神色,然而卻並不想表現得太過於明顯,因為他害怕李幼一也會自責。
李幼一看著麵前的人,說出來的話卻是對著其餘的幾位同伴講的。
“你們也是這樣想的嗎?”
其餘幾個人自然是不約而同的點頭,並且斬釘截鐵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當初總院長讓我們成立這個小隊的時候,就已經講過了,我們大家是一個整體,那麽自然是應該共同進退,更何況,如果說這件事情先前和我們還沒有什麽太大的關係,來到這裏也隻是為了給老大幫忙,但是從這次的事情之後,可就與我們有很大的關係了!”
李幼一的眼中少見地多了幾分疑惑的神色,“你的意思是?”
“因為那些人也傷害了我們的同伴啊!此仇不報,怎麽能甘心?”
話雖然是這樣講,但是留在這裏也就意味著需要麵臨更多的危險,難道他們就一點都不害怕嗎?
李幼一沉默,好半晌沒有給出回答。
最後打破這種沉默的人反而是柳如是,雖然弑帝教之中的那些人已經離開了,但是這位柳前輩似乎並沒有離開的意思,而是一直站在原地,不動聲色地看著眾人交談的樣子。
“你無需自責,這件事情的罪魁禍首是弑帝教之中的那些人,如果你真的覺得有對不起他們的地方,倒不如在下一次碰到那些人的時候,再給他們報仇雪恨。”
柳如是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然而此刻能夠說出這樣一番話,就足以看出對李幼一確實還是關心的。
而周圍的幾個人則是紛紛一驚,朝著柳如是的方向行了個禮。
“前輩!”
“剛剛沒有注意到前輩站在這裏,如果有冒犯的地方,還希望前輩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對於這種舉手投足之間就能夠令敵人聞風喪膽的人,他們心中自然是很崇敬的。
此時此刻,紛紛朝著柳如是的方向表達了自己的尊敬之意。
直到這時,剛剛一直壓抑著心中情感的柳青露終於是走了出來,朝著柳如是的方向走進了兩步。
“婆婆!”
若是仔細聽,大概還可以從這聲音之中聽到幾分的委屈,這些日子,她獨自一個人打理著天音穀的一切事物,無論大小,無論重不重要,都是要經過柳青露的批準。
以至於大家常常會忘記她不過是一介女流,忘記了無論取得多少成就,本質上也是一個需要嗬護的姑娘。
那種情緒不斷累積,此刻看到柳如是的時候,終於是爆發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