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不可開交
就在他們吵得不可開交之際,墓室中的緊張氣氛猶如實質化的陰霾,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突然,王大少像是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瞬間清醒過來,雙手僵在半空,眼神中的狂熱漸漸褪去,恢複了些許清明。他緩緩放下手,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底的貪婪,開口說道:“行了行了,都別吵了,再這麽爭下去,大家都討不了好,說不定還得把命搭在這兒。”
老唐聽他這麽說,動作也停了下來,嘴裏嘟囔著:“那你說咋整?總不能就這麽空手而歸吧。”
袁芷珊警惕地盯著他們,雙手依舊張開,像隻護崽的母獸般護著棺內文物,生怕兩人又會突然暴起爭搶。
王大少眉頭緊皺,思索片刻後,臉上閃過一絲算計的神色,說道:“這樣吧,這棺裏文物眾多,咱也別爭得你死我活。那些相對普通一些、但對考古研究仍有價值的文物,就交給袁副隊長帶回燕大考古隊。袁副隊長,你是專業搞考古的,這些文物在你那兒,也算是物盡其用,能為曆史研究做點貢獻。至於那幾件特別貴重的重器,就歸我。我在文物圈摸爬滾打這麽多年,認識不少門道,能找個好買家,到時候賺了錢,咱們再好好商量怎麽分,保證虧待不了你們。”
老唐一聽,頓時急了:“那我呢?合著就我啥都沒有?”
王大少不耐煩地白了他一眼:“你急什麽?我話還沒說完呢。我聽說宋代有不少官窯瓷器朝貢給金國,這棺裏要是有,就歸你。那官窯瓷器可都是寶貝,隨便一件,拿到市麵上都能賣個好價錢,你還不滿足?”
老唐聽了,心裏暗自盤算一番,覺得這提議倒也勉強能接受,便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袁芷珊雖然心中仍有諸多不滿,但想著至少大部分文物能得到妥善研究,不至於被非法倒賣,也隻能無奈地勉強答應下來。
於是,三人開始按照商量好的方案行動起來。袁芷珊小心翼翼地將那些相對普通卻依舊承載著曆史信息的文物收集起來,輕拿輕放,仿佛對待稀世珍寶一般,仔細地放進準備好的袋子裏。王大少則迫不及待地挑出了那幾件他認為價值連城的重器,眼中閃爍著貪婪與興奮交織的光芒,雙手緊緊握住,生怕被別人搶走。老唐也在棺內仔細翻找,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終於找到了一件罕見的宋代朝貢給金國的官窯瓷器。他雙手顫抖著捧起瓷器,眼中滿是驚喜與得意,嘴裏不停地念叨著:“這下可賺大發了,這下可賺大發了……”
等他們分完,我一直在旁邊冷眼旁觀,見他們終於消停,便再次將注意力放回棺木。我彎下腰,用手仔細地摸索著棺底,憑借多年的經驗,我敏銳地察覺到這棺材底部似乎有些異樣,觸感中空,應該有夾層。我把這個發現告訴了他們,幾人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好奇與期待的火花。
於是,我們合力將金代皇帝那殘破不堪、散發著腐臭氣息的肢體搬了出來,動作盡量輕柔,卻仍不免讓人感到一陣惡心。我們輕輕將其放到棺木外邊,隨後,老唐從自己的背包裏翻找出一把地質錘,遞給我。我握緊地質錘,朝著棺材底部的隔板小心地撬動起來。剛開始,隔板如同生了根一般紋絲不動,我咬緊牙關,加大了力氣,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隔板終於有了鬆動的跡象。大家齊心協力,繼續用力撬動,每一下都仿佛在和歲月進行一場較量。終於,在一陣沉悶的響聲中,隔板被掀開,相門四寶之一的靈風幡出現在我們眼前。
隻見這靈風幡造型古樸典雅,散發著一種神秘而悠遠的氣息。幡身是用特製絲綢精心製成,那絲綢的色彩斑斕得如同天邊絢麗的彩虹,以青、紅、黃、白、黑這五種顏色為主色調,巧妙地對應著五行,仿佛蘊含著天地間的奧秘。幡麵上繪製著各種各樣神秘的符文和圖案,八卦圖蘊含著陰陽變化之道,雲紋飄逸靈動,仿佛隨時會隨風而去,還有栩栩如生的瑞獸,或奔騰,或翱翔,似在守護著這古老的幡身。
看到靈風幡的一刹那,老唐眼中神色並未有太多變化,畢竟他並非相門中人,對相門法器背後所承載的奧秘與價值知之甚少,因而並未對這靈風幡表現出過多興趣。然而,王大少和袁芷珊作為地門和黃門的門長,眼中瞬間閃過銳利的光芒,那眼神仿佛餓狼盯上了獵物,滿滿的都是占有欲。
尤其是王大少,眼中的急切與渴望幾乎要溢出來,眨眼間便湊到我跟前。他臉上迅速堆起一副諂媚討好的神情,語氣極為懇切地說道:“周少啊,您可有所不知,這靈風幡追根溯源,本就是我地門之物。隻是歲月流轉,不知何時流落至別處。如今有幸在這墓室之中尋得,您看能不能看在咱們相識一場的情分上,將它歸還給我們地門呢?您放心,日後地門上下必定對您感恩戴德,但凡您有任何差遣,地門絕無二話。”
我眉頭緊緊皺起,心中對他這番說辭厭惡至極,毫不猶豫地拒絕道:“王大少,你這番話實在牽強。這靈風幡乃是我祖宗周天賜與那惡貫滿盈的王修齊曆經殊死搏鬥方才得來,其中凶險萬分,豈是你幾句輕飄飄的話就能抹煞的。再者,這靈風幡乃是相門至寶,相門至寶理當在總門長手中。如今相師六門已然衰落,能與我靈門抗衡的其餘五門,根本沒有像樣的傳人。若是將這靈風幡交予他人,萬一落入惡人之手,後果不堪設想。所以為了不讓這等重寶被心懷不軌之人利用,還是由我靈門保管為好。”
王大少聽我如此堅決地拒絕,臉上那討好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不易察覺地閃過一絲怨憤,但他很快便強壓下去,依舊不死心地繼續勸說道:“周少,您不妨再斟酌斟酌。這靈風幡在您手中,雖說您身為靈門之人也能知曉其一二妙用,但在我們地門,它能發揮出更大的價值啊。我們地門傳承千年,自有獨特的法門來運用它,說不定能讓它的威力得到淋漓盡致的發揮。您就當是做件大好事,成全我們地門,如何?”
一旁的袁芷珊也忍不住附和道:“周少,王大少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這靈風幡若是能在地門得到妥善運用,或許能解開一些長久以來困擾我們五門的謎團,對整個相師界的發展都大有益處。您若肯割愛,黃門日後必定不會虧待您,定會有所表示。”
我冷冷地掃視他們一眼,語氣堅定如鐵:“二位,我心意已決。這靈風幡關乎靈門的興衰榮辱,承載著祖宗的期望與使命。我既然身為靈門唯一的獨苗,便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守護好它。無論你們說什麽,都無法改變我的決定。”
王大少和袁芷珊見我態度如此強硬,互相對視一眼,眼神中皆透露出深深的無奈與不甘。但他們心裏明白,想要從我手中奪走靈風幡絕非易事,隻能暫且作罷。